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来日不长叶轻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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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苑的小花园之中，一婢女舀了几勺子水正在浇花，似乎是累了的缘故，还是怎么的，直接把木勺一摔，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小喜？”
正巧路过的阿赢见到此画面，直接上前而来询问，好端端的，突然发了脾气。
“阿赢！我真真越想越生气！凭什么？”
虽然小喜平常是有些暴躁，但来这么一出，阿赢不解：“什么凭什么？”
“那沈婉儿不过就一北齐的逃犯，公子如今越发对她另眼相待，我原以为来竹苑领了一份轻松的职务，现在我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阿赢连忙制止了小喜：“如今沈小姐与公子婚期在即，今后就是我们的主子，你这般议论，就为你自己，若是旁人听了去，你过后日子如何过？你忘了前些日子，京中流的金家小姐的言，金家竟然没有追究沈小姐的罪，反倒派了人上门登门道歉。”
“怕……怕什么，她老在屋内捣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听见咱们什么？”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荣华富贵，而有些人似乎就像是天生的贵命，不过走到哪，都能舒坦的活。
小喜是不太甘，明明一开始那沈婉儿缠着公子，公子是不喜的：“是谁我都没意见，为什么是沈婉儿？你瞧瞧她那样，都快婚期了，捣鼓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他什么的都是公子在操劳，我觉得她根本不爱公子，只是贪图公子如今的家世。”
“我瞧你平日虽然对沈小姐意见大，但也没今天火气大，怎么了？”
“她这前些日子要种满院子的花，不同时间浇不同的花，真真烦，搞这些有的没的，你觉得她能胜任公子的夫人？”
说着小喜又踢了踢水桶，木桶之中的水，咣啷咣啷的响了一响，硬是没倒。
“你若是对我有意见，大可亲自到我面前来说。”
一句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说得极为有底气，也是极为从容，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人说自己坏话的气急败坏。
小喜和阿赢也是吓了一跳，这叶轻眉走路怎么的都没有声音的，也不知何时听到的，不过听这句话意思应该是该听到都听到了。
“沈小姐。”阿赢立马拉着小喜行了一个礼。
叶轻眉自然对小喜印象极深，虽然竹苑如今也有不少婢女服侍，但这小喜当初可是嘲了沈婉儿的。
“我方才听你讲，什么是谁你都没意见，为什么凭什么是沈婉儿？你确定换了旁人就不会说了？小喜……”叶轻眉也是突然出来时偶然听到这两人在谈话的：“你平日在竹苑搞得那些个小动作，你当真我看不出来？说起来，这些小动作对我来说并无任何伤害，小打小闹，我看看也就过了，我只是觉得你的做法不大明智罢了。”
小喜毕竟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婢女，久久困于言府为婢女，没有什么多大的胆子，听了叶轻眉这么随便吓唬两句，立马有些兜不住。
叶轻眉微微叹气，手上拿着的是近日随手而做的洒水壶，不大也不小，至少不用时时弯腰去舀水了。
说着便将还没浇完水的水桶尽数倒了进去，叶轻眉拨动上面的装置，水就能像花洒一样喷水而出。
“你若还想待在竹苑，便拿着这个好好给我浇花，若不想留我也不想强留，就另择他处吧，就是不知道它处可有浇花这等轻松的差事等你做了。”
小喜想了想，还是接过了叶轻眉的东西，这边都带不下去，别处怕也是难待，况且这叶轻眉平日规矩不多，还整日不是去梅苑，就是待在屋子里弄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竹苑大多服侍的常常能够偷懒，所以竹苑的差事想必府中其他处真是好了许多。
“是奴婢多言了，沈小姐……我……”
“沈小姐！”
叶轻眉一回头，就能看见小花园旁的连接竹苑门的走廊上，站着个站没站相的范闲。
“你们都先下去吧。”
小喜和阿赢向着叶轻眉和范闲前后应了礼，立马着脚步匆匆下去了。
范闲看了看那两名如此焦急的脚步，不禁笑了笑：“你怎么的尽喜欢干一些欺负人的行为？听闻欺辱金府小姐的事整个京都都传开了？”
“我这是欺负人吗？我这是路见不平，前去补刀。”叶轻眉恨不得直接上去拍了拍范闲的后脑勺，这孩子天天想的，怎么把自己想成那种无恶不作的女魔头了。
“本来我跟言冰云是一辈，就不说言冰云了，如今陈萍萍收你为义女，我成陈萍萍孙子辈了？”
