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88、夜猎之索命结（9）

　　“魏……魏前辈……头……”
　　蓝景仪惊魂未定，蓝思追赶紧来扶他，金凌也拔出了佩剑防备。
　　地上的东西圆滚滚的，还长着黑发，甚是诡异。魏无羡正要去捡，蓝忘机将他拦下，轻声道：“我来。”
　　魏无羡嘴角一勾：“那就有劳含光君啦。”
　　蓝忘机轻而易举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端详片刻，笃定道：“是假髻。”
　　好歹不是人头……蓝景仪松了一口气，问道：“含光君，什么是假髻？”
　　蓝忘机将东西递给魏无羡，这才解释道：“发量稀少者，常用假髻装饰。用丝线或发丝缠绕于空心丝网之上，隐匿于真发之中。”
　　那边魏无羡却已无暇去想为何蓝湛会知道这些，犹如醍醐灌顶，他突然喊道：“蓝湛！没错！就是它！”
　　两人默契非常，蓝忘机亦顿时领悟，点头回应。
　　“怎么回事，那个东西……有什么问题？”金凌将佩剑按了回去。
　　“如含光君所说，这是个女子佩戴的假髻。你们看，不仅有髻，还拖着修长的马尾，你们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什么……”蓝思追想了想，脑海里闪过之前的种种推敲，忽地明白过来：“我记得前辈之前说过，勒死死者的东西，像是一捆丝线。这个假髻的马尾，正是如此！”
　　“没错。”魏无羡道。
　　蓝景仪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却有些难以置信，便问：“这……这东西……能杀人？”
　　仿佛是要向他证明，魏无羡手中之物突然暴起，竟直直地袭向蓝景仪！避尘的锋芒紧随其后，魏无羡却呼喊道：“蓝湛！不要斩！”
　　避尘在空中利索地拐了个弯，自动收回鞘中。与此同时，魏无羡掷出三张符。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间，待少年们反应过来，那东西已被符篆压制，像失去了生机一样掉落在地。
　　“真的是它！？”金凌惊呼。
　　“八成是的。都别杵在这里了，你们立刻去其他死者家里，看有没有这样的东西。有就带回来。”
　　魏无羡将符篆分给众人，蓝忘机也叮嘱道：“小心行事。”
　　众人分头去了，傍晚时分，果真都带回来相似的东西！
　　“魏前辈，你猜得没错，几个女子家中都有假髻！可是，为什么这东西会杀人？”蓝思追问道。
　　魏无羡：“我刚才摸了一下，假髻上马尾的材质，不像是丝线，更像是真的头发。所以我斗胆猜测，作祟的可能是它的主人。来，东西都放下。”
　　众人将封印好的假髻都放在案上，款式各有不同。金凌说道：“假设假髻上的头发是某个怨灵的，那接下来是要以此为媒招魂？”
　　“不错。我跟含光君先给你们布个阵，免得打扰其他人。接下来就看你们了。”魏无羡取下腰间陈情，对他说：“金凌，借你一用？”
　　世人皆知陈情是夷陵老祖的独家法宝，金凌万万没想到这人这么随意就借给他用，愣了一下才道：“谁要用你的破笛子……”
　　正好客栈外栽了柳树，金凌摘下一片柳叶，以次为媒介，吹奏也不成问题。
　　蓝思追也也拿出了琴，道：“金公子，我与你合奏。”
　　金凌这次没有逞强，这邪祟怨气非同小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总是好的。
　　一曲奏罢，无事发生。
　　两位小辈奏的是《追魂》，技艺熟练，并无错误。只是修为未达巅峰，不能锦上添花。眼下招不来怨灵，魏无羡只得亲自出马。
　　魏无羡：“蓝湛，我们来。”
　　蓝忘机：“好。”
　　金凌讪讪地退到一旁，两位蓝家小辈则激动溢于言表，这种水平的合奏，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几次。
　　然而这一曲过后，还是无事发生。蓝忘机用双指止住了颤动的琴弦，微微皱眉。
　　蓝景仪自然不会认为是两位前辈的问题，小声道：“怎么会这样呢……”
　　“是不是你搞错了？”金凌质疑道。
　　魏无羡收起陈情：“先别急着否定。你们说说，招魂失败，有哪些可能？思追，你先来。”
