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琴师》北野陵

51、51.驺昰贪色

　　我放了秦禹的假，又赠了些金帛之物，让他趁机回家看看，也好安抚安抚受惊的家人。随后继续指挥部下抄了郢都的太子府，金库中的财物，大部分是要用来犒赏三军的。
　　“长殊……”
　　听到驺戉的声音，回头望去，见他正向我走来，便问：“王宫那边情况如何？”
　　我是刻意避开王宫先来太子府的，自入城后，心中百味杂陈，始终难以平静，遂将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一股脑地全都抛给了驺戉。或许他也察觉到了我的逃避，并没有要求我同行，进城后我们便默契地兵分两路行事。
　　“正想告诉你，早在我们入城之前，平王已经带着东郭氏和雍长洱及一帮亲信，从北门逃走了。”驺戉说道。
　　“是么？走了便走了罢……”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我竟暗暗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假若父亲没有逃走，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许我能面不改色地杀掉继母东郭氏，但对父亲却毫无办法，尽管他待我无情无义，我却无法手刃亲父为自己报仇，但是放他逍遥自在，我又意难平。如今他自己逃走，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或许想为我转换心情，驺戉马上又语气轻快地笑道：“你想去国库看看么？我们得赶在驺昰驺央来郢都之前，先挑些好东西中饱私囊才行，否则，届时都将变成战利品运回洛都了。”
　　“呵，好！待我把太子府清空了再一起去罢。”我立即响应。
　　我们选的中饱私囊之物，大多是些轻便而贵重的细软，比如金、帛、玉之类的，当然，还有部分缴获的武器、战甲和马匹。而作为战利品登记造册运回去的，大多是些看起来很贵重、体积很大、例如祭祀器物之类的、并没有太多实用价值的东西，只不过堆在车上一路运回去，能营造出一种战果丰硕的视觉效果。
　　其实，早在兴建阳城军营时，我和驺戉就已经打算好了，将来要渐渐以灵活的骑兵取代笨重的兵车。因而此次缴获的所有兵车，都将原封不动地运回洛都，这样看起来既夸张又博人眼球，到时谁还会注意我们中饱私囊的那点不起眼的金帛呢？
　　但即使有人怀疑又如何？谁不是从战场上九死一生过来的？适当地取些财物犒赏全军也无可厚非，至于究竟取了多少，那就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了。

　　却说另一头，正当我们在郢都休整时，平王与继夫人东郭氏带着幼子长洱和一帮嬖臣，才出逃没几日，便十分不幸地碰上了正从桐柏山赶来郢都的驺昰和驺央的大军，于是就被驺昰的部将给截住了。
　　那帮嬖臣俱是贪生怕死之辈，被抓捕他们的军士一吓，便什么都招了。
　　得知自己的部将竟然生擒了平王，驺昰大喜，这可真是此行最大的战功！
　　早些时候，乍然从战报中获知晏陵西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公子长殊时，驺昰由震惊转为愤怒，而后又接连收到驺戉与长殊的捷报，甚至比他先一步攻下了郢都，导致他一路郁愤难抒。不想今日突然撞大运，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抓到了平王，顿时有了种老天开眼的成就感。
　　“车中除了平王，还有何人？”驺昰问。
　　“还有平王的继夫人东郭氏和公子长洱，以及一众亲信随从。”那部将答道。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驺昰大笑，“来人，将他们丢入囚车并枷锁传送，带回去请功！”
　　“殿下，”这时，一旁的季高忽然悄悄对驺昰说，“臣久闻东郭氏生得杏眼桃腮、貌美惑人，见者无不销魂，尤为擅长采阳补阴之道、却老还少之术，交接之感妙不可言，能使交合者飘飘欲仙。听闻未嫁前，那东郭氏便曾与其表兄李醯私通，而后又嫁给平王成为继室，那采阳补阴之术，便是李醯所授。”
　　驺昰性贪淫乐，一听季高之言，当即色心大起，遂在帐内设酒，命人速速将东郭氏带给他看。只见那妇人果然容颜甚嫩，宛如花信，眉目间隐隐流转着妖淫之色，驺昰不觉□□上炎。
　　东郭艳伶俐风骚，见驺昰一眼，瞬间了然，心道：如今走投无路，跟着平王前途无望，不若再择明道。况且驺昰地位高贵，又生得身高体长，鼻梁高隆，比平王更为年轻力壮……遂东郭艳不由暗生攀附之心，蓄意流波送盼。
　　“妾不知贵人驾临，一路风尘，不及整装，但有失礼之处，容妾预先告罪。”
　　驺昰听她声音柔媚动听，挠人心魄，已有些按捺不住，便道：“本王久闻夫人美貌，遂忍不住请来一见，还望夫人莫要怪罪。”
　　“殿下言重，能得殿下青睐，乃妾之荣幸，妾高兴都来不及，岂有怪罪之理？”
　　东郭艳一颦一笑俱是若有若无的诱惑，令驺昰神魂颠倒，赶紧赐座，让东郭艳坐于身旁。
　　两人互相执盏敬酒，眉来眼去，越靠越近，最后终于借着酒兴滚到了一块……
　　东郭艳熟晓房中之术，长年修习采阳补阴之法，虽然产过两子，依然宛如处女。而且驺昰年轻鼻隆力强，两人曲终尽欢。
　　一番云雨后，驺昰食髓知味，遂生出了将东郭艳据为己有的念头，又召来季高出主意。
　　季高不过巧佞之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是个胸无大志的好色之徒。当初因对长殊出言不逊，而被驺戉鞭打三百，赶出了戉王府。而今附庸驺昰，真乃物以类聚。两人志同道合，狼狈为奸，凡是见不得人的阴损之事，驺昰大多叫季高代为执行。
　　季高见驺昰神采奕奕、脸上还带着餍足之色，便知自己办了好事，不禁喜上眉梢。
　　果然，驺昰赏了他一对白璧，意犹未尽地说：“季卿果然是本王的知音，那东郭氏真能令人乐此不彼，本王欲收入内院，不知季卿有何良策？”
　　“东郭氏眼下仍是有夫之妇，况且，咱们将平王押运回洛都之后，陛下顾忌道义之名，说不定又会封个侯爷。如此，若将东郭氏收入内院，恐对殿下名声不利……”季高犹豫道，他显然有所顾忌，没有把话说全。
　　驺昰会意，遂将侍人遣到帐外，才道：“季卿但说无妨。”
　　季高走近两步，浮头滑脑地低声献计：“殿下，请功不一定非得用活人，”说着，他把手横在脖子上比了比，“到时只说平王率众拒捕，双方交手时，马车不慎坠崖，其众不幸摔亡，故而只斩其首防腐为证。如此，东郭氏便不再是有夫之妇了。”
　　“妙计！妙计！哈哈……”驺昰大喜，又赏了季高一些金帛之物。
　　而后，为防止泄密，驺昰将平王和公子长洱及一众随从全部杀掉，抛尸荒野，只取平王首级防腐为证，以便日后带回洛都请功。
　　若说死得最冤，非公子长洱莫属。也许自长洱出生之始，便已注定了这个悲剧的结局。他先是有个战功卓著、声名赫赫的大哥长殊，而后又出了个善于经营名声的太子哥长洲，加之本人平庸无奇，甚少有人提及，故而一直活在两位兄长的阴影下，如今又被一对昏庸自私的父母连累，死也死得如此无声无息，不得善终。这不是悲剧又是什么呢？

