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忘记吗》橘子茉莉

39、第 39 章

　　【番外·婚礼】

　　江茫和路远锋第二年夏天在杜兰岛办了婚礼。
　　正好是之前那个杜兰岛的度假村项目竣工后的首次开放。

　　夏天是旅游旺季，岛上游客很多，但路远锋作为老板，很轻易就在新度假村里面的一片空地上布置好了婚礼场景——只是说布置时很轻松。
　　实际上江茫和路远锋前期为了这场婚礼筹备了整整四个月。
　　主题他们自己想的，布景他们自己设计的，流程、请柬等等一系列事情全是他们自己搞定的。
　　江茫一开始觉得自己弄会很有纪念意义，后来累到只想把所有事都扔给路远锋。
　　路远锋倒没意见，但江茫总是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再次参与，所以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弄完的。

　　不过总体而言，他们的婚礼很简单。
　　除了江茫和路远锋，参加这场婚礼的人只有江父江母，随继，江童，还有林秘书。

　　他们原本还想再请一些人，但左思右想，同学几乎全断了联系，江茫在工作室里人缘不好不坏，路远锋却跟公司的员工们不太亲近，最后就干脆都不请了。
　　他们也自在。

　　路远锋那边不必说，江茫家的亲戚是江父江母说不用请的。
　　江父说：“我们家平时也没有走动很频繁的亲戚。请来了反倒人多嘴杂。”
　　江茫和路远锋当时都愣了。
　　之后江母悄悄跟江茫说：“你爸的意思是，你们的婚礼，你们开心最重要。小路没有亲人了，我们这边却到处邀请一些不亲近的亲戚，他们大部分对你又不是真心疼爱的，到时候说些不好的话……他担心你们心里会不舒服。”

　　江茫就把这话讲给路远锋听。
　　路远锋也感动，他抱着江茫，想到第一次来见江父江母时，两位长辈也没有对他说什么过激的话。他陪江母看了一下午电视剧，听江母讲了许多江茫小时候的趣事。然后吃完晚饭又跟江父去楼下散步，聊历史聊天象，散步回到楼下时江父才和他谈起了与江茫有关的话：“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不算很聪明，从小就爱笑，虽然孝顺我们，但也有些不肯服输的倔脾气。我听他说了，七年前他跟你闹脾气分手的事……”
　　“江叔叔，其实……”路远锋没想到江茫是这么跟父母说的，当即想要解释。
　　江父对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他没说实话。”
　　“但是，我和他妈妈快六十了，已经要老了，”江父背着手，叹了一口气，“我们不想在今后剩余不多的人生里再后悔一次了。”
　　“路远锋，你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品性，学识，财富，你都拥有。我和他母亲带他来这个世界上，是希望他能开心地过完一辈子，但我们都曾伤害了那个孩子的心……我们愿意接受你，因为那会让他更开心一些。那你呢？”
　　——你是否能和我们一样，毫无保留地爱着江茫，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路远锋在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了一位父亲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向外展露出多少强硬和压力。江父比路远锋稍矮一些，也没有用力瞪路远锋，只是静静地看着，路远锋就感觉到了身上忽然多了一种沉重的东西。
　　路远锋对江父鞠了一躬，然后再挺直了背脊，很郑重地道：“我一定会对江茫好。您和阿姨可以……”
　　路远锋想说可以监督他，但江父只听完第一句就轻声打断道：“行了，好不好得你做给江茫看，不是跟我们说。”江父在单元门口输好了密码，“还有，你别忘了还有江童呢，他现在也是你儿子了。”
　　路远锋笑了笑，上前将门推开，说好。
　　江父这才慢步走了进去。

　　然后那天晚上路远锋就像现在这样抱着江茫，他们没敢做别的，只是亲吻。
　　现在他又亲一下江茫的额角，说：“爸妈一直都很爱你。”A国不允许同性登记结婚，他们已经去C国领了证，所以也就改口了。

　　当时他们还顺便在那边玩了几天。应江茫要求，路远锋带他去了哈里斯家族的墓园，没有停留很久，也没有倾诉什么话，二十分钟就出来了。然后他们又去农场住了两晚，捡了鸡蛋，还摘桑葚做了桑葚果汁和果酱。之后几天就跟着旅游地图逛了一些比较出名的景点。
　　回来后江茫还担心自己晒黑了一点，结婚时穿白西装会不会很难看。
　　路远锋咬一口他胸//前的小/红/点，说不会，都好看，很快就能白回来了。

