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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油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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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却挡不住鸟儿欢快的鸣叫。路奈向来睡眠浅,尽管累了一夜,还是很容易就被吵醒了。
他还未睁眼,就感到腰上格外承重,一条手臂横在上面,强势且霸道,背后热乎乎的,因着他天生冷血更显得滚烫炙热,再加上时不时拂过耳边的鼻息……
昨晚的一切骤然清晰起来。
他平常看到的都是索莱流于表层的冷静自持、隐忍内敛。而玩弄他的时候,可以通过那些血腥暴虐的话语和动作看出,索莱暗地里其实是个嚣张强横、鹰视狼顾的人,唯有冷漠不是装的。
终于撕开了那层陌生疏离的面具,路奈的心情和外面的阳光一样灿烂。
他没在意动了动腿,好心情立马就被浇灭了——一天内连续两次,恐怕很难站起来了。
黏腻的东西流了出来,路奈额头突突的,最后还是没忍住,抓着那条铁一般的手臂就想来一口。
使劲,没起来。
为什么……他,他堂堂血族竟然还没有人类力气大!
路奈的眼睛因为愤怒大睁,里面流光溢彩的。
索莱被他窸窸窣窣的动作吵醒了,入目就是琉璃样儿的红眸,圆溜溜水盈盈的,该死的迷人。他没有多想就凑过去亲了亲路奈的眼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再睡会。”
顿了两秒,索莱瞬间清醒过来,他刚才的所作所为都是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普通的恋人,甜蜜相拥着迎来明媚的早晨一般。
坏了。
他收回本不欲放开的手臂,狠狠抹了把脸,催眠自己怕是还没睡醒。
唇上一痛。
路奈叼着他的薄唇没有丝毫松嘴的意思,上下两排贝齿紧闭,眼里带着狠厉和他对视——这不像一个吻,更像单纯的发泄。
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路奈方才罢休,舔了舔红唇上残留的血,眸子眯成了一条缝:“你违背我的命令,还强迫我,是谁给你自信胆敢在第二天亲吻我,觉得我没脾气吗?”
索莱抬手擦了擦嘴巴,沉默着没有答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路奈就最见不得这人这样!
拒绝和他交流吗?!
路奈掐着他下巴,强迫索莱和他对视,气得直喘:“你总是……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昨天你说什么,爱我?你也配!”
不,即使知道是假话,你分明还是在意了。
“啪!”
索莱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具木偶一样,就连眼睛都带不眨的。
他恨不得路奈再来一巴掌,彻底断了他不该有的念头才好。
然而没有,路奈发泄完就下了床,胡乱披上衣服向门口走去,没几步就跪在地上,他倔强地爬起来,跌跌撞撞自己开了门。
索莱全程都侧卧在床上,保持着脸被打偏到一边的姿势,没有关注红肿的脸颊,也没有再看路奈一眼。
“少爷!”佛拜尔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他接住软倒在怀里的路奈,心里五味杂陈的。
第二次了,这是少爷第二次和那个肮脏的血奴……不过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
“给我准备个轮椅,消肿的药膏,还有索莱的新衣服,另外让厨师做一份饭端到我房间。” 路奈哪怕拖着一副散架的身体,语气也还是镇定的,方才短短几步路已经足够让他平静下来了。
调教不听话宠物要怎么做?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他被佛拜尔抱上轮椅,兴奋地舔了舔指尖,上面好像还残留着索莱脸颊的余温。
“少爷……”佛拜尔欲言又止。
路奈才洗过澡,一身清爽,他搅着湿发,想到洗澡时费力抠出来的东西,还是没忍住,没好气地打了佛拜尔胳膊一下:“有话快说,支支吾吾干什么!”