　　蓝思追想都没想便答道：“哦……最常见的就是死者执念不强，魂魄便招不来。但这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的人这么多，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那……要么就是人死的时候魂魄也被割裂了，就像当初的赤峰尊那样。”金凌刚说完，又思考了一番自己说的话，自己否认道：“割裂人的魂魄，普通人是做不到的，即使是玄门中人也并非易事，最近也没听说有这种事啊……”
　　“会不会是魂魄太过强大，招都招不来，就像……就像……”
　　蓝景仪想说就像“夷陵老祖一样”，可那传说中的人物就现在他面前，终是没有说出口。
　　魏无羡却是领悟到了，笑道：“并非魏某人不谦虚，你上天入地怕是也找不到几个这样的人。如果有，那么我们一定会知道。蓝湛，你怎么看？”
　　此时蓝忘机已将琴收起，回答道：“已被镇压的魂魄，无法招魂。”
　　三个少年都愣住了，这点他们并非不知道，只是心中早就将这个可能性排除了。
　　蓝景仪问道：“可是，既已被镇压，为何还能作祟害人？”
　　魏无羡给他解释道：“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但若那人身体的一部分沾染了极大的怨气，同样能主动作怪。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们只能找到凶器，找不到人。”
　　蓝思追顺着他的思路，说道：“若真的如此，镇压邪祟的定是仙门世家，只要去问问镇压它的人便知！金……金公子，你怎么了……”
　　金凌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蓝思追所说的话，他也想到了。这琅琊城并无仙门世家驻扎，属兰陵金氏的地界。而最近这里有邪祟被镇压之事，他并不知情，也不知是个人所为，没有上报。更重要的是，这当中又不知道出了什么纰漏，导致出了更多的人人命。他作为宗主，难辞其咎。
　　魏无羡：“蓝老头虽然迂腐，当年也总是训斥我，但有一句话我还是很认同的。”
　　魏无羡心中叹气，拍拍他的肩膀道：“去查查吧，这里交给我们。”
　　金凌点点头，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两位蓝家小辈也没闲着，一人去放消息，让城里的姑娘当心，一人去如意坊问问有没有其他怪事，以免找错了方向。
　　翌日，金凌回来了。
　　琅琊离兰陵不远，若是御剑更只在咫尺之间。但事情复杂，查清楚耽搁了一些时间。
　　“真是岂有此理！”金凌刚到，便愤愤地讲述起他所了解的情况。原来金家有一位比他稍年长的长辈，在家族里颇有些势力。金凌当上宗主后，此人一直不服，恣意妄为，但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这次的事情，确实与“镇压”有关。如意坊的假髻，皆是用人的真发编织而成，而所用的真发，是从城中的刘姓兄弟手中收购的。
　　有一位美貌姑娘，为筹钱给弟弟治病，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及腰的长发削掉，卖给了刘氏兄弟。而这对黑心兄弟，不仅没有给钱，还把姑娘家奸污致死。
　　那姑娘死后化作了厉鬼，整死了刘家的弟弟。刘家大哥大惊，忽地想起了金麟台上的那位好友，便去求助。金凌的那位长辈瞒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女鬼镇压。与此同时，姑娘的弟弟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的照顾，也病死了。
　　至此，那女鬼怨气更加深重，又因她生前忍痛割爱削下长发，对能拥有长发的女子生出嫉妒之意，由她的长发编织而成的假髻也沾染了怨气，导致后来一连串事情的发生。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亡！”听罢，蓝景仪高声骂道。
　　蓝思追叹了口气，道：“那姑娘太可怜了，若是有人能照顾她的弟弟，了却她的执念，说不定事不至此。”
　　听完他们的评价，魏无羡才说道：“不错。蓝老头虽然迂腐，当年也总是训斥我，但有一句话我还是很认同的。”
　　金凌疑惑道：“什么话？”
　　魏无羡仿佛想起了求学时的种种趣事，嘴角一扬，笑道：“玄门除祟，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不思度化便镇压，兴许会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