38、节省衣食沈医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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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天是不早了，你怎得还不歇下？”
一中年略带着些憔悴的妇女，起身手支撑着床沿，柔声细语的问道。
只见窗台前站着的是一披着外衣更是显得沧桑的男子，头发全然都白了去，但这一头发与之年龄不符，顶多也才四十多，何至满头白发？
“雷雨交加，想必宫中那人再也是无屋檐躲避了。”说着，还加之叹了一口气：“我是怕我李医时这个漏网之鱼此到中年，总要为年轻时犯的错弥补。”
沈医时，原是个宫中的太医，此前年纪轻轻的便登上了太医院院判之位，后来却因弄错一宫中一位妃子的补药被贬了官，调任到京都药局当一个小小医师。
那妇女显然是跟了沈医时许久却不离不弃的妻子：“长公主若死，索性也便没人知晓了当年药的事情了，都这么多年了，若是宫中真得记得定你罪，早在当年咱们一家便同京中那些贵族们一同殉葬了。”
雨势不像见小的样子，似乎想一雨到天明的模样，倔强极了。
“宫中那人到底是个薄情之人……”沈医时站在窗前已然连叹了不知多少气：“鉴察院前的那座碑，每日经过都能瞧到，现在想想，说得句句在理……若……再有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再不会做一个递刀人的。”
“大人，大人……不可……”
“这位大人，有事明日去药局再请我们沈大人……”
“这是内室了，我们家夫人还在里面，大人……”
忽的外面院中的小厮开始吵闹起来，本这沈府小宅的平日里就是不大热闹的，显得荒凉的地，况且这雷雨交加的日子都该人人自危的，怎么倒是比平日里喧闹。
门忽得被踹了开，沈医时和自家夫人也是被吓了一跳，只见来人已然全身湿透，虽带了遮雨的斗笠，俊秀的面容之上也是被淋得不大好看。
“这不是没睡着？”说着来人瞟了一眼一直阻挡着进来小厮，那眼神就像是在办一件铁面无私的公事一样，吓人的很，小厮也不敢多回话。
“你是何人？”
沈医时指着的手抖了两下，这大半夜的着实吓人，看样子若是个乘雷雨之日打劫的，整个沈府小宅都逃不了。
来人其他废话也不多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制作精致的令牌。
这是……这是……鉴察院的令牌，而且是四处主办的令牌，而如今四处主办当职的是那位言府公子，言冰云。
沈医时当年也是在宫中任职的，自然对这些不陌生，今夜宫中那人就派了许多人在京都各处拔长公主的根，难不成……真是所忧成真？
只见沈医时见到令牌时，整个人都瘫了下来，口中喃喃低语：“是鉴察院。”
言冰云虽是有些不解，但还是拉起地上的人，与其浪费时间一一表明，还不如一令牌的不言而喻的威力来的大，如今不知叶轻眉是何情况，范闲又不在京都，还是请了人先去再说：“时间不多了，先同我走了再说。”
那夫人一听到这话，还有刚自家大人嘴上那句鉴察院，再傻也不会不知道事态是什么样的，连忙从床上下了来，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磕头：
“大人，我家大人对从前那事真是不知情，求您放过我们家这个可怜的吧，这么多年，本本分分在京都药局当差……”
“夫人，别说了，这一切都是我该承受的……”
这么一场生死离别的戏码？在做什么？若不是言冰云自个真真切切站在这儿，都要以为肯定是自己要来抓他们的？
做贼心虚，才会如此吧！
沈医时，言冰云也是知晓的，大半夜找上他也是因为当年他可是做过院判之位的太医，再不济也比那些小小医师，医术高明些。
“我夫人危在旦夕，你若再不同我一道去，小心着明日我便寻个借口送沈大人去鉴察院喝杯茶去。”
屋内哭闹声刹然停止，像极了完戏收场的表演，还带赶场的那种。
“公子，您要不擦一擦脸，换身衣服？回头您再生病了，我如何向夫人交代？”
言冰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躺在床上还未醒过来的叶轻眉的身上，听到小喜这样说，还是摇了摇头：“无事。”
沈医时诊脉之时还偷偷瞧了几眼将自己捉来的言冰云，听闻这言家父子一个比一个刻板来着，当年言若海还任职时，沈医时就有幸见过一次，生人勿近气场像是开了几里地一样。
却没想到这言府的公子倒是对夫人痴心。
“要诊脉便好好诊。”
言冰云自然也是能瞧见沈医时的偷看，十有八九能猜出其想法。
沈医时施好几针之后，擦了擦面上不知是雨还是汗，这才转了身子向言冰云回话：
“小言大人，下官便直言了，贵府夫人是小产的症状，今日该是饮酒过度的缘故，腹中是……保不住了的。”
沈医时原以为言冰云应该要生好大的气的模样，结果好大的气度的样子，开口：“多久了？”
“近两月的样子。”虽说言冰云面上似乎没多大情绪的样子，但沈医时也见过许多官宦人家因是面子这才不露情绪，连忙安慰了几句：“小言大人，今后日子还长，夫人总还是会再有身孕的。”
言冰云话语没有太多情绪涌动：“小喜，带沈大人前去开方子，另僻在竹苑一间休息的房间给沈大人。”
