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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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下了雨。
天气预报总算准了一次，学校在前一天晚上给学生派发了雨衣。雨衣的质量不怎么好，质地就像是那种在野鸡店里团购的垃圾袋。
准备去考场的时候，顾夕光从背包里拿出雨衣。过程中不小心勾到了课桌一侧的挂钩，雨衣破了一个洞。
“用我的。”
段成旭二话不说把雨衣塞给了她。顾夕光下意识想要拒绝，段成旭却早已溜出了教室。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
“准考证、身份证这些都带齐了吧？”
陆遥深将苏清然头上褶皱的衣帽翻了出来，仔细地铺平了身上的雨衣。
“嗯，都带了。”
他打开了手里黑色的自动伞，撑着细长的伞柄走到了苏清然身边。
前往考场的一路上插满了彩旗，状元桥前还挂上了“高考必胜，阳中必胜”的横幅。老师们站在道路的两侧，身着紫红色的上衣，挥动着手中的旗帜。
“加油啊！”
“加油加油！”
“稳定心态，一定能考好的！”
苏清然有点意外。
这条路上，老师与学生们谈笑风生。似乎，这一天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子了。似乎，他们即将去的不是高考。
到了考场楼下时，苏清然不得不和陆遥深分别。她的考场在三楼，而他在一楼。但两人约好了待会考完语文后一起吃午饭。
金属探测器扫描过后，她走进考场坐到相应的座位上。
下雨天，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即便穿了雨衣、卷起了裤脚，但还是湿了不少。因为不能带纸巾进考场，裤脚上的湿意无法抹去，洞洞鞋和沾了雨水的脚只能晾着不去理会。
苏清然不得不忍着脚下的凉意去做语文试卷。
第一科考试结束后，衣服和裤子也算是被空调吹干了。
“今年的成语和病句题好难啊…”
“对啊对啊，还有那篇说明文简直绝了…选项在文中都找不到。”
吃午饭时，苏清然和陆遥深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考试和题目的事情。尽管如此，她还是听见周围的人在讨论。
这次的语文考试，她自己感觉很一般。
不单是前面的客观题，就连后面的作文她都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但这并没有太影响到她，因为她感觉也不会差到哪里。
“吃饭吧。”
陆遥深从自己菜盘里夹了几块牛肉给她。苏清然无奈地笑了一下，小声地嘀咕道：“我连自己的都吃不完…”
这两天，饭堂的大叔和阿姨都收起了平时对学生们吝啬的心——不再是一道肉里几乎全是菜的情况了。高考餐，比起以往的伙食都要好上几倍。无论是饭量，还是肉量。
“多摄入点蛋白质，要不然你下午考数学又要困了。”
陆遥深又夹了鸡蛋给她。在某人的“注视”下，苏清然不得不乖乖吃下去。
下午，倒是不怎么下雨了。
没有了雨声和雷声的惊扰，苏清然做起数学时也有了感觉。在第一道三角函数大题上耗了一会时间后，她茅塞顿开。接着，之后的题目都做得很顺。
比起上午的语文，苏清然觉得做数学更加得心应手。不过，这样的想法只维持到晚修前。
因为，她听见了教室里几个同学在讨论。
“我们考场上午有个没贴条形码的，幸好监考老师最后检查出来给他贴上了。”
“我们考场也有，那人没涂ab卷类型。”
苏清然下意识地去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这些事情。
语文。
贴了条形码，涂了a卷。
数学。
贴了，涂了。
不对。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视线落在了桌面上。因为，她突然惶恐地发现——她完全回想不起自己究竟有没有涂数学的ab卷类型。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
***
“我为什么完全没有这个记忆…其他科其他要填的内容我是有印象的，但就是数学的ab卷我忘记了。可能是因为太顺手了，我涂了但没有印象。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真的没有涂…”
冷静过后，苏清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前者，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涂了a卷的类型。但因为这是高考，仅有一次的高考，她不能忽略另一种可能性。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又陷入了焦虑的状态。
整个晚修，她都无法好好地复习理综的内容。她不止一次想到：如果真的没有填ab卷，自己要怎么办？
分数会少多少？能去到什么学校？最差的结果是复读吗？
那陆遥深怎么办？她和陆遥深又会怎么样？
越这么想，心里就越难受。
她没有勇气复读的，自己所有的勇气都赌在了这次高考上。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还要再在这个水深火热的高三度过一年。
不行。
不行。
不行。
晚修下课铃响起的同时，苏清然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出了教室。
陆遥深本想叫住她，却在看到她不大对劲的脸色时止住了脚步。她没有理会陆遥深担忧的神色，径直去到了办公室。
