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体》虐鬼

8、赫尔特

　　菲西丽塔的态度是在某一天突然改变的，之后我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我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喜欢她。

　　我想，要是能和她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我刚刚来到教堂的时候，菲西丽塔对我的态度并不算好。

　　修女把我介绍给菲西丽塔：“这是赫尔特，克莱恩家新收的养女，本家那边来信说让她来陪你。”

　　菲西丽塔和我同岁，我们差不多高，那时对新同伴还有期待的紧紧盯着菲西丽塔的脸，那张精致的小脸先是皱了一下，意识到我们在场，又放松了下来，但还能看出紧绷的痕迹，从头到尾，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被讨厌了。

　　“菲西丽塔，你要和赫尔特好好相处。”修女应该看出来了菲西丽塔的不喜，加重了好好相处四个字。

　　但我总觉得她更讨厌我了。

　　之后菲西丽塔就无视了我的存在，彻彻底底的把我当成空气。即使我被修女派来传话，菲西丽塔也当做没听到。

　　说不清楚是哪一天，菲西丽塔对我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菲西丽塔持续的亲近打消了我开始时生出的疑虑，我也彻底接纳了她。

　　后来我知道她很擅长做这些事。

　　从此我不再亲近修女们，因为菲西丽塔不喜欢她们，为了讨好我的小伙伴，每当我跟上菲西丽塔的步伐经过庭院，总能看到休息的修女们对着我摇头。

　　带着我来见菲西丽塔那个年纪轻轻的修女，对我的改变最不可接受：“赫尔特，你是个乖孩子，怎么能学那个叛逆的菲西丽塔，开始逃祷告呢！”

　　对修女愤怒的指责，我能回应的只有沉默。

　　修女推倒了桌子上的厚厚的一本教义。

　　教义被推倒在地，书脊磕到我脚边的地上，呻吟着张开了书页，无力的躺在地上。

　　这次的静思室之旅因为我的沉默，不了了之。

　　但我和那个修女之间的情谊，是彻底断了。

　　静思室里东西很少，非常简洁，简洁到菲西丽塔厌恶的地步：“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会变傻！”

　　菲西丽塔是修女口中的坏孩子，我觉得菲西丽塔有时候看起来很酷，毕竟她的行动能给我们都带来快乐……起码能给她带来快乐，这一点比修女强。

　　菲西丽塔是一个博学多识的人，而且非常懂得讨人欢心，每当我们避开修女，离开修道院去找乐子，遇到不便的时候她总能找到人给我们提供帮助。

　　跟着她，我一次也没有遇到过危险。

　　这一切使我对菲西丽塔更加信服，她跟修道院周围的商铺关系都很好，经常跟他们聊天。

　　菲西丽塔就靠着跟很多不同的人聊天成功掌握了附近城市的情报。我觉得这样做非常麻烦而且没有必要，于是去问菲西丽塔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回答说：“毕竟商人们对这些非常敏感”。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些没有必要。然后她想了想，头向我转过来：“赫尔特是觉得太麻烦吗？”

　　我乖乖点头。

　　她笑道：“赫尔特不需要做这些，一切交给我就好。”

　　她的话使我立马高兴起来，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感觉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毕竟我不用为了讨好她而做这些了。

　　她成功使修道院附近的花店老板娘相信我们是受修女压迫的可怜孩子，需要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所以格外关照我们。

　　在菲西丽塔口中，我的身份随着形势不断变换，有时候是养女赫尔特，有时候是她的妹妹赫尔特。

　　大多数时候，我是一个背景板，菲西丽塔是主角，我跟着菲西丽塔的转移做出不同的变化，为她的演出增光增彩。

　　这份差事很是清闲，就是比较无聊，菲西丽塔从来不让我跟他们有过多的接触，对此，菲西丽塔解释说：“赫尔特，你不适合跟他们一起。”

　　这个解释说服了懒惰的我，我也懒得深思有什么不适合，只要跟着菲西丽塔就好。

　　一天闲来无事，我突然这样想：我也许更适合成为修女。

　　我这么想的根据是：在我和菲西丽塔好上之前，修女们对我的好有一部分来自于认为我很适合成为一名修女，于是她们跟我说：“赫尔特，你需要做到……”

　　后来我知道，那都是成为见习修女的必要条件。

　　一直都是这样的，我一直平安无事的活到菲西丽塔离开。

　　她悄无声息的离开，打破了我一直以来的宁静生活。

　　好讨厌，我想。

　　我这时明确意识到了我思维模式的缺陷，没有了菲西丽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我决定去把她找回来，也把我的平静生活找回来。

　　偶尔我会想，我到底是在找菲西丽塔，还是在找我失去的平静。

　　我一点点学着菲西丽塔的样子，把她揽在自己身上现在又不得不还给我的事做好来。

　　以前埋下的怀疑种子遇到合适的土壤，开始发芽：菲西丽塔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才不让我接触这些。

　　毕竟我发现，我的欺诈技术，远远不如我的同龄人。

　　我一点点开始跟人打交道，学着怎么套出情报，以前这都是菲西丽塔的事。

　　如果她在的话，一定能做好吧。偶尔被自己的错误蠢到自闭的时候，我就捡起菲西丽塔最喜欢的花，小小的、白白的，花瓣白嫩，细看时像小小的宝石连在一起，晶莹剔透。

　　这种白色的花并不讨贵族喜欢，太素了。

　　按照菲西丽塔的展现给他们的品味，她不应该喜欢那么素的花才对，应该是更艳丽奔放的。

　　她说：“赫尔特，这才是我真正喜欢的花。”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握着我的手把花塞在我的手里，移到我的面前，好像意有所指。

　　我当时不太明白，也盯着菲西丽塔。

　　从此这种花也成了我放松的地方。我有不开心的，也来找它。

　　我又开始想念菲西丽塔带给我的平静生活，不过这样的想念只是维持了一下，又被繁杂的思绪掩盖。

　　太多的事让我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