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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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修课下，教室里配置的电视屏幕上播放起晚间新闻。
画面里，记者采访了一间农作产品公司的负责人。据说因为寒潮影响，这是近四十年最冷的一个冬季。负责人接受采访时，几度哽咽地看向面前的一片荒地。
苏清然抬头看了几秒报道，闻声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她不禁裹紧了外套，重新低下头读着试卷上的生物实验大题，没再理会。
“还在做生物？”
陆遥深悄悄地从身后伸来手，给苏清然递来一颗巧克力。她接过后轻轻地撕开包装纸，咬着最外层的花生粒。
“生物实验大题好难…”
陆遥深坐到了她的身边，从苏清然的两指间缓缓地抽去铅笔。他自然地往她的身边靠近，圈起了“胰岛素注射液”“血糖”的字样。
“这种题都有模板的。”
他利落地在苏清然的试卷上画出了一个对照组的表格，然后逐一在表格里填上“甲”“乙”“丙”“丁”。
“这就是一个对照的问题…你再联系注射液和血糖的浓度就行了。”
苏清然点头，从陆遥深手里接回笔，然后逐一填上其他的信息。
在她写完最后一个题目之前，陆遥深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看着。
期末考前的这个星期，陆遥深几乎每晚都会来6班。
起初，苏清然还觉得奇怪。倒也不是在意别人的目光，毕竟晚修后的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人。而是，她不太明白陆遥深的意图。
但后来，陆遥深来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之前我没办法在你身边，现在只想好好陪陪你。”
陆遥深和她说起时，她有点感动。他们能明白对方的心意，所以也没再对此有过微词。
偶尔，陆遥深也会带作业和她一起做。但大部分时候，他是来陪苏清然，顺便她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教教。
“竞赛的事情你和老夏说了没？”
“说了。”
“那他…什么意见？”
“没什么意见。”
苏清然偏过头，微微低下。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没什么意见？”
“他只是尝试说服我再坚持一下？”
“你不要听他说…”
“放心，我不要他觉得，我要你觉得。”
陆遥深轻笑了一声，眉目上的笑意温柔了他冷峻的五官。
苏清然瞧着他俊俏的侧脸，视线不自觉地挪开，心里不由地有了一丝羞涩。
一眼万年。
她记得，第一次看见陆遥深时的惊叹。
她也记得，第一次出手相救时的心动。
新年夜之后，陆遥深的气色明显恢复了许多。连是顾夕光和段成旭都调侃起是因为她的缘故。
“你们跨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呀。”
形式上的否认，总是少不了。虽说苏清然听起这些话时，都只是莞尔一笑。但只有陆遥深和她知道，一些事情正在朝着好的方向改变。而这些改变的缘由——
是那个吻。
那个鬼迷心窍的吻，那个情不自禁的他们。
“在想什么？”
陆遥深的声音将她的思绪霎时间拉回，苏清然的视线逐渐明朗起来。她顺着刚才回忆的那个吻，视线下意识地停留在陆遥深干涩的嘴唇上。
她生硬地扭回头去。
“我猜你是想起了那一晚？”
陆遥深试探的语气里，苏清然却听出了一丝确凿与戏谑。她撇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让我再猜猜，是那个…”
隐约之中，苏清然似乎听见身旁人发出了“w”的声音。一时间，一丝难为情，连同陆遥深微动的双唇直直地冲击着她的视线。
而那个字，似乎也在某人的舌尖上蓄势待发。
苏清然慌忙地避开了陆遥深的眼神：“不是。”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陆遥深调侃的意味不明而喻，苏清然的脸颊微热。
她把巧克力放在了一边，拿起了桌上的保温杯。快速地拧开杯盖后，她“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温水。吞咽过后，苏清然那一点羞涩与紧张的情绪消去了半分。
只是，她看着陆遥深干涩的唇角，不由地疑惑着他是不是也渴了。这么想着，苏清然头脑一热，竟然硬生生地脱口而出：“你想喝水吗？”
陆遥深微怔。
但几秒过后，他二话不说便将苏清然的保温瓶拿到了手里。不理会眼前女孩的惊讶，他自然而然地喝上了一口。
“你干嘛！”
“正如你说的，我渴了。”
苏清然连忙将水瓶夺了回来，然后生出了一丝嗔怒。
教室里三两个被遗忘了的虾米闻声看来，陆遥深向苏清然递了一个意犹未尽的眼神。
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再大点声，我不介意被别人听见。”