　　真的已经白回来了的江茫抱住手臂，背对着路远锋拱了拱他的肩，小声“哼”一下，说：“现在他们也很爱你。”
　　路远锋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他笑着把人揽住：“还在生气？”
　　“没气。”他就是吃醋。
　　凭什么上次去买衣服他穿什么都一般般路远锋就是每件都有气质啊！
　　——虽然他也觉得路远锋穿每件都好看就是了。
　　路远锋在江茫耳边哄个没完，江茫假模假式地挣扎一会儿，最后还是舒服地往后靠了过去。
　　路远锋忽然又低声说：“我觉得你穿我那几件也好看。”
　　江茫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用枕头捶了路远锋。虽然他们都这么熟了骂这话也不合适，但江茫还是热着脸骂：“——流氓！”

　　后来他们决定，婚礼向所有愿意参加的人开放。
　　即便是完全陌生的人，只要愿意祝福他们，他们都感谢并欢迎。

　　至于婚礼当天的分工是这样的——
　　江茫和路远锋是新郎。
　　江童是小花童，负责走在他们前面和宣誓时给他们递戒指。
　　随继是主持人兼证婚人，因为他最能活跃气氛。
　　江父江母是唯二的长辈，只需要坐在台上观礼，或者想发个言也可以。
　　而林秘书——江茫觉得林秘书实在很像一个因为工作能力出众而被老板压榨的员工，“老板”本人为了维护自己在江茫心里的形象，金口一开又在林秘书涨了一倍工资的基础上多承诺了三个月带薪假期——是负责食物、场地、音乐等等一切杂务的“婚礼秘书”。

　　当舒缓的交响曲响起，江茫就和路远锋牵手一起走出来，一个是白色礼服，一个是黑色，都是一样的款式，不过江茫胸口别的是白玫瑰胸针，路远锋别的红玫瑰。
　　婚礼上所有的装饰花朵也都是红白两色的新鲜玫瑰花。
　　江童今天也穿着新衣裳，是黑白撞色的小西装，几颗星星落在其上。这还是江童听爸爸和爹地一个穿白一个穿黑，为了公平对待两位父亲而自己画画改改想出来的样式，江茫和路远锋自然立刻找人细化图纸然后量身定做出来了。

　　“朋友们和朋友们，欢迎来到路远锋先生和江茫先生的婚礼——”
　　随继一如既往地活泼，主持没有稿，全场现编。他话音一落，场地上搭建的白色幕布就投射出了路远锋和江茫的照片，有婚纱照，有七年前的，还有最近一段时间新拍的。

　　江茫有点想哭，但随继闹腾搞笑的话让他的眼泪总是被憋回去。
　　只有宣誓词还比较正常，大概是网上扒了然后又自己改的。

　　“路远锋，你愿意让江茫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疾病或健康，无论忧愁或快乐，无论他是否会忘记你，你将永远爱他、珍惜他、等待他吗？”

　　江茫和路远锋听见誓词都愣了一瞬，因为这份誓词是只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路远锋很快道：“我愿意。”

　　随继又看江茫：“江茫，你愿意让路远锋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疾病或健康，无论忧愁或快乐，无论他是否会忘记你，你将永远爱他、珍惜他、等待他吗？”
　　江茫也道：“我愿意。”

　　江童举着小盘递上戒指，小脸笑容快咧到耳后根去，见两个父亲终于为对方戴牢了那个闪闪发光的小圈，才终于抿住嘴跑到江父江母旁边。

　　随继笑着看毫无顾忌牵手对望的两人，然后宣布：“——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全场有一些听懂这句话的人很快将视线聚集在礼台上，又鼓掌又吹口哨。

　　江茫和路远锋静静地四目相对，像只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忘记的代价很痛，而等待的重量也很重。
　　他们都明白。
　　他们已经跨越过去，也必然可以到达未来。
　　当嘴唇吻在一起，只轻轻碰了碰，江茫和路远锋都忍不住笑了。

　　婚礼最重要的环节已经结束，音乐变成了悠扬的舞曲，有人拿着香槟来祝福江茫和路远锋，也有人开始随着音乐摆动、旋转了起来。
　　后来江茫和路远锋还带着江童借用了场边乐师的钢琴，他们三个人边笑边吵，一起弹了一首错漏百出的《梦中的婚礼》。
　　但没人在意弹错的那些音，客人们不在乎，其他拉小提琴吹长笛的乐师也跟着钢琴声随意变换，乱中竟然也形成一种奇妙的音乐。江茫他们就更不在乎了。
　　只要他们为此刻感到愉悦，那这就是他们梦中的婚礼——
　　最理想的今日和明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