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过来啊》北乘

17、第十七章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五秒钟后，许良禽和郑毛毛同时叫出了声。
　　“卧槽，这咱小姑？”
　　“这是顾海宴小姑？！”

　　“嗯，就是顾柠。”顾海宴面无表情：“她那个破公司快倒闭了，本来想忽悠我去签他们公司当主播，我没同意，上回又差点把你给坑进去，又被我拦了。”
　　许良禽和郑毛毛仍旧一脸无法置信地盯着笔记本电脑。
　　“她没办法，只好自己披挂上阵。化了妆，开个十级美颜，嗓子一捏，厚着脸皮说自己十八。”顾海宴无情地俯下 身，在郑毛毛耳边道出残忍真相：“我小姑，今年三十一周岁。她喊你哥哥，你还挺美？”

　　郑毛毛整张脸都褪色了，仿佛成了一张被日晒雨淋了许久的水彩画。

　　许良禽却来了兴致，他仔细观察直播间里正被人起哄要站起来跳宅舞的顾柠，嘴里啧啧道：“原来直播就是这样啊。那如果当时我签了那个合同，是不是也能直播了？”
　　“不用签那个合同你也能直播。”顾海宴擦着头，说道：“她那就是个破烂经纪公司，坑的就是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少年郎。合同一签签十年，要你接广告你无权拒绝，还规定你每个月必须播满多少时长，缺一分钟都不给你钱。”
　　许良禽当时根本就没有看那个合同长成个啥样，合同就被顾海宴给撕了，这时候一听，觉得顾海宴撕的简直不是个合同，就是份卖身契啊。
　　“这么坑？”
　　“嗯。不然他们怎么赚钱。”顾海宴说着，又看许良禽一眼：“如果那时候你签了合同，现在在直播间里女装卖萌，带着猫耳朵跳宅舞的就是你了。”

　　褪色石化半天没吭声的郑毛毛听到这句话，突然回魂，看向许良禽。
　　……他甚至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而许良禽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情：“咱小姑挺能的啊，毛毛给她打赏了一个月生活费，连打赏榜的尾巴都没摸到。你说那些榜首给了她多少钱？”
　　“据说是要跟平台分成的。”郑毛毛这时候开始心疼起自己的生活费来：“那个榜首好像是已经砸了几十万了，在咱小姑直播间里。”
　　“哇……”许良禽眼里开始放光。
　　要是女装扭扭屁 股就能赚个几十万……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节操什么的，他早就掉光了。

　　“停止你罪恶的想象！”郑毛毛立刻发出正义的声音：“你这个破脾气，开播没十分钟就能跟弹幕杠上。到时候你直播可没时间跳舞，就光坐那跟弹幕互喷吧。”

　　郑毛毛算是了解许良禽的。
　　许良禽想起自己的微博，那地方好歹还没人污言秽语呢，一些评论就能把他给气个半死，要是自己真直播了，说不定要被弹幕气短命。
　　“你说的对。”许良禽拍了拍郑毛毛的肩膀，然后往自己桌子前面一坐。

　　许良禽最近致力于在微博上与人互喷。
　　别人嘲他，发过的誓就像放过的屁，上一秒一副要和顾海宴势不两立，不搞疼他誓不为人的样子，下一秒就被顾海宴收买，甘心当狗。
　　他就反喷回去，他搞疼顾海宴和顾海宴的为人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就是看不惯那些喷子在他的微博里带着恶意随便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他是个正直的人，既不会因为顾海宴抢走团团的注意力而在人格上污蔑他，也不会因为顾海宴人品好而饶过他。
　　两码事！两码事好不好！

　　许良禽这个绝世大喷子，居然不知不觉间在微博上有了几万粉丝。
　　有的人粉他，是为了关注他何时搞疼顾海宴的；有的人粉他，是为了关注顾海宴何时搞疼他的；而有的人粉他，单纯是因为他们欣赏许良禽。
　　欣赏许良禽大喷四方而不触及关键词，给黑子爱的教育，又不出口成脏的。

　　这也算是许良禽的人格魅力了吧！（并不。

　　***
　　国庆期间，团团回家去把稳定器给卸了。
　　异变人的稳定器在身体里的时间，是根据他们所携带的基因决定的。
　　像涂安团这种，基因里就写着老实本分，又怂又乖的，戴着稳定器的时间就比较短，一般三个月就够了。
　　而类似顾海宴这种，携带猛禽猛兽基因的异变人，则需要佩戴更长时间的稳定器。
　　最短半年，半年后得观察他的情绪曲线和激素变化是否稳定，才考虑接下来要不要把稳定器给卸了。

