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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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余非脑袋有些晕乎，仿佛灵魂留在了校门口的公交站，睁眼闭眼都是等车时的街道景象，耳边也萦绕着顾博文的声音。
这些残留在脑子里的记忆无时无刻刺激着他的每根神经，那种异样的感觉恍惚间茁壮成长起来，余非想压下去却做不到，任由它在身体里乱窜乱撞，放肆地让余非感到窒息。
冷水打在身上刺着每一寸肉骨，他需要冷静，就算冰的打牙颤，也要忍着洗完，太挣扎了，突然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怎么聊天……
作业在学校就完成了，本来计划着回家再看看书，但心在心神不宁的，只想倒头一觉天亮。
月光见缝插针的照进没拉严的窗帘缝，柔和的洒在地上、床上。余非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瞅着都翻了半小时了，最后侧躺着盯着窗帘间隙的那抹柔光，盯着盯着，心里冒出有两个声音，一左一右来回教唆、劝阻。
左：想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了！
右：余非你清醒点儿，你是直男！
左：这事儿就是个两情相悦，男的女的不都一样？
右：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
该怎么办。
昨晚余非虽然十二点前睡着了，但做了一晚上梦，精神脸色都不太好，第二天顶着双黑眼圈和拉着血丝的眼睛。
经过顾博文时也没如以往那样打招呼，没精打采的回了座位，刚碰到凳子趴下就睡，书包都懒得脱。
见余非这状态顾博文没多想，直接划到学习学太晚这档，不过这么疲惫，应该早餐都没吃吧。
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应该够去食堂一个来回。
所以今天班长罕见的在快早自习时离开教室出去了。学校食堂的早餐会卖到第一节课前，但那时候再去买最多就只剩豆奶和几个馒头了。
亏得教室离食堂近，一路小跑三分钟就到了，还有不少早餐，原来想买份炒粉的，但想想吃炒粉要摁着盒盖吃，估计余非没那个精力顾博文也不想让他吃个早餐那么费力，主要还是炒粉味儿太大了。
要了两个手掌大的白嫩嫩、热腾腾的叉烧包，再捎上一盒牛奶，付过钱扭身又是一路小跑回到教室。
很好，还有四分钟，应该够他啃几口包子喝几口奶了。
一进教室，踩着个别人的目光径直来到余非那儿，余非还趴着，顾博文轻手轻脚地把早餐放他的桌边。班里本就不是很安静，余非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这叉烧包刚放下，香味儿就把他刺-激醒了。
余非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看早餐又看看边上买早餐的人。
顾博文擅自给人家买了早餐，也不知道人家吃没吃过，总归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感觉你应该没吃过早餐，我就去给你买了份。”
有点慌，万一人吃过了，这多尴尬。
余非有点怔愣，却听见同桌的声音：“补课、买早餐，我都酸死了。”
同桌的话，让余非心里竟然有些小雀跃，支起身子抬头看着顾博文，笑了笑：“谢谢啊，我确实没吃，待会发红包给你。”
“不用，当我请你的，下次请回来就行。”撸了把余非的头发，“赶紧吃两口，要自习了。”
目送着顾博文，余非心里越来越开心，要不是同桌在，正控制着表情，自己嘴都不知道笑哪儿去了。
这么好的男人，不得勾来一堆少女的芳心啊，嘿嘿，我先替少女们体验体验啦哈哈哈
