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合奏曲》隔壁家安生

2、第二章 行动

　　这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一扇扇古旧的窗子透着漆黑的室内，就像是惶恐睁眼的幽灵。
　　过于僻静的地方会给人许多联想，有人会想到恬静的午后，而更多人会想到阴暗破败，和不怀好意悄悄接近的人。
　　菲墨显然不属于后者，在这让人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寂静中，她显得很自得。
　　甚至连一直跟随在身后十步开外的极其可疑的白楼也没有引起她任何的注意。
　　白楼觉得可笑。通常来说，对于显而易见的跟踪保持冷静轻松的人，都是在装。眼前这个人当然也不例外。
　　「拙劣的演技」白楼心里嘲笑，下一秒他已经如离弦之箭俯身飞扑出去。
　　这一击本是万无一失的，可菲墨却忽然被地上的小凹凼绊倒，身子一倾向一旁斜斜地倒下去。
　　在这突然的变故下，身经百战的白楼扑了个空。两双眼睛直直地对视，菲墨再也无法无视白楼的存在。
　　白楼握紧匕首，时刻准备好应对刺杀对象的反击。可是这个赏金丰厚得让人咋舌的女孩却就这样顺势跪坐在了地上，揉揉自己扭伤的脚踝，看起来全然不懂怎么防备的样子。
　　白楼疑惑了。
　　菲墨瘦瘦小小，洁白的校服下的身子给人一种纤细感，细胳膊细腿，看起来一推就倒。
　　这样的人，真的有什么刺杀的理由，真的是莱茵口中那种，自有罪孽，甚至需要自己好好警惕的人吗？
　　白家族是A国延续百年的杀手世家，有着自己的原则，其中一条就是“不杀无辜”。而被人花重金去刺杀的对象通常来说都是黑白两道都有涉足、总不会完全干净的人。可是眼前的女孩……
　　白楼打量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她皱着眉头，一双黑眼睛里透露着胆怯。
　　“你是来杀我的吗？”白楼没有说话，菲墨却先开口了。
　　“是。”白楼真诚地点点头。
　　“为什么呢？”菲墨这样问。
　　“因为有人雇我来杀你。”白楼有点想笑了。
　　“哦。”菲墨点点头，语气还是很平淡，“可是我不能死，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又如何，我又不是遗愿管理处。”说实在的，白楼有些烦躁。跟刺杀对象聊天是一个大忌，可是菲墨毫无敌意，让他找不到下手的冲动。
　　“自由。”菲墨吐出两个字，让白楼为之一震，“因为自由。人都是有自由的对吧。”
　　白楼点头，这个话题让他无法拒绝。
　　“我不知道我从前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我的父辈是否做了什么，既然这样，那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就是无罪的，这样的我，有活着的自由，不是吗？”
　　菲墨处在白楼的影子里，在这样弱势的处境中，她淡漠的语气越发显得她冷静异常。可是白楼无暇注意到这奇怪的一点，他的精神全部投入在了关于自由的言论中了。
　　他说不出这番话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又或者说菲墨近似呢喃一般的平静话语自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结果会很麻烦的。白楼这样想。
　　可是我们的白楼刚满二十，正是一个叛逆期的年轻人。
　　“你家在哪里？”白楼问道。
　　菲墨没有忌讳，转身指向一栋古旧的低矮楼房。
　　“回去吧。”白楼把匕首收回口袋中，转身离开了这条破旧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