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草色阳光

25、玉洁之迷

　　羽莫鹏一行人一路南上，魔族的种种“暗箭”倒真见了不少，可惜放“箭”者一直没有露面，有几次发现某处有些许异动，赶到跟前却只见到仿若一场激战后的一片狼籍，表面上不说，和大家一样只当这是战乱中村民慌忙逃窜的痕迹。作为“贤者”，他又何尝看不出那分明是一个绝顶高手以一对千的战局？“这个人是谁？从表面看，是他一路上帮我们开好了路，如此修为，出于何种动机？目前为止他对我方是善意的，又何苦加以隐瞒？”羽莫鹏暗讨。
　　“喂，你又发呆！上次瀑布边上突然望着我热泪盈眶，我以为自己正躺在棺材里接受你沉痛的哀悼呢？”玉洁盈身翻下马，望着他傻笑。

　　羽莫鹏生性耿直，十多年来过的又是隐居生活，（也就是智商高、情商低）这句玩笑触动了他的“隐情”，（命中要害）又想到那样注视一位姑娘十分不妥，不觉十分尴尬。寡言的他向来以沉默处世，加上性格清淡，固给不知情者一种高傲、无情的感觉。此刻，玉洁却给那紧绷着独具线条的唇迷住了，他为难时总是这副表情，他也会为难麽？其实在别人看来神仙般的“冰之贤者”分明是个涉世未深、单纯到有些傻的大男孩。她痴痴笑着，突然，脸红起来，自己这么直勾勾地盯一个……男人（？）才真是傻子！不过，他的眼睛真好看……

　　“恩……我们还有一天的路就进入奥斯林边境……”半个月的相处，羽莫鹏终于学会怎样打破沉默，这是他除了武学外深入“研究”过的唯一一门“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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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帝是三天前到达奥斯林的，几场战斗他们都处于明显的劣势，魔族的异变大大出乎意料，一次以牺牲一支精锐分队为代价擒获的百十个魔人竟然只是魔族劣等部队的普通士卒。而这是开战以来人类部队取得的最大胜利。在来奥斯林的途中风几乎没有受到原以为应当很迅猛的阻击。开始以为是正面战场牵制住了一部分魔族的暗杀部队，从目前的战局看，正面战场中仅活跃着他们最劣等的正规军，这些杂碎分明是在牵制人类部队的有生力量，因为他们的暗杀集团和诸多星级联盟已经驻扎于几乎全大陆的各个角落，这倒逼迫着人类中一些不愿参战，净想坐收渔人之利的国家拿起了枪杆子。现在，只有南方的“河特”国一直作壁上观，圣战后，它和东部的奥斯林、西部的娜嘉联邦、北部的尤肯、中部的卡丹发展为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大致可称为“五国鼎立”，如今五国中有四国参战（尤肯主要是名义上参战），而它，不仅“隔岸观火”，竟还有勾结魔族的倾向。这引起其他各国的极度愤恨，同样助长了部分人消极、侥幸的惧战心理，有些士兵公然叫嚷：“凭什么让我们拼命，别人逍遥！”这“别人”指的正是河特与尤肯，河特一直向战场各国的士兵散布谣言，说自己的国君如何贤明，人民如何安居乐业，第二次“圣战”完全是娜嘉和奥斯林主动闹大的。

　　风帝最懊恼的是派援军策略上的极度失算，本来计划以自己率领的主力部队掩敌耳目，以便夕夜、羽莫鹏率领的支队顺利提前到达，谁知他们倒成了魔族主要的“靶子”，魔族的动机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分明察觉出那两支分队在整场战役的分量，而且对人族的行动了如指掌，莫非已出了“内鬼”……万一玉洁落入魔族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魔族这次的异变主要归功于恶魔封印的松动，从恶魔处溢出的无比强大的暗黑魔法力无疑是对魔族彻底的滋补。而玉洁是恶魔彻底复活的关键，这才是最可怕的。五千年前傲慢残忍的恶魔虽不屑与魔族为伍，却不曾像灭绝人类那样对待他们，固恶魔的复活是魔族称霸世界的捷径，魔族何乐而不为？

　　想起玉洁，风心里一阵抽痛，姐姐的音容笑貌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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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

　　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是盈儿？”

