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 PRE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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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过神来的。
睁开眼，所有的一切都在灰蒙蒙的色泽笼罩下，就像是凌晨三四点钟时的铁灰一般。
“是不是醒的太早了？”
我这样想着，从床上爬下来，摸索起床边的拖鞋。
朦朦胧胧地站起身，向立灯的位置走去，探出脚去踩开关。
没有反应。
“哦，停电了啊。”
我自言自语，走出自己的卧室，向洗手间的方向挪动。
屋子很小，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居住，所以就算什么时候起床也不担心打扰到家人。
很久很久以前，我已经开始过着单身的生活。我狠心的父母不知道是失踪了还是什么原因，从十年前离开我之后，就再没有同我联系，导致了他们的长相在我的记忆里已渐趋模糊。
黑暗里摸索着上厕所的感觉真不好。
那种让人咬牙切齿的压力消失无踪之后，打开阀门，想开始冲水。
“啊？连水也没有？”
就算是单纯停电也可以忍受，居然还停水？莫非这个小区的物业已经差劲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算了，还是先回去睡一觉，我举起手腕，看看时间，借着指针本身的荧光可以读出时间来：三点五十，差不多是四点。
在接近夏天的5月，这样的早晨应该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了。
爬回自己的卧室，拉开窗帘的一角，向窗外望去，果然如此，一辆车也没有，甚至都没有人家亮灯。
还可以继续睡一会儿，这样想，我抱起枕头来，打算继续睡觉。可是一阵莫名的口渴突然涌出，我嘴里不断发出哎呀呀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再次站起身。
还好，水壶里尚且有烧开的水。一口下肚，神智略微清晰了一些。
我摇摇发胀的脑袋，再次习惯性地看了看腕表。
嗯，还是三点五十。
这几天真是累惨了，看样子原本极好的视力也出现了问题。我也没有多想什么，自嘲着，重新回到卧室，一下倒在床上。
“如果一个多月之后能够考好的话，我是去帝都大学还是去皇汉工业大学呢？”
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我便开始漫无边际地妄想，然后喃喃地问自己。
哎，妄想什么，还是好好睡觉，好好复习吧！连续几个月都被失眠控制，集中精神可是千难万难，更别提考出好成绩了啊！
“对了，前些日子叔叔给了我一些用来治疗失眠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我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翻到床头柜那里，拉出抽屉，仔仔细细地摸索起来。
嗯？在哪呢？我来来回回地左探右探，腕表不断撞击着木壁，咚咚作响。
那抽屉似乎是全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触觉出问题了，明明前几天叔叔给我的东西，我珍而重之地放在床头抽屉中，怎么会没有呢？
实在被腕表粘粘糊糊的感觉给弄得心烦意乱，我伸出右手，三下两下地把它摘了下来，放在床头。
怎么回事？还是没有？
我渐渐感觉到一点不对头，似乎从自己起来之后，事情都渐渐开始偏离正常的轨道。电网和水管像被彻底榨干一样，原本应该有半点阳光钻破云层的窗外，仍然是完全的死灰，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没错，莫名的阴冷，还有莫名的温暖，仿佛在失去了控制，冷热来回转换的空调前面站着那样。
越来越确信自己进入了荒谬的世界的我，做出了本应是最正确的决定。
我立刻拿起那块原本被我扔在床头的手表。
三点五十。
我颓然地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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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时间。
推开了防盗门，我漫无目的地在灰蒙蒙的大街上走着，在诡异的天空映照下，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染成了铅灰——就像旧照片里的风景。
