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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餐馆爆炸 韩析朝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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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之后,2016年1月17日,韩析载着明三三去天和中心的粤餐馆看样货,泰国人的车跟在他们后面,除了司机和领头的中年男人外,还带了两个马仔。
“这次行动虽然特殊,但你也不用有压力。云南来的白警官很有经验,他会假扮泰国毒枭跟你一起进去。”沈青山板着脸说,“进去以后,看货交定金,上面都是我们的人,一给信号我们就冲进去,到时候人赃并获。”
韩析拉扯衣领,对着镜子,整齐到看不出窃听器的违和,方才穿上外套。
“成败在此一举,别让我失望。”沈青山说着,一只手按在韩析的肩膀上。
车子被堵在花城大桥上,进退两难,韩析点了支烟,叼在嘴里。
“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明三三抱怨道。
烟灰飘散窗外,韩析看了看表,时针指向12,梁永烈一向守时,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跟洪天佑在酒楼叙旧了。
“你在想什么?”明三三盯着韩析的侧脸。
车子一点一点向前挪动,韩析丢掉烟头,打开收音机,城市新闻广播,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终于,前方开阔,走出大桥,道路顺畅许多,韩析加速行驶,带着泰国人的车子,向目的地驶去。
天和中心,酒楼里外都埋伏着警察,端盘子的,吃饭就餐的,扫地的,卖零食的,任何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人,都可能是便衣。
“各单位注意,钩子接近,老板情况如何?”沈青山亲自坐镇指挥,在面包车里对麦克风发号施令。
四楼粤餐馆,洪天佑和洪子泰早已等得不耐烦。
“我靠,说好了十二点见面,咱们该不会又被韩析那小子给耍了!”洪子泰吼叫着。
“不会的,还不到时间,我们再等等。”洪天佑冷冷地说。
洪子泰叼着烟,掏出一只银灰色打火机。
车子停稳,韩析同明三三下车,客客气气地冲泰国人陪着笑脸,韩析用不太标准的英语调笑着,向写字楼的门口走去。
突然,一声巨响,热浪侵袭头顶,韩析下意识躲避,却还是被震动掀翻在地,打了几个滚,倒在马路中央。
四楼爆炸了,大厦里的人尖叫着冲出马路,路上行人四散而逃,有几个不怕死的,留在原地,拿出手机拍照。
又一声巨响,火焰从窗户里喷薄而出,消防队的电话被市民打到无法接通。
玻璃渣划开西装刺入皮肉,韩析用手掌撑着地面,踉跄地站起来,头顶热气汹涌,他望着四楼熊熊燃烧的火焰,眼眶抽搐。
韩析朝写字楼方向挣扎着前进,却感觉脚踝被一只手牵扯住,是明三三,她掐着他的脚踝,头发混乱,粘稠着血红色粘在脸上。
此时,所有开着城市新闻广播的车辆都收听到这则重要新闻:刚刚,天和中心附近酒楼发生爆炸,截至目前已导致五人受伤,消防已抵达现场,火势得到控制,具体伤亡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统计,我台将持续为您关注……
木城,余心明在厨房里帮妈妈打下手。
“别揪了,再揪就没得了!”
余心明猛地一愣,低下头一看,菜盆里的韭菜只剩下一半,另一半被她分尸,杂乱地扔进垃圾桶。
“我的乖乖,你都回来快两个月了,也该收收心。既然决定休学一年,那就好好去找个工作实习,总是呆在家里,把心都养散了。”许洁把面前的菜盆换了一下,把扁豆交给余心明,自己摘剩下的韭菜。
余心明又开始摧残盆里的扁豆,将它们一条一条地碎尸万段。
“算了算了,你别在这捣乱了!”许洁将余心明推出厨房,“去找你亲文哥玩去,一会就等着吃饭咯。”
余心明悻悻地扯掉围裙,随手丢在走廊的杂物堆里,路过客厅见到低头玩手机的余亲文,犹豫着,嘴巴张开又合拢,转身开溜。
“阿明?”
余亲文站起身,将手机揣回口袋,余心明浑身打了个哆嗦。
“你没事吧?”余亲文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我……”余心明目光闪躲,“能有什么事啊……”
“你是有话要对我说?我感觉你最近好像老是躲着我。”
“没有,我……”余心明吞吞吐吐,她低下头,不敢看余亲文的眼睛,“我之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怕你生我的气……”
“怎么会呢,我是你哥啊。”余亲文说着,轻轻拍她的肩膀。
余亲文平静的脸孔在余心明眼里扭曲了,他一双爪子按住她的肩膀,抚过她的脸颊,他用身体贴着她,她感受得到他唇角的温度。
“你别碰我!”余心明像触电了似的,脸瞬间烧红了,高声喊道。
余亲文伸在半空的手抖了一下,犹豫着缩回裤子口袋。
眼前的人恢复正常,余心明拨了拨额前碎发,尴尬地瞥向窗外:“对不起啊,最近发生很多事,我的心很乱,不知道怎么解释……”
“没关系,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亲文哥!”余心明突然喊道,随即低下头去,盯着地板说,“我昨天晚上又梦到你了……”
“这么巧?我昨天也梦到你了。”
“你梦到我什么?”余心明抬起头,翘起唇尖。
“梦到你欺负我呗,抢我吃的,删我文档,还对我破口大骂,又踢又踹。”
“喂!”余心明争辩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啊?”