等等等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余非扭头看着同桌，嘚瑟道：“你就酸着吧。”
当昨天的都是错觉吧，对，都是错觉。
牛奶、叉烧包下了肚，余非马上精神了不少，身体的无力感也抵消掉了。
这份早餐简直可以承包一早上甚至一天的快乐啊！四节课过去，余非都没犯过困，异常精神，仿佛昨晚八点睡的觉。
每个季节，都有那些天阴晴不定，天气预报都压不准，这不，第五节课刚上，外面是突然又刮风又下雨的，雨势还挺磅礴。
已是添衣裳的时令，随着这暴雨的侵袭，温度又降几度，班里人大部分都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手也缩进袖口，余非同桌更是以抖腿来产热。
余非倒是还好，反而有些兴奋，也许是上个月的脑残儿童行为后遗症，也许是自己喜欢雨天并且并不觉得冷。
按理说这雨来的匆匆去的也应该匆匆，可眼见都要放学了，还他妈没停，就是雨小了点，余非所谓的兴奋在这场破雨的延续下早跑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肚子脏话。
以往动听的下课铃到现在成了催命符，两条路，要不在教室等雨停，要不就冒雨回去，余非想了想，还是在教室呆着吧，外面忒冷，才不要出去淋雨。
相比余非，林淮杨一清两人心态好多了，可以先去林淮宿舍拿伞或者中午就在林淮那儿休息，淋湿了也有衣服换。
余非慢吞吞的掏出手机，叹了口气，才拨了老妈的号，报备着中午可能不回家。
人散完了，顾博文也完成了课上留的几道题正收工，也不拿书包，把书规整规整就准备走人，结果一扭头，就看见趴在桌上透着淡淡忧愁的余非。
“不回家？”走到余非同桌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余非闻声抬头，但还是趴着，偏过脑袋枕着胳膊看着顾博文，懒着调说：“不想出门淋雨，冷，等雨停了出去吃个饭就回来睡觉。”
余非一嗓子叔音配上这副乖宝宝的模样，顾博文是想笑又想抱，当然，笑可以不憋着但抱必须忍住，除非想吃拳头。
顾博文撇开头笑了笑，正想安慰他，一个事儿突然闯进脑子。
“等着。”撂下俩字就三步并两步的跑出教室。
余非不清楚他要干嘛，不过第七感告诉他：他是去拿什么东西了。
余非重新闭上眼，手指在桌上敲着。
一进办公室，教他们班的老师只剩英语老师了，仗着与之关系好，顾博文屁颠屁颠就过去了。
“仙女松！咋还没去吃饭？”
“看，还有一堆作业要批，等批剩一半了再去，你有什么事儿啊。”Mrs.松捏起一叠作业本颠了颠，任盯着作业再改。
“松松姐姐，我可以借会儿伞不，保证在您出去吃饭前回来！”顾博文立马贴过去一副讨好样儿。
“天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拿去快拿去，不用急着还，我还有一把。”“松松姐姐”灌进耳朵立刻爆炸，Mrs.松赶紧从办公桌下边抽出把伞塞顾博文手里。
“好嘞！谢谢仙女松！”借到伞的顾博文开心得想蹦跶。
今天早上去办公室拿作业时就看到了Mrs.松那儿搁着把伞，刚刚还是抱着百分之一的几率去借的。
没想到真借到了。
“走，吃饭去。”
余非看着顾博文手中捏着的伞，若有所思，有点冲动，想抱住他的冲动。
“班长靠谱啊——”
余非一撑桌子起身，勾着顾博文脖子俩人晃晃悠悠的出了教室。
借到伞固然幸运，万幸中的不幸是，伞-太-小。
就一人份的伞，遮两个大小伙子，实属不易，勉勉强强遮了脑袋去吃了饭又勉勉强强的回到教室，两人的肩头和裤腿不可幸免的都给打湿了，大冷天还“湿-身”，堪比上刑。
“快把水拧了，不然风湿。”一进教室顾博文连忙弯腰拧水。
“真的假的？”余非也正要拧，但听他这么一说就停了动作。
“不知道，你可以试试。”顾博文抬头笑着看了他一眼。
先不管风不风湿，冰冷刺骨的裤腿贴着皮肤的感觉跟捂着块冰没差。
余非笑了笑，道：“放心，我正要拧呢。”
下午上课前雨总算停了，气温还是那么低，余非的外套校裤潮得不行，仅仅是捏不出水。