说到这个金府的小姐金莹透的事，范闲就不得不想起另一个事，那就是陈萍萍收了沈婉儿为义女，顿时这辈分差上更多，想想都不平衡了起来。
看着范闲这有些不平衡的表情，叶轻眉忍不住笑了笑：“怎么着，听你这口气，委屈了还？”
“我委屈啥？不委屈不委屈……”怎么能说委屈？说了委屈，这叶轻眉还不得嘲笑上好一会，范闲立马扯开了这个话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盒子：“今日下午我就得启程再次去往江南，这个算给你的一新婚礼物吧。”
“嗯？你上次许诺的礼物可不是这个哦？”叶轻眉还是借过了范闲的盒子，举了举，示意，盒子不算重，似乎里面东西也小巧的很。
“此次去江南，正好将我置身于这事外，你放心吧！结婚后你就等这个礼物的快递吧，绝对顺丰。”
叶轻眉一脸勉强答应的点了点头，也知范闲最近有动作，只是明知故问逗逗他而已，说着就将木盒打了开，本猜测是什么首饰之类的，没想到其中用小机关卡着挂着的一对戒指，虽与现代那些个分割完美的工艺不能比，但已经制作的非常精美了，最最最特别的，能还原的就是就是戒指的钻石了。
“怎么会？金刚石在这个地方很少见的，因为没有专业仪器探测，基本找不到的。”
范闲拍了拍脑袋，没想到叶轻眉第一句不先感叹感叹多么好看，多么感动，先来句金刚石怎么找到的：
“你怎么回事，人家看到一开口就是爱与永恒，你一开口，金刚石，金刚石的，都破坏美感了。”
嗯，还好没说“炭元素”，世纪骗局这类，本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了，叶轻眉听到这话连忙闭了嘴，说了另一个疑问：“但在这个时代，戒指并不象征爱情？你送这个，你还想让言冰云戴？”
范闲看到这才继续搪塞了一下：“回头给言冰云科普科普，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会为了你戴一戴的，诶？你这头上的簪子甚是精致好看，哪里做的？我给婉儿也去做一只去。”
叶轻眉就想起一个头上一共一个簪子，就是上次言冰云所送丢下了的那支，后来才知道是陈萍萍捡到了还给言冰云的。
“你既然那么能耐，连戒指都做的出来了，这簪子还入你法眼？”
这簪子后来叶轻眉仔细观察了一下，簪为银制，整体金累丝镂空是梅花的图案，镶了一些红玛瑙正反两面上去，坠子尾处是白翡翠制成的精致梅花芯，一切都恰到好处，很是合眼。
“叶子，你怎么老是恩将仇报啊？好好好，我不闹你了。你告诉我吧？”
叶轻眉忍不住笑了笑，刚想开口，却感觉脑袋一重，眩晕的很，手中的木盒也因手在片刻的无力，而掉在了地上，这种感觉……叶轻眉似乎觉得在哪里看过。
“叶子？叶子？”
范闲也是察觉到不对领，立马扶了叶轻眉到小花园中安置的石凳上休息。
好在叶轻眉比较能忍，定力略强一些，这种像是贫血的感觉，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便缓了过来，范闲也是立马将手搭在了叶轻眉的脉搏上，第二次了，又是让范闲觉得奇怪的脉象，脉象似乎平和。
“没事，没事，可能我这两日劳累了一些吧！休息一会就好了。”
不过这脉象既然平和，范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其他话了：“最近好好休息，过两日便要成婚了，婚礼当日可是更累的。”
叶轻眉心中虽然这般安慰自己和范闲，但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太安好的感受。
生活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你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在为未来有一段的暗无天日在做铺垫。
陈园内许久未曾这样热闹过了，张灯结彩，红绸段子，最是喜庆，天虽是还不曾很亮，府中却恍若昼日。
由于叶轻眉要在陈园出嫁，所以前一日便歇在了陈园。
“沈小姐可曾起了？”
“回陈院长的话，未起，方才不久前叫过一趟了，沈小姐说立刻就起。”翠竹见陈萍萍今日起了个早前来看沈婉儿，立马回道门口守着的是翠竹，还有一同过来服侍的阿赢和小喜。
陈萍萍似乎早早知道，嘴角一股子无奈之感，叶轻眉从前就是这样，不能起早，别人叫了，定要生上好久的气。
不过今日可不能由着她胡闹，陈萍萍挥了挥手示意三人一同进去：“再叫！你俩一同。翠竹，跟沈小姐讲，她若不起，不如她与言冰云婚事就此作罢，反正以我院长身份，这等事还是能做的出来的！”
翠竹看陈萍萍这么一本正经的话，说的还挺头头是道的，有些慌，陈萍萍待人似乎从没这样的，但对沈婉儿却格外宽容，许多事竟能让说一不二的陈院长变得由她。
前些日子也是，沈婉儿爱喝祁红，竟将府中尽数的祁红，还有据说是言冰云言公子爱喝的白毫银针全让她带了回去。
此次婚礼，陈萍萍也是备了极厚的嫁妆，那规格，翠竹也曾偷偷看过，怎么着也得有公主的规格了，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陈萍萍这话也是起到了威慑力的，不一会，眼睛也睁不开的叶轻眉竟然真的起了，大声回道：“你是院长，更得以身作则，怎么能谋这些没利益的？”