“就是……亲王大人……让您醒了就去找他。”
这是要为昨天的事情说道他了,爸爸每次帮他擦完屁股,一定会唠唠叨叨上许久。
真不想去啊,但今天,非去不可……
“好的,我知道了。东西都给我,饭呢?一起送进去吧。”
佛拜尔把路奈推回了房间,等仆人将饭放在桌上,路奈摆摆手将人都赶走了。
索莱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这回他胡乱拢了扣子,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系到脖子下面,大片胸膛都露出来了。
路奈舔舔上颚,错开眼。
索莱听见响动,抬眸瞟了一下,就又压回去了。
“快来吃饭。”路奈摆弄着餐具,温柔的仿佛索莱脸上那红肿不是他造成的一般,“我为了你特意请来了人类厨师,专门负责你的一日三餐,过来尝尝。”
阴晴不定的血族。
上一秒还在扇你巴掌,下一秒就能和你滚作一团——论善变没有种族比得过他们。哪怕他们说要把心都一股脑地兜底掏出来,只不过是信口胡诌罢了,信不得。
“难道要我喂你吗,嗯?”最后一声“嗯”拖的长长的,语气带了点撒娇的绵软。
索莱耳朵一麻,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桌前拿起刀叉了。
……他没救了!
“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是卖相不错,吃起来应该也不会太差劲。说实话,不能品尝下人类食物一直是我的遗憾。”路奈嘴上说着可惜,面上却是笑眯眯的,伸出手很自然地顺着索莱的碎发。
训练宠物,要不经意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这时候,狗狗可能会伸出舌头安慰你。
当然,索莱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他只是安静的吃完一桌精致美味的食物,像一位真正的贵族绅士似的,拿起纸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最后用近乎呢喃的声音道:“谢谢,很好吃。”
路奈全程盯着他,心下惊叹世上居然会有人吃个饭都赏心悦目的,此刻蓦地听见他道谢,没经过大脑就蹦出一句:“我的荣幸,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
索莱背脊僵了一下。
虽然是无意间说出来的,路奈也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是顺势掏出药膏,拽了拽索莱的衣袖:“所以千万不能让它破相了,你过来点,我帮你上药。”
下巴被柔软纤细的手指挑起,路奈凑得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眉心一颗小小的痣,长的恰到好处,平常不细看却会被完全忽视掉。
索莱突然说了句不符合他性格的话:“伤是主人您打出来的,现在又何苦给我上药?”
这种抱怨一样的,饱含委屈又渴望得到解释的话,他不该说,因为他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
不过路奈还是回答了,他上药的手一顿,被气笑了:“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索莱拧眉,感到脸上一痛。路奈这手劲,凶狠就像要戳进他肉里一样。
“你觉得是你脸疼,还是我那里更疼?你是没有感情的打桩机吗?只知道哒哒哒的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路奈掀起衣服,露出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手腕也青了一圈。
索莱看着皑皑白雪上的红梅,眸子晕染成深色,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眉眼越是深邃的人,笑起来的那种张力越是能感染人。要论俊,就该是这样积石有玉、列松如翠,才称得上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路奈感到生来就跳动缓慢的心一下两下速度越来越快,不等他搞明白这种反应,羞恼立马占了上风。
“你还有脸笑!你还有脸……”
索莱单手就控制住路奈想打他的两只手,然后干脆利落地扯开衣服,精壮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胸膛上青红交错的,有些私密地方还留有牙印,特别是锁骨,密密麻麻至少被啃了五次。
“主人您也……不遑多让啊。”
路奈脸上温度逐渐攀升,耳朵也燥热得很——他……昨晚真的有这么饥渴吗,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索莱松开手,感觉路奈害羞的样子有趣极了,平常可见不到。他故意离近了点,嗓音低沉暗哑:“我以后会对您温柔些的,但您请如常对我,更粗暴些也是可以的。”
“洗澡去!”兜头一堆衣物把索莱那张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路奈气急败坏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过来:“洗干净点,一会要去见我父亲!”
这么精神,看来昨天也不是很累。
人走了,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路奈本以为能松口气,一摸脸颊,烫得很,血族向来体温低,现在的感觉真是新奇又忐忑。
他本是来驯养宠物的,怎么感觉被驯养的反而是他自己呢?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路奈十分不爽,从出生开始,他对自己的未来就有了清楚的认识,所规划的每一件事都顺理成章的完成了,索莱……大概是他漫长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意外。
当然,这个小意外足够让他记忆深刻了!就如同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男人上,还是一天之内两次!!
哦,他的牙又痒痒了,“意外”该履行他的义务才对。
路奈并没有腿抖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他从轮椅上站起来,缓缓挪到卫生间门口,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他已经能想象牙齿吸饱血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