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真的裂开了》岑京

14、第 14 章

　　蓝澜回到山洞中时和急匆匆的虞鸢迎面撞了个正着，两人都退了好几步，只是一个被跟随而来的郁长临接在了怀里，一个直接倒在地上。

　　“有没有撞疼？”郁长临问道。

　　蓝澜摇头，听见虞鸢喊疼的声音，她忙问道：“你怎么样？”

　　虞鸢揉着撞疼的手肘站起身，不满道：“狗神仙，不伺候好我，我是不会带你们去海底的。”

　　“那我只能立刻通知虞南族长回来领人了。”郁长临好整以暇道。

　　虞鸢听见这威胁更是生气，上前质问道：“你骗了我唯一一颗夜幽草，现在还这样跟我说话？哪有你这样的神仙！”

　　“你用那些灵阵重伤小澜儿在先，只要你一颗夜幽草不是便宜你了？”郁长临说着眸光冷了一些。

　　郁长临这瞬间变了的脸让虞鸢蓦地心头一颤，她不知究竟哪里不对，分明郁长临也没有表现得多生气，但她就是知道他其实很介意自己伤了蓝澜的事——想来只要她一颗夜幽草也是看在她还能为他们在黑沙海底带路的缘故。

　　看虞鸢突然不说话了，山洞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古怪，蓝澜便岔开话题道：“师父，虞鸢不是跟虞南族长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在辟天的木剑里？”

　　“对啊，这到底怎么回事？”虞鸢也奇怪问道。

　　郁长临睨了虞鸢一眼，拿起那把木剑道：“昨天拔了你一片鱼鳞粘在这木剑上，再配合分影咒，送了个分身给虞南族长。”

　　虞鸢将信将疑，蓝澜却是一脸惊奇道：“师父，你怎么什么都会？”

　　蓝澜这发自真心的恭维落在郁长临耳中实在受用，他笑道：“不多会些能耐，以后怎么教你？不把你教好，我怎么配当这个师父？”

　　虞鸢见这两人实在腻歪，洞中不知怎的浮出一阵酸不拉几的味道，便嗤了一声，到洞外透气去了。

　　几人休整了一日便又进入了黑沙海，这次是直接进入海底。

　　虞鸢带郁长临道一处黑沙丘上，道：“这里看着哪儿都能下海，但能真正通入海底的入口没几个，这是其中一个。”

　　“难道还有去海底的便捷通道？”蓝澜疑惑道。

　　“黑沙海表面看着就和普通的湖海不一样，这下面更是另一番景象。”

　　“我在水镜里看过，漆黑一片，怪瘆人的。”蓝澜不由看了看郁长临。

　　“总之你们跟我走就对了。”言毕，虞鸢已经跳了下去。

　　水声噗通，蓝澜听得清楚，可眼前的海面却依旧像是成片的黑色沙漠。她回想着当初在水镜里看见的海底景象，不由拉住了郁长临的手，想借此多些勇气。

　　郁长临将她的手紧紧握住，鼓励道：“我在你身边，不用怕。”

　　他语调温柔，眉目柔和，带着蓝澜往入口处走近，道：“再不下去就跟不上虞鸢了。”

　　虽然依旧有些害怕，可想着此行的目的，还有一直在保护自己的郁长临，蓝澜深深呼吸了几次，憋着一口气和郁长临一起跳下了黑沙海。

　　表面看来静止不动的沙海，在水面下却流速极快。蓝澜刚一入水，便感觉到冰凉有冲劲的水流从身边经过，若不是郁长临在身边，她怕是难以稳住身形。

　　乍入黑暗之境又被海水冲的身体摇晃，蓝澜费了些功夫才适应，终于发现这海中隐约有些光线，只是非常不明显。

　　此时就算郁长临近在咫尺，蓝澜也只能凭着两人还牵着的手去感受他的存在。也正是在这种混沌漆黑的环境中，“身边是郁长临”这个认知给了她不少勇气，安抚住了她心里心底正在疯狂滋长的害怕和紧张。

　　感觉到前头一个影子在游动，而郁长临也示意自己跟上去，蓝澜便向前游去。

　　离海面越来越远，海水流动的速度却变得越来越缓慢，可蓝澜明显感觉到伴随着潜入的距离越深，随之而来的压抑和危险就越来越深刻，她甚至好几次以为流经身边的海水里存在将要攻击自己的不明海中怪物。

　　在又往海底游了一段后，蓝澜发现周围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光点，悬浮在四下的昏暗中。越往深处前进，那些光点就越密集，甚至能让她将前面引路的虞鸢身影看得更清楚一些。

　　蓝澜感到好奇，便伸手想要去触一下这些会发光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别碰。”