“那你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打我骂我,还不给我饭吃!一巴掌下来,那是惊天动地,山河破碎,魂飞魄散,血流——成河!”余心明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
余亲文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不是更过分?”
“算了,不跟你说了……”余心明撇下余亲文,走向自己的房间。
“根据弗……”
“不许提弗洛伊德!”余心明转过身子吼了一句。
余亲文耸了耸肩:“好,不提。”
余心明躲进房间,挂上两把门锁,长出口气,倒在自己的小床上,瞥见墙角还没拆封的两大箱书。两个月前,她前脚走进家门,快递后脚就送货进门,寄件人是韩析,他为这份快递买了五十块的运费险。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一直放不下花城的事,放不下韩析,却总是在梦里梦到余亲文,梦到他向自己施暴,做很过分的事情。她不敢告诉妈妈,更不敢告诉亲文哥,她偷偷去看过心理医生,他们说这是情感转移,说她心理压力过大,需要多接触大自然……
花城,大火被扑灭,消防对现场进行勘测,他们在包厢的地板上发现焚烧过的定时装置,现场残留物中还检测出了□□的成分。焦尸被拖出,送进医院的太平间。经统计,本次案件导致13人死亡,28人受伤,经过失踪指认和DNA鉴定,确认死者中除了洪天佑和洪子泰之外,还有三名警察和一名游客,截止第二天下午,仍有一对情侣在ICU抢救。1·17案被定为人为故意制造爆炸,性质极其恶劣,警方被要求限时破案。
明三三面部被划伤,医生说会留疤,她被留院察看,情绪很不稳定。
韩析被诊断为轻度脑震荡,尽管如此他还是被送进了审讯室。
“我们在你家里卧室的床下面发现了□□残留,还有引线和定时装置。”中年警察将一组照片推到韩析面前,“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韩析目光呆滞,他的头发因为出油散乱地打着绺,脸上布满了尘土的痕迹。
“不要再抵抗了,证据确凿,你赖不掉的!”中年警察目光犀利,他突然拍了下桌子,吓了韩析一个哆嗦,“你小子够狠的,那么多条人命,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没有!”韩析拼命摇着头。
“坦白从宽。即便是你不认罪,我们也够证据告你!”
大门打开,沈青山走进来,以眼神示意同事离开。中年警察悻悻地走出审讯室,韩析惶恐地颤抖着,目光飘忽地喊了起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青山叔!过了今天就结束了,炸死他们毫无意义!梁永烈没有按时间去,一定是他策划了所有事,他看穿了我,他要陷害我!要不是遇到堵车,我和明三三都会被炸死!”
“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沈青山恶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领,“害死那么多人,说!是不是梁永烈指使你干的!”
“不是我,我没有,如果连您也不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韩析的脸憋得通红。
沈青山松开他,韩析跌回椅子,骨头撞在坚硬的木头上。
“他们已经够证据起诉你,马上会递交检察院,这件事搞大了,全城的媒体都盯着呢!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了。”沈青山冷哼一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要见律师!”韩析情绪激动地吼着。
由于生意纷争,五湖集团CEO设计炸死宏盛集团父子二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各路谣言传播飞快,微博、朋友圈里全都是头版头条,大家都在转。
警方将韩析列作头号嫌疑人,不可以保释,律师只能与韩析会面,做简单的案情交流。
“韩老板,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力帮你的。”小任律师冷静地翻看着案卷。
“还好有你。”韩析激动地握住律师的手。
“不过现在的情况对您非常不利,包括网络舆论,一边倒地偏向受害者。警方的证据链比较完整,您要求的无罪辩护会非常难打。”小任律师抽回手,合上案卷,“我会回去请教我师父,看他愿不愿意接这个案子。”
送走了律师,韩析被押回拘留室。过了今晚,他就会被转送至看守所。
带着手铐的双手在身前低垂,韩析的拇指擦拭着那微微发凉的金属物——轻薄的裁纸刀片。刚刚握手的时候,小任律师不动声色地把这东西塞进他手里。
梁永烈有心要他死,看来这个案子一定是打不赢的。
韩析思索着,脸色一沉,将手里的刀片飞快地送进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