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罪与爱的十日间》小松少校

4、归途——白色情人节的夕阳 第二次奥斯

　　归途——白色情人节的夕阳

　　自从经过第二次奥斯特尼兹会战的惨败之后，由于旗舰希斯内号战沉，第三舰队残存的指挥部成员不得不转移到国务省顾问、君士坦丁要塞观察员阿多尼斯中将的“阿塞莫斯”号上踏上返程的旅途。然而，这艘遭受了十一处不同程度损伤的维丁级战舰已经无法继续使用瓦普跳跃，只得经过艰难的巡航穿过奥斯特尼兹——优兹黑姆航线的变星区，于3月14日白色情人节这天抵达了费沙星域的外缘。

　　然而，舰桥上众人的紧张情绪依然没有丝毫放松。因为刚刚脱离硝烟的阿塞莫斯号将面临另一个战场，那就是每次战后必有的联合审查会。在第二次奥斯特尼兹会战中残存的第三舰队指挥部只剩下拉克兰中将，情报参谋皇北都中校及小松少校。残余舰队此次一个都没带回，直接和巡逻舰队组成奥星守备舰队驻扎在君士坦丁要塞，而巡逻舰队的前司令官麦克斯准将，也同在这条船上。

　　肋骨骨折的拉克兰中将被安置在阿塞莫斯号的专用病房里，观看着帝国频道的电视节目。新闻频道里正好是军务省发言人正在举行的记者招待会：“……英勇的银河帝国军人，以个人的生命维护了我西线的帝国大门奥斯特尼兹，君士坦丁要塞并未受到损坏，建设工程正有序进行中……”

　　在当权者的眼中，一支舰队和上百万的生命，并不比发行的要塞建设国债值钱，如果是为了顺利拿到国债的收益，牺牲再多的生命也是再所不惜的——自然，无偿献出生命的尽是在经济崩坏下无路可走而参加军队的市井小民，而当权者只需要坐收并瓜分送到口袋里的既得利益。

　　当阿塞莫斯号残破的舰身进入费沙宇宙舰队军港时，被空港指挥塔下令禁止通行，并要求移动到封闭式船坞进行检查。作为国务省派驻的要塞观察员阿多尼斯一行人员被国务省的专车接走，而第三舰队的人员则不被允许走出舰外。出舱交涉的皇北都中校，被掏出□□件的特工给“请”回了舰里，国安局的动向笼罩着一层不合常理和矛盾的阴影。

　　事出突然，小松少校马上将船坞上的异常转告给了拉克兰中将。

　　拉克兰沉吟了片刻：“如果一旦有何不测，就将我的行踪通知联合舰队司令官，请缪兹一级上将代为交涉！”

　　“是的，波士。”

　　看着小松这个在撤退战中呼吸道及肺部吸入大量刺激性粉尘而受伤，为防止气体过敏而不得不带上防毒面具的少校离开的身影，拉克兰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感：赌上现役中将的名誉和前途，违反命令招致军部和国安局的对立，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呢……只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然而让拉克兰失望的是，第三舰队残存的校级以上校官两名皇北都、小松与中将拉克兰本人一名，全部都被带上印有国安局标志的装甲地上车，以特别医护的名义送往费沙女子大学附属病院。麦克斯准将在得知了自己降职处分后，也被在场的国安局官员，以配合联合审查会检讨第二次奥斯特尼兹会战得失，一同前往病院——其真实目的谁都知道是为了监视拉克兰中将。

　　宇宙历896年，新帝国历98年，6月4日

　　被软禁在帝都女子大学附属病院疗养的拉克兰显得无精打采，正准备接受每日例行的国安局和军法处的联合审查。

　　帝都女子大学附属病院原本属于军务省附属军医院，因为帝国经济恶化，而被列为需要精简的后勤机构之列，最终以相当低廉的价格出售给了费沙女子大学。但因为其悠久的渊源和军转民用后尚存的人脉关系，部分需要特勤服务的军部高官，还是经常光顾这所医院的特勤病栋——只不过待罪之身的拉克兰就没有如此好运了。

　　所在的白色小楼周围布满了国安局的特工，看来都经过特别挑选，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的国字脸。特工身上携带的负电粒子□□，相当于实战装备，这也让拉克兰中将看不过眼：“身为国安特工，就应该穿着西服，笑里藏刀的请人上门喝咖啡，什么时候改行做土匪了，真是国法衰微的末世啊！”