　　总之团团很兴奋，呼朋唤友地要组个局搓一顿，庆祝她重获自由。

　　许良禽想趁这个机会给团团送个礼物，也算是上回那件小裙子的回礼。他从布偶鲜花想到水晶音乐盒，想了一上午都没想出个像样的。
　　于是他只好自己问团团喜欢什么东西。

　　——又不是过生日，不用带礼物！
　　——哎，就当回礼，礼尚往来啊。
　　——你要非得送……那你把顾海宴带来吧。

　　许良禽一看到这条微信，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怎么哪哪儿都有顾海宴。

　　顾海宴跟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团团要想请到顾海宴，还就只能靠他或者郑毛毛。
　　郑毛毛个不靠谱的，正往他那不甚浓密的头发上喷发油，想搞个油光锃亮的英伦绅士大背头。
　　一边梳头，还一边用眼神爱抚他那双摆在床边的椰子鞋。
　　花里胡哨的，那是毛毛最近的新宠。

　　“有个屁用，顾海宴穿个趿拉板儿都比你吸眼球。”许良禽刺激郑毛毛。
　　他们师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许良禽认为不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他得带上郑毛毛。
　　“顾海宴也去？”郑毛毛果然来气了：“凭啥啊，他又不是咱们班的。”
　　“团团钦点，非让我带上他。”有人陪他一块来火，许良禽突然就觉得舒服多了：“你以为我愿意。”
　　“那也不是说带上就能带上他的。顾海宴下午有课。”毛毛继续对着镜子梳他那缕毛。

　　许良禽一想，好像是的。
　　“古代园林建筑赏析？这课不重要吧，翘了没事。”许良禽说道。
　　郑毛毛幽怨地瞥他一眼：“你还真打算带他去啊？”
　　许良禽先是一噎，他也不想让顾海宴去啊。
　　只要他一去，他们全班男生的风头加起来也盖不过顾海宴一个的啊。
　　“那怎么办，人团团说的。”许良禽甚至觉得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事儿提什么回礼，这下好了，非带顾海宴去不可了。
　　他发了个微信给顾海宴，等了一会儿，人家没回。

　　许良禽从床上爬下来，找了件儿干净T恤套上：“我去找顾海宴。”
　　“你发个微信给他不就行了。”
　　“他不理我，不知道是不是装死呢。”许良禽说着，换好鞋出了门：“我得去他们教室逮他。”
　　许良禽兴冲冲蹦跶出去了，郑毛毛在他身后纳闷：“你这是想让他去啊，还是不想让他去啊？”

　　许良禽没去过建筑学院，这回头一次来，也不怕找不到教室。
　　他可以问人。
　　甚至他都不用问顾海宴他们班在哪儿，只要拽住个人问顾海宴在哪儿，都能问到个具体位置。

　　古代园林建筑赏析是门并不怎么重要的专业课，一共就没几个课时，一礼拜一节，老师也认不全他们班的人。许良禽找到顾海宴他们班，矮下 身来从后门往里看。
　　教室里窗帘拉着，灯关着，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光亮。
　　老师戴着大厚眼镜，对着PPT讲课，声音平仄起伏非常有节奏感，催眠得很。

　　许良禽一眼就看见了顾海宴，他垂着头看书，手里转着笔。他身后的桌子空着，应该是有人翘了课。
　　于是许良禽就趁着老师低头换PPT的功夫，偷偷从后门溜进了他们教室。

　　黑暗中，有几个同学往他这个地方看。许良禽朝人家笑着眨眨眼，因着一副好皮囊，再加上他跟顾海宴认识，也就没人跟他计较。
　　许良禽探着身子，戳了下顾海宴的后背。动作鬼鬼祟祟，像是在偷晴。
　　“嘿。”
　　顾海宴身子往后一靠，扭头往他这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一条眉毛挑了起来：“怎么是你。”
　　“嘿嘿。”许良禽搓搓手：“谁让你不回我微信。”

　　又有几个同学往他们这里看过来，眼神里带了点儿看好戏的神情。

　　顾海宴声音压低，带着点儿气音：“我在上课！”
　　“老师把你手没收了啊？上课就不能回我微信了？”
　　顾海宴嘶了一声，瞥了眼讲台上的老师，身子往后靠：“你干嘛来了？就来催我回微信的？”
　　“昂。”
　　顾海宴回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下一秒，许良禽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手机没静音，这一声响，把那些原本没留意到教室里多出个外人的同学，也给吸引了。

　　许良禽摸出手机，看了眼顾海宴回给他的微信。
　　——不去。
　　就俩字。

　　“回完了，你出去吧。”顾海宴说。
　　许良禽不乐意了：“你真不去？咱们班可是有好多萌妹子的！”
　　“比如那个涂安团？”
　　艹，这狗畜生果然惦记上团团了！
　　“还有别的！”
　　“不去。”顾海宴说得义正言辞：“你们学动画的，非腐即宅。”

　　许良禽在顾海宴背后龇了龇牙，心想不去拉倒。
　　反正他已经是非常有诚意地邀请过他了，到时候团团问起来，他也有的解释。
　　是顾海宴这家伙不给面子，与他无关。

　　许良禽屁 股离开座位，刚准备溜之大吉。
　　之前站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念讲义的老师突然耳明眼亮，眼神唰地往许良禽的方向投过来。
　　“那位同学，不许早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