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中央公务员的一天》宅心仁厚

6、第 6 章

　　老娘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的喝着茶，X光般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看得我一阵心慌气短汗毛倒竖。
　　“娘啊……您有话就直说，在这么下去茶杯都要被您啃缺了。”我小心翼翼的试探。
　　“哎……”老娘放下茶杯，叹道：“我去回复石家说愿意的时候，她家父母欣喜得老泪纵横，恨不得明天就把女儿送上门来倒贴彩礼都愿意的样子。”
　　“……那不好么？您还叹什么气？”看来石家早想将这个购物狂女儿嫁祸于人了。
　　“我就是想不通，你到底好在哪里？哪里值得人家这么喜欢了？”老娘一脸不以为然，“要我看，还是你配不上人家石姑娘呢。”
　　石家老爷原来是在我们县衙里做钱粮师爷的——这种师爷属于是县令自行聘用人才，没有公务员编制，自然也不是政府拨款，而是县太爷自筹经费的薪水了。退休后，被本地大商家返聘回去做了掌柜。所以石家家底殷实，但身份却低人一等。可是在老娘眼里，人家石姑娘秀外慧中又有钱，比起我这说起来好听其实没钱途没油水的中央公务员好得多了。
　　可是，哪有这种胳膊肘朝外拐的事情啊？老娘这话说得，二十多年前从您肚子里蹦跶出来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啊？
　　“好吧！”老娘呯的一拍桌子（感情还当自己拍的是惊堂木了哦）“夜长梦多，赶明儿咱就下婚书，然后剩下的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什么的，咱们就速战速决了吧！”说完霍地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呆站着的我，便大步离开了。
　　老娘威武！怪不得老爹这么多年一直没敢纳妾，不敢去青楼，连我家的丫鬟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肌肉虬劲，甚至有几个雄性激素过多的唇上还有一圈汗毛……唔，可怜我的妹妹一定是因为常年生活在这不正常的环境中，缺乏青春少女应有的八卦、怀春、毫无逻辑的幻想，所以才长成现在这种既宅又腐的性子吧。
　　我接触过的年轻女性（除了我家那些雌雄难辨的丫鬟），就只有妹妹清儿和得月楼的萌萌姑娘了。清儿我说过，宅且腐，我很担心她能不能嫁出去；萌萌姑娘美艳无双风情万种，可是总迷恋于制服、枷锁、皮鞭、蜡油，以及角色扮演，其变态程度跟我妹比起来不遑多让。
　　所以，虽然我阅人有限，但却清晰的明白一个道理——外表多美好多可爱多娴静温雅的女孩子，背地里都会有惊悚的一面。区别只在于这一面隐藏的有多深罢了。
　　石姑娘的顽固性购物综合症跟她俩比起来，我觉得都可算是可爱的小毛病了。呵呵，我已经有些期待再次看到她那灵动的双眸和微微上翘的嘴角了……

　　“喂”我悄悄用手肘碰碰小米，“听说你跟嫂子是一见钟情？”上朝太无聊了，前面的大人们嗡嗡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啊，能够遇到她是我一生的幸运，我们真是宿命中安排好的啊……”小米面露得色，回忆道：“那是弘治年间的事情了，那天我正在市场上闲逛，突然眼前一亮……”
　　“看到了貌若天仙的嫂子？”
　　“……不是，看到张记煮卤铺里一只卤得油光水亮、外酥里烂、肉香四溢的猪脚！”
　　“…………”我黑线，难道他夫人是卖猪脚的么？
　　“我立刻扑将上去，掏出钱袋准备抢购。这时眼前一花，有人比我更快，已经抢先提起了那只完美的卤猪脚。我正待发作，定睛一看，整个人就怔住了。猪脚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当时我就傻乎乎的跟着她走了……”
　　我十分无语，小米的讲述中所有的形容词都用在了猪脚上，我都不知道他一见钟情的是嫂子，还是只是被嫂子拿了猪脚给引走了。下次去他家蹭饭的时候一定要讲给嫂子听听，看她对小米把她和猪脚相提并论有什么感想-__,-+
　　突然，前面大殿一阵骚动。同僚们压抑着兴奋，低声传递着信息：“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谁打谁？为嘛打？”“好像是谢阁老和焦大人吧……看不太清”
　　朝堂内的空气陡然灼热了起来，一扫平日的没精打采，从皇上到百官都像打了鸡血般激动起来。我怀疑陛下也是无聊的紧了，不然早该叫殿内甲士将二人拉开了，哪容他们从左打到右从前滚到后啊。
　　机不可失，我和小米默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果断举手低呼：“下注下注，谢大人一赔二，焦大人一赔三……”小米负责收钱，我负责写单，合作无间。同僚们纷纷解囊。原本只是抱着看戏心情的大人们由于下了注买了码，产生了强烈的参与感，围在边上喊得更起劲了，恨不得自己也下场一展身手。
　　“谢大人上啊！插眼睛、快插眼睛！抠鼻孔啊！”——这谁啊，这么下三滥手段？呃，锦衣卫都指挥使……好吧，幸好我没说出口。
　　“焦大人别跟他客气，揪胡须啊，对对对用牙芴扇丫的！”嗯，懂得借助工具，没看清是谁，估计是工部的僚友吧。
　　“使劲打！别怕，伤了给你们算工伤，报销医药费！”……囧……户部的李大人啊，平时可没见您这么大方过。
　　“…………好无聊……打了那么久还没见血……”=[ ]=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说出这么血腥的话，果然不愧是兵部的人啊！
　　“哎哟~太精彩了，两位老大人都是老当益壮啊，虽然没有实质性战果，但颇具艺术性啊~这次的《邸报》有内容了~” 这么阴阳怪气的，我都不用看，知道一定是御史台那帮言官。
　　………………两位一品大员的武斗只持续了数刻便结束了，除了官服须发扯得乱七八糟，满头是包之外，也没什么伤——毕竟都是耄耋老人了，体力不行啊，没牙的兔子了，抱在一起滚滚而已。两位大人被扶下去养伤，哦，不，是因殿前失仪被罚在家闭门思过。不过我看陛下的样子，估计希望他们二老养好身子以后再来一次吧。（笑）
　　由于这次谢焦之战算是平局，我和小米两个庄家赚得碰满钵满……哇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明朝官员朝堂斗殴是常有的，只是我写的这两位，大家不要对号入座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