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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ildhood.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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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是用于打破窗户的石子,也是用于击破疏离的前提。

      绪川真理12岁,与14岁的空条承太郎一起念初二。
      她人缘很不错,却日益沉默,这里的沉默不仅指她与人相处时的沉默,同样也暗示了绪川真理逐渐停止搞小动作,即不再随意挥洒天分,挑拨他人,收获自己行动时所得的诸多便利。
      绪川真理天生擅长趋利避害,对人们做春秋文章,倘若她沿着这样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就能够成为世间少有的成功人士,而她的圆滑也能够应付世人以伪装出一张足够受欢迎的表皮——
      值得遗憾的是,她实在太聪颖,以至于无法忍受这种死水般的生活。

      在人群中,人们常常推崇智力与情商超群的人,只懂得常识的人对拗口难懂的专有词汇抱有敬畏,读过书的人了解到人与人天赋不同。于是,一部分人开始强调才能:社交的才能;学习的才能;领导他人的才能;推理的才能;犯罪的才能……
      但实际上,世俗的成功并非与这些才能休戚相关,毕竟历史转折中的枉死者,以绝对小数的天才人数占据了不小比例——而只有认可庸碌自我的天才才能跳脱出这个怪圈。
      但真正愿意放缓思维,自降身量愿意选择这种无趣生活的天才有几个呢?
      ——至少绪川真理不在内。
      阅读了苏格拉底之死、毕达哥拉斯学派之灭亡以及哥白尼、伽利略等人的一系列事迹后,绪川真理在纸面上写她生活的感悟:
      “数学是聪明的,政治是蠢的;自然是聪明的,人是蠢的;惯性是聪明的,常识是蠢的。
      而操纵无聊而低劣的心理,抓住因平庸而犯下的恶行,归根结底只是沿着蠢的道路再走一遍。
      这太无聊了。”
      她终于在这场与平庸的对抗中自断大龙,转投别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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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脚缝制成的,孤独的立锥之王。
      睥睨俯视众生,自由又不自由。
      她醒来时,恼怒的季风溃败了一地百合花瓣,渴望惊雷震醒山巅,渴望雷雨引她走进一夜好眠。
      “万物之声,人间声响,与我何干。”
      然而,然而。】
      12岁的绪川真理垂下头来搬弄座椅,她既未发觉自我的孤独,也尚未意识到她思维中异于常人的某一部分,只是在顺理成章的生活中发现了人生的吊诡,她理所应当地对生活恼怒,但仍旧对自我抱有能够活下去的澎湃信心与希望。
      在这时,她比几年后的自己更加开朗,更加擅长做一些错事,对待道德与对待社交场合中的咳嗽的态度相似,因此也能毫无缘由地坐在空条贺莉的一边,笑眯眯地等着对她的拜访一无所知的空条承太郎的归来。
      “真理酱居然是JOJO的同班同学……”金色头发的美国人像日本人一样掩住了嘴,对着第一次见面就登门拜访的少女使用了亲密的称呼,“从外表上不怎么能看出来呢,不过说起话来就能发现了——”
      绪川真理笑眯眯点头,她日后生长时会向上扬起的眼尾此刻还是圆润下垂,为她掩饰般的增添了一层无辜的色彩,“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她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有意思,于是双关般暗示道,“毕竟空条同学这么凶e……严肃的性格,实在不像是有一个您这样母亲的人呢。”
      绪川真理花费了5分钟与空条贺莉熟识起来,她轻松自如地运用了自身劣势(即展现出她常年不沾家、存在感稀薄的父母;以及作为对比,温和自立又俏皮愉快的个人性格;包括她对美国文化超越常人的熟悉等等……),在和空条贺莉对话的时候顺便挖掘出来了一大堆空条家的家庭情况,还对空条贺莉本人的家世产生了一些贴切实际的猜测,因此忍不住对这位虽年近不惑仍保留少女般单纯无知的妇人感到了近乎哲理意味的悯然与兴趣。
