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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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虽然是包办婚姻，但在民主开放强大文明和谐的大明，父母确定好大致基调之后当事人还是可以在媒人的陪同下见个面相个亲的，如果没啥大问题，也能够以结婚为前提稍微交往一段时间。老娘那天见我默认了，便雷厉风行的为我张罗了一家姓石的姑娘——我所听到的只是一堆不可量化的形容词‘温柔贤淑’‘德才兼备’‘貌美如花’等等……所以对于今天的相亲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十分之惴惴。
相亲的地点定在什刹海北边的银锭桥畔一家饭馆儿，虽然比不上“豪华却不失优雅，一盘白菜都能卖到1两银子”的大饭庄，但是比起饭铺、路边摊那种“苍蝇馆子”，还算可以的了。那里交通便利，环境优美——试想，临窗倚楼，举杯轻吟，熏风扶着细柳，什刹海粼粼的波光倒映在窗棂上细金碎玉一般……如此美景，身边还有佳人浅笑低语，啊~一段浪漫的恋情从此拉开序幕……
可是，我唯独算漏了一点，这么好的地段自然是商铺林立，车水马龙游人如织的了，今天又恰逢休沐，这一段塞车塞得看都看不到头T-T
大明的出租车原来是计时收费的，客人一上车，把车前“空车”的牌子摁下去，便翻起来一个小沙漏计时，到达目的地后用刻度上的数值乘以单价，再加上起步价就得出要给的钱了。可是因为京城的交通十分拥堵（高官云集，马车轿子一长串，能不堵么？），尤其在节假日常常一堵就是1个多时辰，客人坐在车里看着沙漏，睚眦崩裂，肉痛到不行，仿佛每一粒沙子都落在心尖尖上一般。由于客人投诉太厉害，后来便改为了计里程收费：改良了魏晋时期的记里鼓车，把击鼓鸣钟改为用石墨在有代表历程的刻度纸上打点做记号，俗称“打表”。这样的话，遇到大塞车就不用担心不走路光收费了。可是出租车把式又觉得划不来了：我折腾了一两个时辰才拉了你3里地儿，这点儿钱哪够我喂马吃饭养车给路桥费和交警罚款啊？于是他们就会拉着客人大绕远路，如果从空中俯瞰，路线绵长优美得如中国结一般……
话说我今天就被车把式拉着观光帝都市容，眼看约定的时间都快到了，马车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晃悠着，我心急如焚很想开口催催他，但一看车把式遒劲的肌肉浓黑的胡须骇人的伤疤和那充满杀气的笑容（他真的在笑么？抖……），话到嘴边就和着口水咽下去了。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麻烦捎我一程行么，我赶时间！拜托了！”一个悦耳的女声从车外传来。
“车上已经有客人了，你没看见‘空车’牌子都翻下来了么？”粗犷的男中音道。
探头一看，只见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双手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包袱，看起来十分辛苦。我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谁家这么狠心让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采买那么多东西？作为一个君子，无论什么情况看到淑女有困难都一定要挺身而出的。
“姑娘请上车吧。把式，先送这位姑娘，再去我那儿好了。”反正还不是被你拉着四处乱转悠，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反正注定是要迟到了，哎……
“多谢！”女孩闻言大喜，毫不客气的先把手中的大包小包扔到我旁边，自己才利落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姑娘去哪里？”车把式问。
“什刹海银锭桥望海楼。”
咦，竟然和我一样？这个顺水人情做得好啊，成本低。
“姑娘家住那里么？地段可不错呢。”我没话找话。仔细看看她还挺可爱的，尤其是嘴角的一颗小黑痣，只要一说话一笑就随着嘴角一动一动的，
“不是，我是去那里吃饭的。看日头，我九成要迟到了。”话虽这么说，女孩的表情一脸不在乎。
“吃饭还带这么多东西去么？”
“哎，平时被阿爹阿娘管得死死的，难得有机会出趟门，自然要爽快的血拼一番咯~”说道‘血拼’二字，她立刻眉飞色舞，面颊绯红，眼睛兴奋的发光。
我囧了一下，偷偷打量她买的那一大堆东西，心想现在的女孩子还真是不好养啊，我家清儿那种死宅女又是另一个极端……两者相较……还是……呃，都差不多。
“你是要去哪里的呢？麻烦你送我了，这个时候真的很难叫到出租车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眼看银锭桥快到了，她问道。
我微微一笑，心中已有预感。推开车门，帮她把东西拎了下去，在她诧异的目光下，说：“送你上楼吧。二楼天字三号雅间对么？石小姐。”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吃惊、纳闷、释然、尴尬的表情轮番在姑娘娇俏的面孔上闪过，一时间我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木雕泥塑般垂头对坐，眼观鼻鼻观心……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情即使在开放而文明的大明也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们的媒人很快到了。
和我想象中穿红挂绿头上一朵大花，手上一把蒲扇，呲牙裂嘴唾沫横飞的媒婆形象完全不同，我们的媒人张女士，是一位职业素养极佳的官媒。该大妈从头上一丝不乱的发髻到脚下一尘不染的鞋子，从标准的露六颗牙的笑容到得体的举止，无一不显露出她的职业风范。只见她掏出一个小小的设备，前面是插卡片的架子可以将一张半透明的牛皮做的小卡片插在里面，后面是点灯的小台，中间有一个磨得很好的琉璃镜。通过带刻度的旋钮调节这三者间的距离，就能将小卡片上的图文投影到粉白的墙壁上了。呃，这个道具还真是专业啊。
张女士的Presentation分为三个部分，每个部分又分为几个小标题，小标题之下还有详细的分析与描述……总之，以详实的数据和材料，图文并茂的演示和清晰的逻辑与条理，宏观从大明现在的社会现状，微观从我们的年龄、身份、家庭、生辰八字等等分析的有理有据，让人听完之后会产生立刻摆酒拜天地的冲动。
……一个时辰了吧？张女士还在滔滔不绝讲着。窗外阳光正好，碧绿的柳条长得老长老长的，槐花一嘟噜一嘟噜的垂着，看得让人想咬一口。我偷眼看看石姑娘，她低头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嘬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白瓷般的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心念一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来之前买的那一大堆东西= =|||（我说她怎么笑得一脸满足和甜蜜呢……囧……）
不过,嗯，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