　　郁长临的声音传来，确切地说不是蓝澜用耳朵听见的，而是心里感受到的。

　　知道自己松懈了，蓝澜定了定神，抓紧了郁长临的手，继续前行。

　　很快，他们便进入深海，流动极缓的海水加重了四周凝固诡异的气氛，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活物。

　　蓝澜感觉到心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心跳变得格外沉重。

　　“小澜儿，你怎么了？”

　　又是郁长临的声音，伴随着自他掌心传来的一股暖流，稍稍缓解了难受的感觉。

　　“海底不似外头，越深的地方越是迫人，如果坚持不住的话，我先送你上去。”

　　蓝澜摇头，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也去握住郁长临的手，心里想着：“我可以。”

　　身体被那只牵引着动了一些，下一刻，蓝澜便落入了熟悉的怀中。即便周围的海水冰冷，可这坚实稳健的心跳，将她环住的双臂，再一次给了她许多安慰和鼓励。

　　蓝澜不敢多耽误，很快收拾好情绪和郁长临一起追着虞鸢而去。

　　那些奇怪的光点一直在身边浮动，蓝澜发现虞鸢是顺着它们游动的方向走的。

　　阴晦幽暗的地方一旦有光，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光，都会将周围的黑衬得更加浓稠，尤其当蓝澜似乎看见那幽深的阴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海蛇。”心里响起郁长临的声音，及时解答了她的疑惑，“虞鸢已经尽量带我们避开它们，总之时刻小心，别松手。”

　　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几分，蓝澜仿佛能看见此时郁长临都不由为之担忧的神色——或许只是因为有她这个拖累在吧。

　　那巨大的黑影始终在幽深的海底出没，围绕着蓝澜但一直没有靠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个黑影又一次在眼前一闪而过时，周围那些光点随之散开，蓝澜感觉到郁长临将她往身边拉了一些。

　　“虞鸢说这些海蛇在警告我们别再往深处去了。”

　　“它们是守护夜幽草的吗？”

　　“或许。”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海水比刚才暖一些？”

　　“看来我们确实接近海底了。听说这黑沙海最底下原是一座还未熄灭的火山。”

　　“火山？”

　　“夜幽草就生长在这火山附近，还记得长什么样吧？”

　　“记得。”

　　“但这里不止有夜幽草，我们还要时刻警惕其他会发光的东西。”

　　只在两人心间的交流就此停止，蓝澜见虞鸢已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便立即和郁长临跟了上去。

　　海水变得温暖之后连先前包围住他们的危险和压抑都被稀释了不少，蓝澜此时一边潜游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忽见前头有一小片光亮，犹如夜星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随着水流形似散似合。

　　蓝澜兴奋地去拉郁长临。

　　“那里应该不仅是夜幽草，你仔细看。”

　　蓝澜定睛去看，发现虽然都是光点，但其中的确存在差异，有些光点有指甲盖那么大，有些则比较小，而光线闪动的快慢也有不同。

　　“留心小光点，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定不是夜幽草。”郁长临提醒。

　　二人慢慢靠近靠近那片光亮，继续观察着它们的变化。

　　待又走近一些后，蓝澜发现那些较小且闪动快的居然有长而飘逸的“足”，应该是为了吸引海里的食物靠近在以“隐形长足”绞杀食用。

　　郁长临顿住身形：“虞鸢不见了。”

　　蓝澜四顾，周围一片漆黑，确实没有了虞鸢的身影。

　　“那怎么办？”

　　郁长临没有立即作答。

　　方才消失了片刻的海蛇又一次在二人附近徘徊，蓝澜看着不断在黑暗中穿梭的黑影，每一次出现都带起了海水不甚宁静的翻涌，就像是扑上岸的浪，将害怕和慌张再一次送入蓝澜心里。

　　“我去把海蛇引到那些虫子那里。”

　　蓝澜意外地望着身边并不能看清容颜的身影：“太危险了！”

　　“这海底对我的修为有限制，虞鸢又不知去了何处，要采夜幽草只能借外力了。”郁长临将蓝澜带到一处礁石边，让她躲在后头。

　　蓝澜却在郁长临要离去的那一刻本能地伸手去抓，还能抓住他的袖角，是不愿意让他去涉险的。

　　“在这儿等我。”

　　感觉到身体又被一股温柔坚毅的气息包围，蓝澜情不自禁地抱住郁长临，她分明相信他可以成功，却总是忍不住担心。

　　完全感知到蓝澜的心意，这种被依赖和关心的感觉更让他确定为蓝澜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师，我开始有些明白你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了。

　　见蓝澜抱着自己不撒手，郁长临又以心念告诉她：“我快去快回，你只待在这里别乱跑。虞鸢不在，你要是走失就麻烦了。”

　　蓝澜这才不舍地松开郁长临，看他快速游向了方才那海蛇出没的方向。

　　然而郁长临刚走，蓝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记奇怪的声响，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在水中掠过，一并带来水波的变化，像极了之前海蛇出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