小区的电子拉门上面的红灯已经成为了栗色，忽明忽暗，小区外面是宽广的长街。我按着着弧顶，从拉门上纵身一跳，翻了过去。
长街的左右应该各有一盏红绿灯，但是一番远望，我也分不清那究竟是红色还是绿色。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那些令人心烦的麻雀吱吱喳喳的叫唤，也没有任何行车的痕迹，许许多多平日里乱停的私家车现今仍然四下乱停。
我一边向北走着，一边使劲捏着自己的脸，那痛感非常明显，并不是梦境能够营造出来的。我该去哪儿？不知道究竟是怎样进入这个诡异的世界，自然也就不知道怎样离开，我感觉自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连飞散都不知方向。
从家门出来，向北走是广阔的大海。暂时没有方向的我，不由自主地向经常去的地方迈步而行。从家到海滩的路途并不算远，经过一道防护林带，便是漫漫沙滩。
“啊？”
虽然海浪是我唯一可见的，活动着的事物，可是，面朝着浪花往复，却根本没有些许的声音的大海，你又会是什么心情？
我感觉所有的希望都被瞬息断绝了一般，只剩下自己虚弱的躯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对着大海，跪在沙滩上，无望地大喊。
手掌下是细腻的沙子，还有一片小小的贝壳。我将贝壳拾起来，原本应该是洁白如玉的壳体，现在也像抛上了灰一般暗淡。
我突然不知为何地发起了疯，站起身，将那片贝壳用尽全力扔向海水当中。眼看着一丝小小的水花溅起，随后就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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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第二次睁开眼睛之后，忽然发现屋外一片光明已经洒入窗中。清晨时分屋子里潮气很重，似乎整间房子里都是白色的烟雾，有如蒸气一般。照射入屋的光芒，透过这层湿气，变得是千变万化、多彩多姿现出了一层又一层的颜色。
那触感很真实的情境……是梦？
不，应该不是。
可是我怎样离开的呢？
苦思冥想，却完全回忆不到那些细节了。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作用，让我转瞬之间从那灰色的世界逃脱了出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着装，是蓝色条纹的白底睡衣。我忽然激动得想哭，那梦境里面的感觉，太过真实，也太过迷惑。至今想起那些阴森的情境，我都忍不住打哆嗦。
“铃……”
这时候才发现，家里的电话一直在叫响，我赶忙翻下床，穿着拖鞋跑过去，抄起听筒。
“你好。”
“乾哥哥，我是小梨，你才起来么？”
听筒对面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就像初春的黄鹂一样婉转动人。
“哦……今天不小心睡了懒觉。”
我含混不清地回应着。
小梨是葛叔叔的女儿，一个很爱管教我的小女孩儿，也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小女孩。她也在我的学校（如果没有错应该是省重点呢）学习，可是标准的德才兼备的好孩子呀！
而说到那位葛叔叔，并不是我父亲的亲兄弟。但是，他们非常的志同道合，乃至几乎要斩鸡头烧黄纸拜兄弟。当然，虽可能有些许夸张，却决不至于过当。
我很难理解他们两个人怎么会那样的亲热。家境上，父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稍微有钱的小老板，葛叔叔却是家境殷实，丝毫不在意花出去的钱钞；性格上，他们两人都是沉默寡言面容冷峻；生活习惯上，两人都不爱抽烟，不爱喝酒。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当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却让人感觉到心灵的交汇，丝毫没有顾及那些闲杂的事情。那不是觥筹交错的热闹，而是一种冰冷的，渗透了很让人惊奇的味道又很让人热血沸腾的男人的情谊，每时每刻，似乎都有着莫名的信任涌动在其间。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小梨是在我们一家去陕西西安拜访他们时候。小梨家很大，是双层的别墅，就算在当时也是惹人艳羡的住所。小梨和她的爸爸妈妈站在门外迎接我们，我清楚地记得她那可爱的形象。
那时，她身上穿着一套全身式的绯红色洋装。也许是因为小梨妈妈的血统原因，她的瞳孔并不是黄种人的黑色，而是奇怪的黑中掺红的色泽，就像百科全书里面描绘的那种艳丽的鸡血玛瑙一样，晶莹剔透，柔光透亮。