      就在她用黯淡的红色眸子透过晚间橘融融的阳光坦然地观察着空条夫人时,一道已经开始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发育速度的身影阴影落在了地上。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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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不知道在平凡的某一天中,是否会有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在不合时宜的地点朝谁露出一副可恶的样子——
      哪怕是“最强”或者“最讨厌麻烦女人的人”也无法料到,他同样无法料到的。
      绪川真理在空条贺莉介绍她时毛茸茸地朝他坏笑,似乎她从不意识到自己的不合时宜,在做每一件突发事件时都无比坦然,有时空条承太郎推测她只是猜中了他的底线,但有时候又只觉得绪川真理只是想在他的底线上跳场桑巴而已。
      绪川真理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观察他,她的目光比起审视更像是什么尚未熟悉人类的野生动物用摇摆的尾巴在他周边扫打,那其中全无善意,仅仅由好奇与警惕构成,而一旦空条承太郎花费比平常更长的时间来看回去,绪川真理就不得不转走目光在周围敷衍绕圈,等待下一次观察。
      ——他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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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彼此隐藏秘密,却在孤独时生出表现欲。
      这也算是人类的劣根性。
      如果绪川真理从未为固定自我的锚点而动笔写字,她也不会为了满足自我的表达欲而向空条承太郎展露一部分她隐蔽的自我;如果绪川真理从未向空条承太郎展露一部分她隐蔽的自我,也就不会引起空条承太郎一般情况下对外界少得可怜的好奇心;如果空条承太郎并未对绪川真理产生足量的好奇,那么绪川真理就有办法在她厌倦了和空条承太郎的友谊(实际上是绪川真理正在计划抛弃与空条承太郎孤独为伴的时光)后轻而易举地从他的生活中脱离……
      这实际上是相通的事。
      那就是,不要对人类产生过多期望。
      绪川真理在她另一本崭新笔记的扉页写到:
      “生活如死水般相似,但人与人之间不过是通过误解与利益连接,找到他们,并且遗忘一切不成熟而感性的观点,才能达到所谓的成功。”
      绪川真理在她的成长中提早发现了一些关于生活的捷径,这些捷径一般不包括对爱的正确阐释,而是大多基于人类本恶的观点通行,因此她自我,孤僻,强大,也自疑,忧郁,不信命。
      而这一切的构成牢牢粘合起了名叫绪川真理的人类怪物,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她首先对自我感到了恐惧。
      而绪川真理同样也在清晰地了解自己,她因此对尚且可称为暂时同行者的空条承太郎抱有特别的情谊,这种情谊并不牢固,不能足以让绪川真理像她更早之前那样坦然地展露自己,却能够使绪川真理激发出一丝近乎无法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她因此既想远离,又要倾诉。
      (她既想他最好毁灭,又为他可能的毁灭感到遗憾与愤怒。)
      但绪川真理在她茫茫然的生活中旋转上升,不断挖掘更深入的自我的同时,她曾认定的唯一友人,她所谓观看到她童年中一切忐忑与彷徨的黑历史旁观者也因此受到影响——绪川真理不需要的那种影响——
      如果用什么东西作比喻,那么就是在一个人足够强大到从不在乎他人恶意,足够年轻到不担心现实窘境的时候,他的肩上停留了一只不知何时飞来、不知何时飞去、完全不合时宜、却完全透明的奇迹般的蝴蝶。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值得落泪的事。】

      因此空条承太郎在绪川真理把他当作伙伴时心生荣幸,并且擅自将她当作特别的。
      但绪川真理从不知道,她在一切的自信与自疑中从不把他人放进眼里,也从不向他人的眼中投射真正的自己。
      这是一切骚动开始的时节,这是一场关于遗忘与突破的暗中战争。
      从不脱逃的绪川真理计划一场逃离。
      擅长强攻的空条承太郎在狩猎一只蝴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ildhood.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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