“是，沈大人请。”
待二人出了去，言冰云这才走到了叶轻眉床前：“日子还长？沈医时不懂，若你跟沈婉儿永远共存，你我的隔阂也永远存在，所以沈婉儿……在不在，这次得听我的了，阿叶。”
昨日不过喝了一场不醉不归的酒罢了，叶轻眉就觉得自个身子特别虚，比往常更要虚上几虚的感觉，像是生了场大病。
撑着身子爬了起来，这才发觉这外面日上三竿了，这以往宿醉没这样的啊：“小喜，小喜！”
“夫人醒了？”
外面推门而进的小喜似乎很高兴的模样，想着赶紧又要出去叫其他人的时候，又被叶轻眉唤住：“你先别走！怎么今日起床的点也不叫我？”
不对啊，就算自己不醒，沈婉儿也该是到点就该醒的主儿。
这自从跟沈婉儿交替出现，这时间真是不够用的，叶轻眉恨不得自己有个什么时间停止的法术，把二十四小时劈成四十八小时来。
“夫人你现下身子正虚着呢？还是不要多走动。”
“虚？”
虽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沈婉儿共享，常常觉得犯困，体力不支，但也不至于到虚的程度吧？
叶轻眉也不多问什么，连忙搭了搭自己的脉搏，心惊之余，只听小喜应答声：“夫人，你前夜喝酒小产，一直睡到今日才醒。”
什么情况？
小产都出来了？
这时间根本不对啊，一般上若是怀孕一个月差不多就能知道了，跟言冰云那次怎么样也有两个月了，而且就一次，怎么可能？
而且是自己喝酒小产？这剧情？言冰云知道还不得炸了？
说出去范闲都不信，你再不济好得会一些医术吧？生生将自己整流产？古今中外怕是第一人了。
虽说这一开始本就没想要这个孩子，但毕竟是自个做得孽，叶轻眉忽的觉得自己一下子身体和心里都接受不了，一只手抓紧了紧被子一角，面色略有些难看。
“你家夫人，这是醒了？”
进来人的声音，是个男声，叶轻眉有些陌生，但这满头白发倒是引人注目的很，若不是叶轻眉瞧见了这人面颜，还以为是个一甲子年岁的老人呢。
“不过夫人也别太难过了，小言大人待夫人如此之好，总是会再有身孕的。”
人家四十岁左右都是黑发夹些白发，这人倒是好玩，白发夹一些少量的黑发，一时之间叶轻眉目光被吸引住了：
“你是谁？”
只见来人是捧着一碗药的，小喜倒替这人先开了口：“夫人，这是京都药局的沈大人。”
沈医时心里也是苦的很，那夜还以为言冰云是前去抓自己的，差点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来，如今还让言冰云安置在了言府，说是调理好夫人的身子才能再回去。
好得都是在朝为官，谁叫自己官位太小了呢，如今还是多多安慰这夫人，让她尽快好了去，才能回去啊：
“夫人，我这一碗药，独家配方，不仅能尽快恢复你的身子，还能帮助夫人以后容易受孕。”
说着小喜便接过了沈医时的药，端给了叶轻眉，轻轻闻了一下，喝了一口，这便心中有了数，神情转还挺快的快，轻轻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一些当归，白芍补血的药，你倒是说的神奇。”
说完，叶轻眉这才想起自己在说什么啊，这么一说，丢人可就要丢到全京都去了，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自己不过一个小产，就傻了。
沈医时也是一愣，感情这卧铺小产的夫人会些医术？不过这会医术的还能将自己生生弄流产，也是个稀奇事。
“下官，只是说了一些祝由之话，想让夫人早早的好起来，莫要怪罪。”
祝由？
叶轻眉也是知道一点，祝由术其实就是古代的巫术，在古代这个医疗水平不大好的年代，许多部落或者地方都盛行这种借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
但其实说白点就是给你行一些安慰的话，这沈大人也是个人才，叶轻眉在打量沈医时，沈医时也在打量这位言冰云的夫人，言冰云的婚事在不久前可谓是轰动了京都，沈婉儿认了鉴察院的院长当义父，而范府也是备了极厚的礼送来，听说光光礼折便整整一沓子。
百闻不如一见，若是普通女子听说刚自己小产，定是伤心欲绝，再不济怎么着也得缓个好多天，这言冰云的夫人倒是好，除了有点震惊，脸色还苍白着，这镇定自若，泰然处之的表情竟然跟那夜言冰云一般无二。
不愧是夫妻。
“不知沈大人名讳？”
京都药局竟还有这么一个人才？怎么还会在药局当一个小小的药师？早该升官了。
“下官……沈医时。”
“沈医时，沈医时，省衣食……”叶轻眉笑了笑：“沈大人这名字挺有趣的，平日生活中，该不会也是个节省衣食的？”
叶轻眉这么一说倒是让沈医时一愣，这话当年也有人这么说过，沈医时想起第一次听到那样打趣的话，还生气的很……那人只是无心一说，过后便忘了，自个却因她的故去记了一辈子，也许是内疚吧。
这么一看，这个沈婉儿倒是有一些当年那人的风采，也怪不得会成为鉴察院院长陈萍萍的义女了。
“沈大人这是怎么了？”
叶轻眉也看出来这沈医时有些愣神的表情，沈医时连忙摇头：“下官只是想起有个故去的故人也曾这么说过这个名字，一时之间感慨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节省衣食沈医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