我还记得她缠呼呼地趴在我背上，嗤嗤地低声问着我的第一句话。
“你就是乾哥哥吧？爸爸很喜欢你呢，说你很懂事的哟，还说小梨可比乾哥哥调皮多了。”
从最初我们一家去葛叔叔家拜访之后，礼尚往来似乎就成了传统。每当他们一家子来邰岩市，母亲总会买来最贵的菜蔬，费尽心思做出上佳的菜肴，父亲则会拿出自己珍藏的美酒，与葛叔叔低声交谈。小梨的母亲则显得非常漂亮非常年轻，经常拉母亲在一旁咬耳朵。
而我和小梨就会在一旁玩耍。我并不是很外向的性格，兼之从小体弱多病，每年都要发几次三十八九，乃至四十多度的高烧（我觉得这也是导致我们家并不富足的原因），所以那时陪小梨玩，总是她做主导。
这样和睦的关系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父母临走之时，父亲也还嘱咐过我，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去找葛叔叔。
几天过去，当他们和家里失去行踪之后，葛叔叔来到了我家，对我说了几句话。
“好好学习。需要什么就找我。我会帮你。”
于是，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受着葛叔叔的照拂，虽然他的家远在西安，可是一旦我在电话里透出有什么问题，他就会亲自坐飞机来帮助我，生活费也是相当充足，虽然我每个月的开销基本上也就是支付伙食费的水平——所有的物业费水电费葛叔叔都已经替我垫好了。
“啊？乾哥哥，今天不是才星期四么？你怎么就开始睡懒觉了？”
小梨在电话的那边幸灾乐祸地问道。
被她这样一说，我才惊恐万分地发现……
“天啊，小梨，你怎么不早说！我先挂线了，你今天别等我了吧，我铁定迟到了呢！”
因为要互相照顾的原因，葛叔叔也把小梨安排在我家附近的公寓里面居住，所以每一天早晨我都会和小梨一起步行去学校。
我急匆匆地挂掉电话，也不管电话那头传来的动人的抗议声，刺啦一下跳到卧室里，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裤，令人惊奇的是，那一叠衣裤还保持着我在睡前摆放的状态。
“奇怪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外形如何，但是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匆匆忙忙抓起自己的钥匙，书包往背上一拉，鞋子塞上脚板，伴着“碰”的关门巨响，我腾腾跑下楼去。
“小梨？你怎么在这里？”
走出楼道的我，发现外面赫然站着小梨，她背着单肩白色包，天蓝藏青相间的休闲衫和灰色的牛仔裤配合得相得益彰。
“嘻嘻，乾哥哥，反正我也不怕迟到，咱们就一起去学校吧？”
她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从背包中拿出一个散着热气的粽子，交到我手里。
“诺，乾哥哥，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饭，抓紧吃完吧！整天这么邋遢，以后不知道哪个姐姐看得上你呢！”
她淡淡地嘲笑我一句，然后当先往小区外面走去，我呆愣了几秒钟，然后拆开粽子皮，香味扑鼻，既不太烫又不太凉，简直是火候正好的神作。
“小梨，你家离我家不是隔了两条街么？怎么粽子还能这么暖和呢！”
我含糊不清地问小梨，小梨放缓了脚步，落下来和我并肩一起走，说道。
“还不是都料想到乾哥哥会睡懒觉啦！都是要高考的人了还那么懒，当心高考迟到晚点！”
一直承蒙小梨一家的照顾，就像手中这个不冷不热的粽子一样让人觉得舒适，我很早以前就立下了志愿，一定要上最好的大学，做出惊人的成果，报答葛叔叔和阿姨的恩情。
还有，一定要让小梨幸福快乐……
唔，可是说到这一切的先决条件高考……似乎高考迟到对我而言确有可能，不行，一定要克服这个毛病！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学期的这个时候会变得如此嗜睡，就像每天12点到6点的睡眠被挖去了一大半似的。
大清早的空气格外清新，和小梨一起上学，真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我的家离学校并不算很远，但是如果坐校车的话，要顾及很多人的情况，所以车子会绕一个很大很诡异的十字圈，我下车的地点就在那个十字圈内拐的站点。
而每天早晨……我都会迟到，没办法只能步行去学校。
这段路是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阳光照在我和她的脸上，我不经意向她瞥过一眼，发现她正在用右手捋起右额的一缕头发，嫩白的手指在阳光的辉映下仿佛晶莹透亮的玉。
我的心跳不由得快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