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会有秘密》舒杰克

11、第 11 章

　　“您闻着了吗？”一个外貌清秀，气质文静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林慕容。
　　还是在老寒茶馆——林慕容所有的采访都选择在这里进行。
　　林慕容深吸了一口气，只闻到一股异常浓烈的香水味，鼻粘膜乍受刺激，不禁打了个喷嚏。
　　女孩的目光暗淡下来，“您也闻到了吧，我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很难闻？”
　　林慕容为自己刚才的那个喷嚏道歉，“对不起，”她笑了笑，“不难闻，就是有点太香了。你香水是不是喷得有点多了？”
　　女孩不相信地看着她，“您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身上有味。”
　　女孩的脸突然红了，声音也小了许多，“我有狐臭。”
　　“我真的没闻到，”林慕容说，“狐臭什么味我知道，我认识的一个人就有狐臭。”
　　女孩突然眼泪汪汪，“反正我身上就是有味。同学们都不愿意离我太近。坐在我附近的人，都憋着气听课，我能听得出来。”
　　“他们还经常打喷嚏——不是因为感冒，我知道，人一闻到不好闻的味道就会打喷嚏。他们一打喷嚏，我心里就一哆嗦，身上就冒汗，一冒汗，身上的味就更大了。”
　　“他们都讨厌我，在背后说我坏话，有时候正聊天的时候，一看见我过来就不说了。我不怪他们，要是换了我，老有一个臭烘烘的人整天在跟前晃悠，我也烦。”
　　“我没心思听课，也没脸听课。别人都让我熏得听不好课，我也不好意思听。我要是学习好了，他们准会说，你看她，把别人熏得够呛，自己倒没事人似的学得挺好。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么自私的人，要不是我妈成天逼着我去学校，我早就不上了。每天上了课我就睡觉，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盼着放学，星期一就盼着星期六。再说，学习好了又有什么用，以后上了班，照样讨人嫌。”
　　“我现在连公共汽车都不敢坐，怕别人闻见我身上的味。平时有人离我近一点我就紧张，没事的时候我就在家呆着，哪都不想去。”
　　“妈妈现在整天骂我，嫌我学习不好，说我没出息，不争气，不知道好好学习。她从来就不想想，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林慕容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妈……没说过你身上有味？”
　　“她有鼻炎，鼻子不好使。”
　　“你爸爸呢？”
　　“他和我妈离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林慕容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不主动和你妈妈谈谈呢？”
　　“我不愿意和她说话。说了也没用，她要真是个称职的母亲，应该早就注意到我的反常了。而且我怕……”
　　“怕什么？”
　　“怕她知道以后更嫌弃我了，我怕她也不要我了……”女孩大颗大颗地落泪。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自己身上有味的？有人当面和你说过吗？”
　　“上小学的时候，有个老师说我像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整天身上一股臭味，同学们也笑话我。那个时候我爸我妈老是吵架，没人管我，妈妈很少带我去洗澡。后来家里装了热水器，我就天天洗澡，有时候一天还洗好几次，可同学们见了我还是爱搭不理的，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身上的味是洗不掉的。”
　　“后来又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你有味吗？”
　　女孩想了想，“没有，可能是大家都大了，说话不再象小时候那么直截了当了吧。”
　　“可是，”林慕容看着女孩，“我真的没闻到你身上有什么难闻的味。我鼻子应该还算灵的，你就是太香了，你要知道，香气太浓了，也会呛得人打喷嚏。”
　　“您别哄我了，我自己都能闻到。而且，前几天，坐在我后面的一个同学转学了，我猜肯定是因为我。”
　　“你这都是心理作用。再说，转学的原因有很多，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因为你呢？”林慕容凝视着她，“你应该去看看医生。”
　　“我看过，他们也说我身上没味，我猜他们是治不了。”
　　“我说的是心理医生。”林慕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我不是心理专家，但是也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你的症状在心理学上，叫做‘异臭恐怖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