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
年节之后的A市依然有些冷，翻过三月也还有一场倒春寒，是和杜兰岛很不一样的天气。
飞机落地，走出机场大厅，江茫呼吸一口冷空气，听江童小声感叹“好冷啊”，于是一边从背包里拿出小围巾给他围上，一边忽然想到杜兰岛这时候应该已经热起来了。
可能……应该穿衬衫或着薄款的卫衣就合适了？
江茫没有在三月份去过杜兰岛，他三次都是七月去的，穿短袖和沙滩裤都嫌热。
他在出租车上思考了一路，终于在下车时勉强决定好了要带哪些衣服哪些东西，并且得到随继愿意在他出差期间负责照顾江童的肯定回复。
早上的飞机，飞机上吃了机餐，到家刚好下午一点，江童觉得困，于是江茫就让他先睡午觉，自己一个人整理行李。
这时候没有鸟儿的啼叫，也没有雨和风，只是一段静谧又空荡的时间。
于是江茫收拾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没有花很久，然后就又放下了，嘴角比之前弯起了一点小小的弧度。
他给路远锋发：我回来了。
还有——下周见。
*
出发那天是个周六，是进入三月以来第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眼前能见到的一切都好像变得鲜亮灿烂了。
上午十一点的飞机，是莱恩集团在线上统一订的票，到机场后只要各自凭身份证打印就好。江茫九点抵达机场，排队托运完，然后过安检，顺着路标走到登机口时，刚好九点五十，只差十分钟就会迟到，再一看，人好像都到得差不多了。
这个登机口旁边的座椅不多，江茫发现他认得的一些设计部的同事三两个坐在一起，还有人站在一边不坐，而路远锋带来的莱恩集团的人一共七个，全部正襟危坐在路远锋后面的一排，而第一排，除了路远锋坐在最右侧，就只有大概是情侣的一对路人坐在左半部分玩手机，还有背包占了一个位置。
背包和路远锋之间剩了三个空位的距离。
江茫想了想，先跟自己的同事和莱恩集团的人点头打了招呼，然后自然地走向了第一排……
路远锋旁边的旁边。
江茫目不斜视，非常镇定自若似地走过去坐下，但他知道路远锋暗暗瞧了他一眼，并且那一瞬间他自己的心也猛地跳了跳。
能坐到第一排已经是极限了好不好！
看看你背后那些人惊恐的眼神，估计已经给我打上“胆大包天”“不畏险恶”“情商不高”三个标签了！
其实后面的人要是知道江茫的想法，肯定会立刻大吼不不不——是因为你居然敢不跟全场最重要的“路总裁”打招呼好吗！
不过他们自然不会知道江茫的想法，江茫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脑内语音，他靠在椅背上，而后拿出了手机。
路远锋也在看手机。
他们谁都没有往对方那边悄无声息地挪动一点或是用工作上的寒暄故意找引子聊天，表情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稳重冷漠，仿佛他们就是天底下最不熟的陌生人。
然而事实上——
他们只是背着大家在用微信聊天。
是路远锋先开始的。
【路远锋：为什么要隔一个位置？】
江茫心尖颤了颤，他觉得路远锋好像在委屈，于是解释道：因为我是员工你是老板啊，而且还不是一个公司的，坐太近不好。
这的确是江茫的真实想法，是个怎样的“不好”，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而另一个他没说出口的原因是……
他似乎还没准备好和路远锋那么亲近。
一下像回到了他刚和路远锋在一起的时候，牵牵手他都容易紧张脸红，心脏砰砰砰跟永动机似的停不下来。
那感觉会把他整个人都蒸熟的。
江茫觉得他和路远锋现在的关系已经足够奇怪，似近似远，比亲近更暧昧，比亲密又还差一点，至于究竟是差一点什么呢，江茫也说不清楚，就像是——他可以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忍住害羞为路远锋献上声音，却无法干脆地坐到他身旁最近的位置去悄悄勾他的手指——就差那一点。
而这一点距离，却也让江茫感到更自在一些。
他其实有些享受现在这样的相处。
对方就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随时可以拥抱。
江茫并不着急，也并不为他至今踏不出的那最后一步而慌张或害怕，他暂时无法去牵路远锋的手，只是说明时机未到。
度过了冬天，气温总会回暖，花总会盛开，而时机，总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到来。
可是，江茫忘了有些人财大气粗，大约总想着能不能将花催熟。
登机之后，江茫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在路远锋旁边。
中间没有空位也没有别人更没有背包之类的那种。
江茫第一反应便想换位置，结果一扭头发现大家都已经在头等舱软而宽松的座椅上坐下了，而且这些人里也并没有和他特别熟的，于是话到嘴边，还没成型就随着转回身的动作全部都咽回去了。
路远锋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跟完全不在乎邻座是谁似地开始翻阅杂志。
江茫微微咬牙，心想你骗谁呢！
我都脱离我们工作室坐到你们这半边还把你秘书挤到后面那排去了！
这就不可能是个巧合。
但其实，江茫并没有多反感，也一点都不生气，他只是有种步调被打乱的慌张和无措感，再一看路远锋那副事情尽在掌握中的从容样，就十分不想如他的意。
于是江茫放好背包，小声咳了咳，走到里面靠窗的位子坐下了——他坐得很靠窗，特别靠窗，生生将间距多拉出十几厘米。
然后也有样学样，抽出一本杂志心无旁骛似地看起来。
直到飞机起飞，空乘开始分发机餐，路远锋才终于合上书册，偏头看向江茫，低声说了两人今天的第一句话。
“江部长，你很怕我吗？”
毫不怀疑地说，尽管发食物的动静和空乘的声音让整个空间没那么安静，江茫在那一瞬间还是听到了自己心脏咯噔一跳的声音，以及……
他感觉还有几个人不小心把小面包的包装袋撕出了一条计划之外的大裂口。
江茫将身体往中间稍微挪了挪，坐正一些，而后摆出笑脸，也看向路远锋，道：“怎么会？路总说笑了。”
路远锋手指在面包的塑料边缘上碰了碰，又无声地敲了敲桌板，瞥一眼两人中间，似叹似笑地说：“江部长可以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一点。”
江茫：“……”
江茫知道路远锋有时候是挺幼稚的，没想到过了七年更幼稚了！
他想站起来指着路远锋对周围一圈人大喊这才是路远锋的真面目。
可他没有，不敢也不能。
在空乘将一份鸡肉饭发到江茫手里时，他终于挪到了座椅的正中间，并微笑问道：“路总，您看这样够有说服力了吗？”
路远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笑和刚才那样的刻意不同，路远锋眼睛里只剩下真正的温柔和宠溺，只对着江茫一个人的。
而江茫猝不及防被晃了眼，呆了一秒后迅速移开视线，小叉在米饭上戳啊戳，速度飞快地消灭大半碗，脸上那一点热度被冷气降下去了，才又回味过来路远锋那笑有些意味深长。
这份意味深长，在江茫上岛、抵达酒店，从林秘书手里接过房卡时彻底变得直接而露骨，不言而喻——
Amentalpa，104.
【累了，敏/感词，本章后半段还有一点点内容，请移步微博@橘子没茉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