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会有秘密》舒杰克

28、第 28 章

　　林慕容坐在椅子上，满脸倦容。
　　张鹏坐在对面，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慕容？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林慕容向他笑了笑：“我没事。”
　　昨天晚上，林慕容确实没睡好。
　　一开始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刘富贵最后的神情太奇怪了，可到底别扭在哪，林慕容却又说不出，只是觉得刘富贵和王迈是同学，这件事情颇为不妥。
　　林慕容的脑子里乱作一团，一会是神色复杂的刘富贵，一会是满脸疑惑的王迈。和两个人以前打交道的一些情形，轮着番地在眼前打转。
　　老寒茶馆里，林慕容初见刘富贵。
　　“我们约个时间，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下礼拜二吧，礼拜二我们没课。”
　　报社的办公室，林慕容和王迈开玩笑。
　　“原来你还在读书啊，怎么不好好上课，光想着赚钱啊？”
　　“我可一点也没耽误过学习，都是利用课余时间挣点零花钱。”
　　“林编辑，我和我的很多同学都是你的忠实读者呢，你写的那个大学生，很具代表性。”
　　…………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却又做了一晚上的梦，做的什么梦，醒来后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直到现在，林慕容还是有些头昏脑胀的。她沏了一杯浓茶，喝了几大口，但还是有些迷糊。
　　玫瑰又来了，今天是星期二。
　　但是送花的，却不是王迈。
　　林慕容的紧张感又出现了，而且比昨晚要更加强烈。
　　“王迈呢？王迈怎么没来？”林慕容的声音居然有一些颤抖。
　　那个代替王迈的女孩有些不满地说道：“谁知道啊！他今天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还大学生呢，这么不靠谱！”
　　林慕容的心忽地揪了起来——能把给林慕容送花顾客的秘密守口如瓶的王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不去上班呢？
　　花店的女孩走了，林慕容却愈发地紧张。她觉得嗓子发干，心怦怦乱跳，坐立不安。林慕容抓起了电话，却又半天没有拨一个号码。犹豫了半天，终于拨通了刘富贵宿舍的电话。
　　没有人接。
　　为什么没人接呢？林慕容的眉头蹙成了一团——他们星期二是没有课的。林慕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自我安慰地想：许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的大学生，谁又会没事在宿舍里闷着呢？
　　想是这么想，林慕容的神经却依然放松不下来，蒙在心头的迷雾似乎竟是越来越浓了。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林慕容吓的一激灵，却不是她桌上的电话。
　　田媛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走进高远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林慕容不由自主地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刚才一个公安的朋友来了个电话，说是昨天晚上，一个大学生被他同宿舍的一个同学杀死了，我现在过去采访。”
　　林慕容脑子“轰”地一下，片刻的眩晕之后，脑海里却又似乎明澈起来——她好像找到令自己焦虑不安的源头了。然而，这答案却让林慕容如此恐惧，让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冒出丝丝寒意。
　　“不会吧，不会吧！”林慕容在心底呼喊着，“不会真是……”
　　“等等我！”林慕容叫住了田媛，“我和你一起去！”
　　“犯罪嫌疑人的名字叫刘富贵，死者是他一个宿舍的同学王迈，死亡原因系被钝物猛击后脑引发的颅内出血致死，作案凶器是一个啤酒瓶。”
　　一名警官在向田媛和林慕容讲述着案情。
　　林慕容的大脑一片空白：真的是刘富贵，真的是王迈。
　　“案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10点左右，地点是在津门大学的假山上。近一段时期，津门大学出现了几起夜跑女生被不明男子猥亵的案件，校方在这方面加强了管理，对假山、湖边等僻静的地方加大了巡逻的力度。昨天晚上，学校保卫科的几位同志在假山上例行巡逻的时候，听到了动静赶了过去，将犯罪嫌疑人当场擒获。王迈在送到医院一个小时后死亡。”
　　田媛问道：“刘富贵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同学？”
　　警官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犯罪嫌疑人很不配合，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并且有自杀的倾向。”
　　林慕容问道：“我能见见他吗？”
　　“他拒绝见任何人。”
　　林慕容沉默了，或许，刘富贵现在最不想看到的正是自己吧。
　　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从里面的一间屋子走了出来，田媛忙跑上前去。
　　“我是《北方都市报》的记者，请问你们是刘富贵的同学吗？”
　　两个男孩点了点头：“我们和刘富贵、王迈是一个宿舍的。”
　　“他们两个平时有什么矛盾吗？”
　　其中的一个男孩挠了挠头：“没觉得啊，就是刘富贵那个人挺怪的，跟谁都带搭不理的。总是独来独往，一天到晚也和我们说不上两句话。但要说有什么矛盾，还真没发现。”
　　“王迈这个人怎么样？”
　　“他人挺好的，性格开朗，也挺仗义。有一次，别的宿舍的男生背后说刘富贵是个怪胎，王迈听到了还和那个人吵了一架。真不知道刘富贵中了什么邪……”另一个男生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回来的路上，林慕容和田媛一路无言。
　　快到报社的时候，田媛突然问道：“你认识刘富贵，是不是，慕容？”
　　王迈常来报社送花，田媛自然是见过的。
　　林慕容没有说话。
　　田媛脑子里突然一亮：“他就是你采访过的那个大学生，对不对？”
　　林慕容依旧没有回答。
　　田媛也就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