　　不过三日，驺戉派去追击平王的人马已经返回了郢都。
　　原来他们慢了一步，被驺昰的部将捷足先登，将平王给截走了。于是他们只好在暗中窥探，查得驺昰贪图东郭艳美色、将平王及众随从杀害之后，便速速原路返回了郢都。
　　驺戉虽然觉得东郭艳没死有些遗憾，但他暂时还动不得驺昰，只好压下心中的愠意，将事情如实告诉了我。
　　骤然听闻此事，我内心颇为复杂，竟没有丝毫快意。连长洱都死了，东郭艳却还好好活着，令我有些如鲠在喉。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将全副心思都放在整肃官府朝臣这件事上。
　　酃国已亡，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我父亲宠巧佞远贤臣，把朝廷弄得乌烟瘴气，我不可能将这些佞臣留下来继续祸害百姓。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顺便充实一下我和驺戉的小金库，然后再甄选一些堪当大任的贤才，以造福百姓。
　　毕竟不久的将来，这里可能会是我和驺戉的天下，因而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得用心经营了。
　　袁川向来自负，自尊心甚高，受不得打击，城门攻破的那一刻，他便拔剑自刎了。剩余残兵败将，我依照惯例，伤残将士，无论敌我，一视同仁。愿意归乡者，便给足金帛，让他们能够安度晚年。不愿回乡的，便留在军中做后勤。四肢健全的，如还愿从军，便编入军队，继续屯戍郢都。
　　关于守将人选，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用我和驺戉都比较信任的将领为好。遂我们商量了一下，最终选定了出自阳城亲军的伯羁。
　　伯羁本是洛都世家子弟，因庶出无权继承家业，只好自己另谋出路。
　　当初驺戉在阳城建军营、招兵选将时，他在擂台上脱颖而出，获得了大都统一职。此次随我出征，又立了不少战功，可谓德才兼备。况且，伯羁生得高大魁梧，稳重心细，我相信他一定能够胜任守将一职。当然，最重要的是，伯羁是我们的亲信，将来若有个万一，便是我和驺戉的后备力量之一。
　　至于文臣方面，就更无须担忧了。我选的几乎都是被我父亲罢免的、当初和祖父与我都比较亲厚的旧臣，或是他们亲眷中的有识之士。这些人对我忠心耿耿，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我和驺戉已经率先将郢都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而高帝，为了安抚民心，在酃国方亡之际，是不可能大量撤换酃国旧臣的。
　　待我们将郢都格局布好之后，驺昰驺央的大军才抵达郢都。四路大军要在这里汇合，然后一起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