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忆百舌妇往事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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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与寻常妖鬼不同，妖鬼只能被天赋异禀或是修行之人看见，因此驱邪师变得珍贵异常。但龙族只要是非眼盲之人就能视其本体，可总是无故被人类打着未雨绸缪的名号大肆杀害，龙族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长居靠河岸的偏僻山脚处，平日亦是常化人形，那龙王也常劝诫子女不得去人多之处，这其中的子女就包括阿柔。
阿柔虽是受宠之女，却对其父言听计从也从不逾越只在居穴附近的河岸处玩耍，她虽是不去人密之地可对外界环境有着无穷的幻想和憧憬。
直到在某天遇到了他。
“......你是…谁啊？”阿柔和往常一样在河畔摘花拾叶却遇到了从未见过的非龙族的陌生面孔，她有些紧张地攒了攒衣角看着面前的男子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男子闻言放下了刚在河里拾的美石转身向她望去，歪了歪头笑着开口回道：“我是来捡石头的，这些美石卖给制造石器之商可以得不少钱呢！”
“...钱？”她抿抿嘴心想自己曾有听过这物什但龙族并不与外界联系接触所以也用不上。“是啊”那男子走近了些忽然有些紧张道，“你是迷路了吗？这里这么偏僻，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她刚想开口道自己家就在后方的山脚处可又想起父亲的嘱托咬了咬嘴唇没作回答，过了会儿又憋出了几个字“我家就在附近...”。她抬眼这才发现他眼下有一处黑斑，约莫着有绿豆般大小，这黑斑打破了他脸上过分俊秀的精致也有了异样的平衡。
那男子也并未过多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弯腰找寻着石头，倏尔，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起身笑着开口道：“一个月后朝歌城的元清佳节，你会来吗？”
“元清佳节...那是什么？”她摸了摸鼻子轻声开口问道。他笑了笑道：“元清佳节，放灯斗草，舞龙放炮，赏灯祭祖的大典，要来吗？”
她光是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就抑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但她也记着父亲孜孜不倦的教戒，她咬了咬牙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她抬眼看了看他心中生出个奇怪的念头——要是能经常见到他就好了。
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低头从自己的衣袖里翻了翻掏出来一片龙鳞，她曾记得父亲说过龙族之鳞在人类世界里值不少钱财，也曾有不少人为了龙鳞而对龙族大肆虐杀。
“这个给你”她拿着自己的龙鳞有些悸动地看着那男子，“以后你每日来给我讲故事吧，什么故事都行，我每日都给你一片龙鳞”
那男子蹙蹙眉困惑道：“你哪里来的龙鳞？”她闻言抿了抿嘴巴眼睛低低转了转马上回道：“我...也是在河里捡的，只不过你来晚了，河里的都被我拾完了。”
他努了努嘴不可置否地接过龙鳞笑弯了眼睛看着她。
从那天后的每一天他都会来给她讲故事，有时是街上又出了什么新的好玩摊贩，有时是哪个达官贵人家中出了什么丑事，有时又是坊间传闻的奇趣怪谈。
在往后的一个月里他们每日都会在一起将近一个时辰，那每日短暂的时光就是她最大的盼望。
“明天就是元清佳节了，丫头，我们一起去吧”他双手撑在脑后躺在草地上忽地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脑袋冲身旁的她开口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她原本扬起的笑意渐渐变淡直至消失，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双手撑地坐了起来，看向远处的山上的群鸟一下从茂密丛林中飞出又一窝蜂地散去。是时候了，她想，无论结果是什么都无所谓了，被吓跑也好，起码有了个美梦般的回忆。
她侧过脸看着他，微风轻轻拂着她的头发，她开口道：“我是龙族”，她的声音被风吹的有点零散了，但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伸出一只手遮了遮撒在眼上的阳光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她原本平静的心被没有回应的寂静扰的乱了起来，她听到身旁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她转头看他也坐起了身，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朝自己的脸伸了过来轻轻抚了抚。
“我早知道”他笑得温柔，阳光穿过树叶被筛成一点一点的亮斑铺在他的脸上，衬的他整个人温暖如春，“我早知道你是龙族，傻丫头，第一天就知道...”