一时间，苏清然给气笑了。
但她也没有反驳，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编排着陆遥深的坏话。然后，压低了声音：“你待会记得装水时洗干净…”
“好。”
苏清然还在感慨陆遥深终于肯听她话时，陆遥深却悠悠地补了一句。
“那以后，都不介意间接接吻了？”
间接接吻…
接吻…
吻。
那夜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苏清然的脑海里，原来陆遥深还惦记着呢。她真拿他没办法。
不过和陆遥深来了几个回合之后，她倒是能面不改色地将问题丢回去：“直接接吻都不介意了，你觉得呢？”
陆遥深听闻后得意地挑着眉：“那晚的吻怎么样？”
“有一说一，不错。”
苏清然眯着眼睛，微微地笑起。她把保温瓶重新递给了陆遥深，示意让他帮忙装水。陆遥深离开后，苏清然点了一下数学作业本的数量。
她拿起了桌上还没有吃完的巧克力。在咬下第二层的饼干薄皮后，她将包装纸撕开到最大幅度。巧克力芯塞进了嘴里，在舌尖上慢慢地融化。丝滑的感觉在她的味蕾上徘徊，苏清然的心里感到了一丝甜蜜。
她没能忘记，陆遥深离开前问她的那句话。
“话说，如果我和老夏说转到你们班，你觉得怎么样？”
***
期末考结束后，苏清然在家宅了整整一个星期。而这寒假的第八天，她总算是出了门。
但这出门，也不是她本来的意愿。
早在之前，陆遥深便和她说寒假要带她一起跑步，好好锻炼身体。
“哈？”
苏清然刚听到的时候，难免有点不解。
陆遥深和她解释说，适当的慢跑可以增强免疫力和体魄。
在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后，苏清然便应下了。只是，考试后的疲累和懒惰一度令她不想出门。
“如果你还不出门的话，我就去你家逮你。”
“别…别！”
这不，苏清然终于在陆遥深的“要挟”之下出了门。她和苏母提起要去健身广场晨跑的事情时，苏母目瞪口呆，几乎是推着把她赶出了门。
我到底还是她亲生女儿吗…？
在家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清然无语地按下了电梯下降的按钮。
“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答应。”
陆遥深从她的手腕上取出了发圈，小心翼翼地捋顺了她的头发。他熟练地将女孩的头发扎了起来，温声细语地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又何必在这里呢？”
头发扎起来后，苏清然回头看向陆遥深，漫不经心地提到：“不过如果我真的不出门…”
“那我就真的去你家逮你了。”
苏清然错愕：“让我妈知道怎么办？”
“那就和阿姨打个招呼咯。”
苏清然一脸嫌弃：“她要是知道我们的事准会打断腿。”
“她怎么舍得打断你的腿？”
苏清然摇摇头，带着一丝同情和决绝的目光：“醒醒。她只会打断你的腿，不会打断我的腿。”
玩笑过后，他们便开始沿着跑道的内圈开始晨跑起来。
起初，苏清然还能比较轻松地跑着。但到了后面，因为太久没有跑过步了，她的体力有点吃不消。
陆遥深根据苏清然调整了自己的速度，以免她累坏了再受一次伤。
“不行了…”
苏清然缓住了脚步，不停地喘着气。陆遥深停下脚步去扶她，两人开始慢慢地散起步来。
“今天到这里吧，明天就没有那么累了。”
苏清然点点头，不太够力气说上话。
早晨八点的广场，似乎比其他时候更加干净美好。悦耳的鸟声在树梢上鸣响，无数道阳光透过缝隙照射在两人身上，冬日吹来的风似乎也因此变得温暖起来。
苏清然不由地抬起手来，遮着迎向他们的阳光。她不由地呢喃道：“好久没看见丁达尔效应了…”
陆遥深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慢慢放下。随之而来的是他低沉温润的声音：“冬天里偶尔晒晒太阳，不是件坏事。”
苏清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旁人轻笑了一声。
“你真的不睁开试试吗？”
陆遥深的声音蛊惑着她，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阳光和煦而柔软，它去掉了一丝锋芒，俨然没有盛夏那般刺眼。
“嗯，感觉还不错。”
远处《平凡之路》的乐声悄然作响，街头歌手的吉他声唤起了去年冬天里的记忆，她心里感觉到一股暖意。
“喜欢？”
“想起你去年寒假时…在微信里给我弹了一首曲子。”
“还记得？”
“那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听《光年之外》。”
苏清然牵起了陆遥深的手，慢慢地随着人流朝吉他声的方向走去。陆遥深获知她的意图后，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苏清然疑惑地看着他。
“不要去看了。”
“我弹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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