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43、夜猎之虎山行（2）

　　两个时辰前，常山山脚。
　　延绵的山路铺上了薄薄一层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视野开阔，但又安静得让人害怕。
　　“这里就是上山的路了吧。”
　　说话的少年风华正茂，身着金星雪浪袍，外头披着一件藏青色绣金边的斗篷，腰间别着一把金灿灿的仙剑。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有和他一样穿着金星雪浪袍的，也有穿着纯白色校服的。
　　一名穿白衣的少年问道：“再过两刻钟太阳就要下山了，我们真的要上山？”
　　“来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雪停了，当然要上山。我们来夜猎的，怕这个干什么？蓝景仪，你要是怕就在这里等着，我自己上去！”金凌双手抱在胸前，眼中锐气逼人。
　　当上宗主后，他心性虽有长进，但年轻气盛不免有些心气高。又是在相熟的朋友面前，说话便总是这般不留情面。
　　蓝思追怕他们吵起来，挡在两人之间：“金公子，景仪只是怕我们……”
　　“行了行了，你们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金凌话音未落，已朝那看不到尽头的山路走去。那两名金氏子弟面面相觑，没有宗主的命令，留着不是，追上去也不是……
　　蓝思追瞥了那背影一眼，担心地皱了皱眉，回头对众人道：“景仪，你们四个留在这里吧，我和金公子上山看看。”
　　“思追，要去我们一起去，你们两个人太危险了！”蓝景仪打小跟蓝思追一起长大，此时不愿他一人去冒险，也管不上什么危险了。
　　“我们就看看，没事的。你们在这里正好可以打个照应。如果有什么变化，就放信号告诉我们。还有，如果两个时辰后我们还没下来，你们也放个信号求援。”
　　蓝思追说得匆忙，但无可挑剔，蓝景仪也不再坚持，和其他四人留在了原地，脸上依旧写满了担忧，叮嘱道：“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嗯！”
　　蓝思追应了一声，快步朝金凌的方向追去。幸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只是拐了个弯，便追上了。
　　“金公子，等一等！”
　　金凌闻声驻足回头，扫了蓝思追一眼，匆匆一瞥带着微不可察的喜悦，嘴上语气却是不耐烦：“你追上来干什么？他们呢？”
　　“哦，我让他们在原地守着。我……”蓝思追顿了顿，他本是担心金凌安危才跟来的，但他这位朋友向来好强，直说“我担心你出事”反倒会让对方不高兴，于是改了口：“我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尽早处理，也好让镇上的猎户和百姓安心。”
　　听他这么说，金凌蹙紧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不少：“那好，你跟着我，天快黑了，别乱跑。”
　　“嗯。”
　　蓝思追颔首，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像冬日里一束和煦的阳光。金凌一时失了神，竟为自己刚才的心高气傲生出几分歉意。
　　“那走吧。”
　　雪铺了一地，山路也只露出了一点土黄，依稀能让人辩出来。两旁的树木也都裹上了银装，若不是枝干黑白分明，这些树便能与雪地融成一片。
　　蓝思追借着落日余晖，看了一会才发现，簇拥在枝干上的不是雪，倒像是半透明的珊瑚琼枝挂在树上。一眼看去，就像一棵树开满了白色的枝叶，诡异极了。
　　“这是什么树？为何如此奇怪？”蓝思追非是北方人，看到如此景象，又惊又喜。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叫雾凇。”金凌为了弥补刚才的愧疚，为他解释道：“不是松树的松，这也不是一棵树的名字，而是一种奇观，也叫树挂。是水汽结成的，却非冰非雪。”
　　蓝思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是感到有趣，眼中竟放出别样的光彩：“哦，原来如此。看来回去之后，我还得多看一些书，才能了解南方以外的世界。”
　　不愧是蓝家的人，就知道看书。金凌心里想着上半句，嘴上说出了下半句：“看书还不如多出来走动。”
　　蓝思追笑了笑：“金公子，你这句话，倒像是魏前辈会说的话。”
　　“谁要跟他相似！”金凌眉尖微微一挑，正欲发作，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蓝思追想找些话说，但一路上除了树就是雪，实在挑不起话题。这山上又异常安静，嘎吱嘎吱踩在雪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人走了约莫两刻钟，天色终于暗了下来。随着夜色降临的，还有雾气。越往上走，那雾越浓厚，像软膏一样又白又稠。如此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座仙山。
　　蓝思追将一纸明火符捻在手中，符篆陡然窜出火舌，往四周照了照，除了身边的金凌，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
　　“雾太大了，跟我们上次在义城里差不了多少，要小心些。”蓝思追道。
　　金凌被这雾弄得心烦，一脚踢在雪地上：“也不知道什么妖兽藏在山上，早知道把仙子也带来了！”
　　金麟台是在数日前接到石门镇猎户的求助。据说常山一直很太平，但最近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独自上山打猎，一去不复返，也有一队青年结伴上山打猎，结果同伴莫名其妙消失了。而这些失踪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寻不到。于是大家都认定，山上有妖兽。
　　金凌本来是不想管的，这说不定就是普通的野兽在作怪罢了。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妖兽，岂不是会让更多人受害？正巧有一段时间没有与蓝家人一起夜猎，便应了下来。
　　就在蓝思追手上的明火符即将化为灰烬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有人？”蓝思追和金凌同时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戒备。
　　那人影穿过重重雾气，终于走到两人眼前。这是一个穿着虎皮大衣、戴着一顶貂帽的男人，背上背着一把长弓和箭筒，斜挎一个牛皮袋，显然是个猎人。
　　蓝思追疑惑道：“这位公子，你是来打猎的吗？天已经黑了，还是尽快下山吧。”
　　那人默然不语，僵硬地点了点头，从他们身边擦过，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的路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雾中。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蓝思追却突然道：“金公子，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什么？”
　　“方才，我们是靠明火符的火光才看到那个猎人靠近的，似乎没有听到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