她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还是温柔的笑着凑近了点，又将手伸了过来没有抚在她的脸上而是放在了她的下巴处大拇指微微摩擦着她的嘴唇。
她看着他俊秀温柔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咬了咬嘴唇紧张地盯着他，盯着他有些发颤的睫毛，盯着他微微低下的眼帘，盯着他不断凑近的薄唇。
直到嘴唇上传来了温温的触感——他轻轻吻了她
她僵直了身子不敢做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回应只是红透了脸愣愣地看着他，他似是感受到了投向自己的目光，离开了那瓣红唇眼神还有些迷离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后慢慢眨了眨眼有些宠溺地笑了笑将另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温柔笑道：“非礼勿视”
他一手盖在了她的眼上自己垂着眼加深了这个吻，少年的吻青涩而生硬，旖旎气氛和啧啧水声交融在一起让一抹红色悄悄爬上两人的耳尖。她有些喘不来气地将手放在他肩处推开了他后才有些不舍地放开了她，还没等她将脸撇开就似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他似是想起什么又笑道：“傻丫头”说罢又忍不住似的摸乱了她低低束着的头发，“哪有人能连续三十多日都捡到龙鳞啊”
她红着脸眨了眨眼也没法反驳他，咬了咬唇娇怨地回了句：“.......不早说...”不早说，害得自己如此患得患失的担心了许久。
他凑过去啄了口她已经红透了的脸蛋开朗道：“你这么傻，要是没有我可怎么办才好？”她闻言垂眸小声道：“这不一直都有你在...”似是猛地想起什么她一下亮了眼眸道：“跟我来一个地方！”
还没等他回答就笑着拉起他向河西跑去，他有些无奈地笑着跟着她一路跑穿了森林，跑过了低山，许是跑了半柱香的时间她一下顿住了脚步，他看了看周围还是熟悉的山丘连绵有些不解地也停了下来，她转身眼神里带着些许歉意地看着他开口道：“抱歉...你能不能委屈一下把这个遮在眼上...”说着她抬手取下了自己发上的白色发束递给了他，“我父亲不让我带外人来此，虽然我很信任你....但是...”
“没事！”他笑着接过了她的话，“你不为难就好”说着拿起她手上的白色发束绑在眼上，探出手在她胳膊处摸了摸往下牵住了她的手笑道：“你现在是我的眼睛了”
她红了脸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开口道：“好...”她领着他又往前走了很久，“再走不远就是我们龙族的居穴了”她似是想到待会儿要给他看的景色就有些悸动地走得快了些。
“还没到吗？”他努了努嘴歪着头提问道。“到了到了，前面就是了，我帮你把发束取下来”说着从身前向他的发后伸手帮他取下了发束，他眯了眯眼睛看到眼前的她还踮着脚没将手从自己的肩上放下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腰笑了笑，她抿嘴笑着轻轻推开他并转身向身后的山洞走进去。
“这里就是我们龙族的居穴了”她带他走进了洞口虽小但一进去就是旷阔万分的居穴，“我觉得这里实在很美，所以忍不住想带你来看看”她说着将目光放在了居穴之壁，他随着她的目光向穴壁望去一下亮了眼眸被惊艳到无法言语。
穴壁皆是由一片一片的龙鳞构成，满壁许是有近千近万片龙鳞，那些龙鳞似是从不同龙体而出，或成蓝色，或成玄色，或成丹色，本应是五彩斑斓的鳞墙却因为居穴的不见光明而使得其上都微微映射着阴暗的黑光，显得是绝美而又诡谲。他微张着嘴认真地抬头观望着鳞墙，眼底尽是惊艳之意。
“这鳞墙是上古时期就有的了，我们的先祖在寿终之后就会由其儿孙为其拨鳞四十九片后放置于墙壁上，千百年来就有了这鳞墙”她似是想起什么向洞穴更深处望去开口道，“我们小声些，父亲叔父应还在内堂...”
“...惊鸿一瞥也不过如此”他有些悸动地看着她道，“谢谢你能信任我，带我来此”，她听着他一板一眼地说着感谢的话有些好笑地眨了眨眼道：“不信你信谁，更何况，来时路我把你眼睛都遮住了”
他笑弯了眼睛又将她拉入怀中把下巴轻轻地置在她的头上，温声道：“我永不会负你，我的傻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忆百舌妇往事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