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回忆录》逾怀明

66、无罪之辩3 六月份的天

　　六月份的天，还是有些热，白天他们身上多少也出了点汗。那晚上势必要洗澡，但是付强家里虽然是两层的小楼房，可并没有安装热水器这些东西。农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用锅烧水洗澡，家家户户都这样。

　　烧一锅水，可以够两个人洗。叶诚本来想着不麻烦人家了不要烧水了，但是在谭明阴森森的眼神下，他愣是没敢说出来这句话。他有预感，要是他真的不洗澡的话，谭明估计不会让他上床睡觉.....

　　付强给他们留的房间只有一个，里面还堆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屋子可能常年没人住，也不通风，所以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霉味儿。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他们不好意思麻烦付强家人再来给他们烧水洗澡，所以让他们先去休息，自己来烧水。

　　叶诚弄了半天烧不起来火，谭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把他拉开。

　　叶诚看着这个明明穿着一件针织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的帅气男人，此刻正凑在灶旁边烧火，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诶谭明，你怎么什么都会？”叶诚看着不一会儿就熊熊燃起的大火，有些兴奋。

　　火光映照在谭明的脸上，显得他的皮肤黄了很多，但也温暖了许多。他笑了笑“叫哥就告诉你”

　　“哥！”叶诚叫的倒是爽快，丝毫不带犹豫，不就是叫一声哥，有啥了不起的。

　　谭明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蹲下来。此刻的谭明坐在矮凳子上，面前就是一堆火光，他的脸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叶诚蹲在他面前准备洗耳恭听。谁知谭明却侧头在他脸上一吻，这人......无时无刻都在吃豆腐。

　　......叶诚瞪了他一眼，随即连忙去看门口有没有人。

　　“我刚百度的”谭明换了换手里的手机，刚刚在叶诚怎么着都点不然的时候，他靠在门口玩手机就是在查怎么样才能让火烧起来。

　　两个人相视，然后哈哈大笑，叶诚笑的最开怀，他还以为真的谭明什么都会呢，原来是现学的！

　　烧了一大锅水，他们一人一半兑着冷水简单洗了个澡，好在虽然条件简陋，但是该有的洗澡设备都有，他们俩人共用一条毛巾也没什么。

　　洗完澡之后，基本上躺下就很快睡着了，两人相拥入眠一夜无梦。都不是那种娇气的人，不存在说换了个地方睡觉还认床之类的，就算环境不好睡得也很香。对于刑警来说，能够有个地方睡觉就已经很不错了，有时候要蹲嫌疑人，几天几夜不睡觉守在车里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叶诚就让付强带着他们去付安强自杀的地方看看，一个小小的瓜棚早已被烧的面目全非。本来就是简易的搭建，恨不得大风一吹就能倒的建筑，大火一烧也不见得能剩下点啥。

　　据付强说，付伟是当天晚上帮老爷子移到这里来，帮他准备好了一些易燃的柴火，还有石油打火机等。然后就离开了这里回去，第二天一大早来帮他处理后事。不过说是尸体，乱七八糟的烧的也没剩下什么东西。只能从一堆看不清原本样貌的东西里，随意扒拉些带回去埋了。

　　一开始村民们听说付安强老头子在田里自杀了，就觉得惋惜，同时也觉得他解脱了。但是也有人议论说老头子自己那个样子哪里走得到那里去，肯定是有人帮他。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心里有了数。这不，付雄听到了，就直接以此去找弟弟勒索要钱了。

　　现在付伟暂时被关在县公安局，他自己也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帮助父亲自杀的事情，等待着法院的判决。

　　几个人看完自杀现场，又去了一趟付安强的家，老人的屋子里黑漆漆基本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还有些脏乱。一进屋就很大一股药味，付强说，老人已经卧病有三四年了，这三四年光是医药费都花了几十万，女儿最多拿了几万块，付雄又是一毛没有，其他都是付伟那孩子负担的。不仅如此，他还在去年就辞掉了工作，专心回老家照顾爸爸。

　　老人是肺癌，疼的时候经常疼得要命，付强之前也来看过老人，亲眼见过老人家疼的在床上打滚的样子，但能怎么办，这病又治不好。今年过年的时候，医生更加是直接说在医院待着也治不好了，不如回家休养，能过一天是一天。

　　叶诚看着屋子里那些还属于老人的东西，床头堆满了药，床下面还有个供老人尿尿用的盆，里面装了些来不及倒掉的液体。心里也是一阵感叹，付伟也是无奈之举吧。

　　昨天睡之前，叶诚想了个办法，既然已经不能改变付伟杀自己亲生爸爸的事实，不如换个角度出发。可以从村民们这里入手，让他们联名为付伟求情，虽然用处不是特别大，但是他相信法官也会纳入考虑因素的。

　　叶诚把这个想法说了之后，谭明认为可行，付强也就马上召集村民们来签字。他屋子顶上有一个大喇叭，有什么事情在喇叭那里喊一喊，基本上全村都能听得到，倒是挺方便的。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就开始来了村民，听说是为付伟求情，大家伙都很乐意帮忙。付伟那孩子什么人大家都清楚，能帮的，他们还是愿意去做的。

　　一个老大爷微微颤颤地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的头发已经发白了，付强看到他连忙走过去扶着，语气里都是尊敬。

　　“付爷爷您怎么也来了”付强在他耳边大声说道。

　　付强的老婆在旁边给谭明他们解释道“只是我们村里辈分最高的，有点什么事情还需要经过他商量呢！”

　　老人在付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谭明面前，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话。谭明叶诚信芳都没听明白，但是他们能感觉到老人的情绪很激动。

　　因为老人刚才讲的是他们村里土话，外人听不懂。付强给他们翻译了一遍“付爷爷说，谢谢领导来给阿伟一个机会”

　　村子不大谁家生了小孩，全村都知道叫什么名字，也基本上都是看着长大的。付伟真因为这么个事坐牢了，大家也很惋惜。更何况付伟还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之一，在外面有老婆孩子，这日子在村里算是过得十分体面了，属于光宗耀祖的孩子。

　　叶诚笑着对老爷爷说“我们会尽力的！”

　　付强又跟付爷爷说了半天，叶诚他们听不太懂，但是应该能猜得出来大概说了些什么。接着付爷爷走到联名签字书旁边，用枯槁的手拿起笔，在上面写上了他的名字。

　　就连村里的长辈都写了，那些原本还有一点点顾虑的人，也都纷纷涌过来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