“监考那边的都是阳中的老师，他们肯定会仔细检查的。如果你没有涂肯定能检查出来。不过我帮你问一下，不用太大担心。”
老班说，以她向来谨慎的性格，一定是涂了的。
苏清然也觉得，她是涂了的。
但，万一呢？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
天亮之后，苏清然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俨然没有前一天晚上那么焦虑和慌张了。她知道，今天还有两场仗要打。
可能是因为理综卷比平时模拟卷的难度偏高，苏清然觉得时间不够用。她才刚检查完选择题，还没来得及检查后面大题时，监考老师就收去了她的试卷。
下午的英语，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难度，她用了一个小时就写完了。
当最后一科考试的铃声响起，苏清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她的高考，他们的高考。
就这样，结束了。
可能是因为今年高考推迟的缘故，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苏清然没能如愿看见盛放的凤凰花。但神奇的是，她看见了雨后天晴，看见了西下的太阳。
“我们这一届真的什么都碰上了。”
回教室的路上，迎面碰见了顾夕光。顾夕光欣喜地和她说起之后的打算，她偶尔会附和几句。
教室里，班长在派发毕业照，老班也在给每个学生递去家委会代表送来的慰问品。
苏清然收拾着自己所有的试卷和书本，将没用到的辅导书收集起来。她送给了教室外还在好奇探着头脑的高二后辈们。
“谢谢学姐。”
“不用谢，好好加油。”
苏清然走到了陆遥深身边，她微微抬头看向他。苏母在外面等着，她不敢做些什么逾距的动作。
“毕业快乐呀，陆先生。”
陆遥深想揉揉她的脑袋，但碍于苏母在这，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他轻轻地笑着，在她耳边落了一句：“明天见。”
***
“姐妹们，看看她们两个！”
一个舍友嚷嚷地指着她们。其他人闻声看向她们，眼神里有一丝不满和埋怨。苏清然默默地退出了微信聊天框，放下了手机。
“之前叫你们带上陆遥深和班长一起来，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靠手机腻歪了。”
季冉轻哼了声，“还不是因为想和你们多待一会啊。”
苏清然眼含笑意地应和了一声：“嗯”。
高考后，6班的情侣只剩下他们两对。很奇妙的是，她还和季冉是一个宿舍的上下床，关系还不错。
有时候，苏清然会觉得很唏嘘。
那些背道而驰的情侣们有的终于性格不合，有的终于感情信任。并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能像他们一样互相扶持、细水流长。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能碰上陆遥深…
真的太好了。
舍友抚了一下墨镜，仰着头笑着迎向阳光：“那还差不多，男人都没有姐妹来得快乐。”
苏清然默默地笑了，心里想着：我昨天刚和陆遥深见面来着。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宿舍一行人去了季冉的老家。
高考前，宿舍里有人提议高考后要去毕业旅行。讨论了许久之后，她们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好地方。
直到季冉悠悠提了一句：“要不我去我家吧，在海边。”
女生们纷纷看向她，眼神里带有一丝羡慕。
于是，此刻的她们正在游轮上享受着兜风的无限风光。
“我听说班长体检的时候查出有色弱哎，是不是有些专业报不了了？”
“嗯，不过他说没啥关系…因为他本来想读的专业也不是这一类的。”
“那你们有商量过一起读哪个大学吗？”
“穗大吧。我昨天和他一起估了分，成绩差不多。”
“哇哦，羡慕死了。”
“还有还有，我要问清然！”
苏清然愣了一下神，思绪逐渐飘回。她无奈地笑了一下，熄了手机的屏幕：“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就要问你！姐妹们上！”
“严刑逼供对我来说没用的啊。”
在欢声笑语中，女孩们结束了属于她们的毕业旅行。说来也神奇，毕业旅行后的一天就是毕业典礼。所以，宿舍姐妹们都戏称：见到腻了。
可能是因为高考结束还没有多久，苏清然对于毕业典礼其实没什么感触。她觉得这些不过都是仪式。尤其在中国，毕业典礼的大部分时间都属于台上发言的人，没底下学生什么事。
但想到可以见到陆遥深，苏清然觉得这也蛮好。
毕业典礼结束后，苏清然去老班那里领志愿报考指南，却被告知有人帮她拿了。
“你怎么又帮我拿了？”
陆遥深轻轻掀起女孩脸颊一侧的头发，缓缓摞到耳后。他调侃地笑道：“如果不这样，你怎么会想起来找我？”
“我没有不想来找你…这不是想和同学多待一会吗？”
陆遥深叹了一口气：“我竟然连同学都不如了。”
“不是！”
在感受到男孩的失落时，苏清然有点无措。她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讲起，只好捏着陆遥深的衣角，默默拉住他。
她的双颊微红：“其他人可能以后很难见到了…但是你不会。”
陆遥深惊讶地看着她，然后握起了女孩捏住他衣服的手。他显然听出了女孩的话外之音，温和的眸光中泛起了微澜。
“离谢师宴还有一段时间，和我走走？”
苏清然回应着陆遥深手上的心意，笑靥如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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