　　看来国安局相当重视极端的精神压制，无装饰的房间，窗外灰色的高墙遮挡住外面的风景，没有表情和语言的监视者。这种目的是在恫吓及在心理上营建威压，以求取得审查的上风。

　　虽然医疗条件相当不错，但没有清纯可人的护士，是无法使人心情开朗的。在这里，连换药都是由国安局那帮体型壮硕的特工代劳。

　　在无数次被男人粗鲁的手法折磨之后，拉克兰大声的申斥着换药的特工：“你们国安局在都养了些什么百无一用的家伙！是要杀死我吗？身为国家浴血奋战的将军，重伤之后还得受这种非人的待遇！”但是国安局的下级官员一脸冷漠、目无表情的操作完毕，收拾东西离开……这种日子足足持续了两个月。

　　接下来怎么办？

　　“与其是这样，还不如二级特晋，追认为一级上将更好些啊。”看着灰色的费沙天空，拉克兰如此的叹息着。

　　突然间，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打开，两名军法处的制服组军官走了进来。

　　“还是那些问题吗？那就快点问完吧。”拉克兰不由得将眼睛斜线四十五度投向病房的另一侧。

　　然而，出乎意料地，军法处的军官只是谄笑地躬身说道：

　　“薛西斯阁下，关于第二次奥斯特尼兹星域会战的调查已经结束了。请阁下静心养伤，尽快重上征途，为国再立功勋！”

　　……
　　房门重新关上，只留下了怔怔发呆的拉克兰，独自一人享用在喉咙里积攒了一整天的用毒舌包裹着糖衣和不包糖衣的毒液。

　　国安局全称为“新银河帝国国内安全保障局”，原为法务省的外属机构，其作用是为了维护国家安全，行使公共安全的权力。但经过“十总督兵谏”之变后，国安局利用帝都费沙的震荡和皇帝对情报机构的不满，其先代局长以其皇帝亲卫部队出身的背景，谋求脱离法务省的桎梏，成为了海夫特一世的直属情报机构。虽然名义上属于情报委员会（情报本部）管辖，但隐隐有一家独大的倾向——毕竟其他的警察厅情报课、宇宙舰队特勤团、统帅本部军事情报局都只是二级机构而已。

　　在总督们各自将势力收缩回各总督领后，部分帝国直属领地的装甲掷弹兵和警察分部都出现了短暂的权力真空，前代局长通过皇帝路线，以监视各地边防部队的名义，安插了不少国安系的军官。而麦克斯•米高扬•柯尔特作为国安系统屈指可数的空战人才，同时也是先代局长的侄子，国安局二代目的身份。虽然指挥手段略为欠缺，仍然得以借第一次奥斯特尼兹会战之机，被委任以奥斯特尼兹星域巡逻舰队提督之职，乃是国安系统向帝国宇宙舰队渗透的第一人。
　　只不过第二次奥斯特尼兹会战伊始，其率领的巡逻舰队就被击溃，旗舰啸鹰号随即战沉。麦克斯及其指挥部转移到防御平台继续阻击来犯之敌，其后更是连续轰击恒星，制造恒星风暴以干扰同盟军的电子系统，从而有效地拖缓了同盟军的进攻时间。尽管如此，其放弃救援巡逻舰队幸存者的行为还是在军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国安局也不得不把麦克斯降为上校，调回原先部门以息事宁人。

　　……
　　对于军法处来说，对拉克兰的审查，讨论的都是纯粹的战术问题，是对第二次奥斯特尼兹会战的重新检讨，并将谈话作为存档以便查阅之用。而国安局的审查官则盛气凌人的将“有罪”、“渎职”的帽子不停的给第三舰队提督戴上，只不过顾及对方现役中将的身份，并没有使用更恶劣的手段——所以每当审查会并没有得出明朗的结果时，麦克斯上校只得很哀怨的训斥着下属：
　　“费那事干嘛，自白剂六连发啥都说出来了！”

　　然而6月4日这一天，麦克斯却突然得到了“审查结束，所有驻留特工仅负责SP任务，不得干涉其人身及行动自由”的指令。

　　“为什么！是谁泄露的消息？”

　　然而下属的报告犹如给盛怒的上校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所有的第三舰队人员全都在软禁之中，根本没有与外界接触的机会——不仅如此，军务省关于终止审查会的命令不仅获得了宇宙舰队司令部的支持，也得到了国务省的附议——帝国的军政核心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至于这交易背后的筹码，就非麦克斯所能猜到了。

　　“……这帮混蛋！”

　　不知过了多久，麦克斯忽然猛地一拳锤在办公桌的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