　　一枚水晶凑到胸前，只见盈儿的表情非常严肃。（尽管她好久都没有“不严肃”了）

　　“请您告诉我，关于我妹妹的事——我的亲妹妹。”她微喘着。

　　“你的……”风很快镇定下来，“我不明白。你一直是独生女。”

　　“那么，看看这个水晶。”盈儿靠在近旁墙上，仿佛再也支撑不住。

　　风握住水晶，立刻，一股暖流由手心传入，一直穿到颅腔，随即，一幅画面映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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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贤者。请您守护好我的女儿。”一位少妇苍白着脸，泪水在眼眶打转儿。她正是上一届奥斯林王后，风“唯一”的姐姐，盈儿的母亲。

　　她口中的“日贤者”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他以与自己魁梧粗矿的体型极不相称的轻柔动作接过王后怀里的婴儿，微微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日贤者！”王后开始抽噎，“我的女儿就叫作玉洁，她是如此的纯洁无暇，尽管无辜地背负了如此的……”

　　日贤者偏过脸，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横过整张脸。他再度回到王后身边，将婴儿捧近她，“王后，再好好看看玉洁殿下吧。”声音同样是粗矿的，“毕竟，你们从此永世不得相见了。”

　　“玉洁，玉洁，我的孩子……妈妈多想好好爱你啊……可是，妈妈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对你多么的不公……”王后轻轻摩挲着婴儿，两滴晶莹滚落在那个小巧漂亮的睡容上。婴儿侧过脸，小小的唇张开，打了一个哈哈，继续熟睡。

　　“不，殿下，从您身上，我看到的是最伟大的母爱。”日贤者恨恨心，大步离开。

　　“卡林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女儿是我们的。”奥斯林帝王突然赶来，有些怒气冲冲。王后再也支撑不住，一下跌坐在地。

　　国王立刻软下心来，蹲下，温柔地将卡林娜搂住：“你分娩不久，应该多休息的。我相信你所决定的任何事。”卡林娜单薄的肩膀抖个不停，抽搐着说：“亚瑟，谢谢你一直如此信任我……现在，一些事情必须对你交代清楚了……本来，我是不愿让你分担的……可是……如今……我不剩多少时间了……”

　　“你说什么！”亚瑟突然发现卡林娜浑身冰凉，惨白的面庞透露着正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逐渐消逝——永远的消逝。亚瑟慌乱地抱起妻子：“你不会有事的！我们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复原了再说。自从有了玉洁，你的身体就一直不好……”

　　卡林娜苦笑着摇摇头：“别傻了，亚瑟……我……只有现在了……请让我把话说清楚……”

　　“你知道，我灵力不弱，有盈儿时感到胎儿奇异，于是请霏雨，也就是占卜鼻祖‘盈若’的后人帮我作了一个预言，发现盈儿竟是传说中的‘雪妍’转世，这就验证了近百年来大陆上关于‘恶魔重生’的预言，盈儿是‘血情咒’的载体，恶魔要获得真正的重生，‘血情咒’必须被打破。命运难以扭转，我必须做出选择——我知道这对你和孩子们很不公平，可是，我必须这么做——很快，我要了玉洁，我想用全部的灵力和魔法力将‘血情咒’移到玉洁身上，玉洁的存在除了你我就只有‘日贤者’知道，（为了维系世界的安宁，他从此隐姓埋名抚养和保护玉洁）这样，即使恶魔找到盈儿，将她……它也不会获得新生了。因为，‘血情咒’无形无迹，即使是拥有天地间最大力量的恶魔也只能通过‘雪妍’的精神泼寻找它。没想到，这个咒如此强大，灵力和魔法力难以支持，我不得不动用了几乎全部的生命力……”

　　卡林娜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不可闻：“没想到分别来的这样早……亚瑟，你要好好抚养盈儿……对不起……我们不能履行永不分离的誓言了……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为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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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突然甩开水晶，努力维持镇静。最后，他问：“这水晶怎么回事？”

　　“水晶应该是‘盈若’传下来的‘占卜水晶’。是刚刚从去往魔族阵营的信件中截获的。”盈儿一直低着头。

　　“那么，夕夜、凝剑他们一定遇险了。”风说。

　　“请不要转移话题。”盈儿抬头紧盯着风，“拒我所知，妈妈去世那天，你和夕夜恰巧躲在暗处目睹了全过程。为什么一直隐瞒我，即使是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