课上到一半，喷嚏一个两个的接肘而来，打的余非脑仁疼。
靠！这他妈就感冒了？
不信邪的余非反而把半干的外套扒了，裤腿卷起来，认定是这该死的湿衣裳整的。
作死作大了，这课是越上越晕乎，呼出的气腾热，身体却愈发发冷，脑壳不动是闷着疼，一动是炸着疼。
第一节课下，余非终于撑不住的光荣“倒下”了。
课间顾博文到教室后边装热水，路过余非时没仔细看，回来后发现余非脸红的离谱，在他身后驻足后看了看周围，差不多都趴着，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去，人体锅炉啊这是！
保温杯往余非桌上一搁，不客气的推着余非，压着声音道：“起来，去校医室，你丫发烧啦。”
余非烧的迷迷瞪瞪，听是听见有人讲话了，但浑身无力，想爬起来都费劲。
看余非那难受劲儿，顾博文吐了口气，抓着他胳膊一把把人拽起，再伏身往背上一放，两下背起。
过程动静总是有的，比如拉人起来时椅子腿儿划着地的声音差点划穿余非正睡觉的同桌耳膜。
也就在回过头的众目睽睽之下，顾博文这套动作仿佛这空间只有他俩人，目无它物的背人走人。
看着班长大人做着这一切的林淮杨一清两人都有所思，最后对视一眼，仿佛交换答案般，联系顾博文对余非的种种，这事差不多有了个定论。
“哇喔——班长也太太太太太太太帅了吧…”
“妈耶，我想嫁。”
“…我又有新男神了。”
班里几个妹子轮番惊叹道。
“我靠，文儿都没这么对我！”许右枫相当不服。
下楼时路过的不少妹子都投来跳动的目光，暗暗磕一秒。
校医阿姨给余非量过体温。顿时也皱了眉头，从储物柜里拿了床被子给余非盖上，又给他贴上了降温贴，喂了退烧药。
“先贴着，一节课后看看有没有好点儿，一般温度都会降下去，要是没降温只能去打针了。”
“好的，谢谢您。”顾博文礼貌的微笑致谢。
坐到余非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还喘着热气的余非，暗暗心疼着，望着余非脸庞的双眼里流转着超越同桌关系的东西。
“同学，我给他开了病例条，待会儿去给他请个假。”校医招呼了声。
“诶好好好。”
顾博文拿过病例条又看了看余非，就上楼请假去了。
校医怎么说四十来岁的人，很多东西都看在眼里懂在心里，打这小同学一进门那着急忙慌样儿，和刚才坐那儿的表情目光，眼里的东西差不多一目了然，校医也不是什么思想封闭的人，只能为他们未来满是阻碍的道路叹了口气，校园里的这群孩子让她一个校医，除了为他们心疼和治病，做不了更多。
请过假，差不多也要上课了，面对同学们亦迷妹亦起哄的眼神，顾博文几乎不为所动，往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下，心里惦着校医室床上的余非。
这家伙，真当自己是块铁啊。
顾博文难见的上课走神，老师把一个知识点讲过了他才回过神，这节课听的是懵懵懂懂，只盼着赶紧下课。
一下课，就跟兔子受惊似的蹿了出去。
“小伙子降了点温，还在睡觉。”
“谢谢您照顾。”
顾博文给余非接了杯水，放在一旁的桌上，还是那么坐着看着、守着他。
没多久余非被热醒了，抬手就要掀被子。
“诶干嘛，才降温就掀被子，复发就得上医院打针啦。”顾博文一把按住余非胡闹的爪子，重新把被子给他掖好。
“你送我来的？”余非半睁着双眼，迷糊的说。
“是，喝水吗。”没等余非回复，水就端余非面前了。
“您都快放我嘴边了，怎么说也得卖个面子。”余非就是贫，其实确实口渴来着。
顾博文笑了笑，将一次性杯子递给了他。
余非确实很“卖面子”，碰到杯子一口气喝了个空。
“不用这么照顾我，好歹也一爷们…”余非越说底气越不足。
顾博文低下头遮着嘴笑了出声，道：“你生病我照顾你怎么了？”笑完抬眼挑了下眉，“谁让我是班长呢。”
“是，谢谢我的班长大人——”
顾博文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错觉，还是就故意这样隔着窗户纸玩剪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