陈萍萍听到此话，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笑，起了就好，生怕听了这话来一句：太困了，这婚明日再结吧！
那言冰云可能没处哭去。
想想叶轻眉，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屋内的叶轻眉全靠意识和模模糊糊的视线，在任由她们穿衣服，内心也知道今日有大事，就是磨不住极困的睡意，这些日子总是这样，感觉动不动就困，就像是半夜没睡觉，有另一个人在不停的使用身体一样。
可叶轻眉再三确认过，镜中并无沈婉儿再次出现，平时跟自己接触的阿赢也说不出什么异常。
可以说除了困，就没别的了。
“阿叶？阿叶？”
等坐到梳妆桌前时，叶轻眉是闭着眼被她们操作的，突然听到有谁在叫自己一样，那声音魔怔了似的忽的出现在叶轻眉脑中，那样熟悉，炸的叶轻眉整个脑子都清醒了过来，还有身子也是整个颤动了一下，就像是肌肉自然应激反应。
一旁的帮着梳妆的阿赢和小喜也是吓了一跳，动作迟疑了好几秒。
“是谁？是谁？”
能叫阿叶的寥寥无几不过几人，而那声女声……
镜中虚影就像是一场没做完的残留梦，真真假假，叶轻眉站起来不过刚定神能够看清镜中虚影，还来不及惊喜，就觉得脑子顿时又开始昏沉了起来，眼皮直接不受自己控制，整个身子往地上摔去。
“沈小姐！沈小姐！”
“沈小姐……没事吧！”
阿赢和小喜真真是一同见证了这幕，连忙去扶沈婉儿，而原在一旁本帮着做其他的事的翠竹也是足足下了一跳，茶水都撒了一半。
沈婉儿是感觉自己的手在整个身子摔地之时，撑了一下，手都被蹭了一条让人足够神智清醒的伤口出来。
被扶着重新坐回了凳子之上，手脚的自如，才感觉到片刻真实，镜中虚影终于不是了自己。
“我没事，今晨起的早，困了些，你们能出去让我再缓些一时半刻吗？不会太久。”
阿赢也是一愣，这语气真真又温柔了许多，不同于刚才说话调调，若是以往，应该是更硬气些。
但沈婉儿都这么吩咐了，也不好违抗什么，招呼着小喜和翠竹一同出了去。
门被彻底合上，屋内一片寂静，剩下沈婉儿一人独坐铜镜面前，大婚的装饰，该是热闹的，如今却显得异常诡异。
“沈婉儿，你何时回来的？怎么突然消失，又能突然出现？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镜中的虚影叶轻眉似乎有许多想问沈婉儿，但沈婉儿却摇了摇头：“我只知我做了一个极长，极痛苦的梦，梦中的我疯了，我拼命的对别人讲我没疯，他们却不信，还将我锁在一暗无天日的地方。”
叶轻眉忽然知道，这几日自己老是沉睡的原因是什么了，因为从前与沈婉儿共用身体时有一个点就是，两人不能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睡觉的时候连续出现，虽然理论上是可以，但这样会造成身体的极度消耗，会困的睁不开眼，强制睡去。
“那这几日，我睡觉之时，就是婉儿你在出现了？”
沈婉儿看了看叶轻眉，还是点了点头：“一开始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能控制身体，镜中似乎你也不能见到我，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说。”
“你可以写字，压在身上与我知晓啊！亏的我以为我得了什么嗜睡的症状呢？我摸了好几次脉搏，我都无事，我以为我又得了臆想症呢。”
叶轻眉分析上许多，却没能注意沈婉儿的片刻沉默。
“我？”沈婉儿瞧了瞧一旁放在桌上的大红婚服，都未曾抖开，都肉眼可见的的华丽，还有桌上凤冠，视线再次转向叶轻眉：“成婚了？”
这么一问，问得叶轻眉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褪去回来之时相逢的惊喜，剩下其实尽数都是尴尬。
“是……”
“我知道是言冰云，阿叶，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借与你身子所用，是如何交易？”瞒沈婉儿是瞒不住的，这几次的自个掌控，看来也是了解了一些情况，沈婉儿的声音看似温温柔柔，但其实，叶轻眉了解，这声音多了一分质问。
这从始至终，叶轻眉都占不得理：“确实是你借与我身子，我帮你得言冰云……”
沈婉儿听完此话，微微笑了笑，起身行了一个礼，叶轻眉只听到一句：“既然如此，阿叶……那便多谢你为我所做的努力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话说得真心不错，两人虽用一具躯壳，所说之话，所想之意，所饮之水，都是两人，心中冷暖，一直都只有自己知晓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来日不长叶轻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