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草色阳光

15、15 凝剑僵住马

　　凝剑僵住马，回头遥望后方的部队。夕夜正和紫陌谈论着什么，紫陌双手叉腰，看不清面颊是否涨红。
　　“紫陌啊，你为什么穿这么厚？背上全都汗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夕夜预言又止，卡兰克立刻接下话茬：“有可能真是尿湿耶！你看，紫陌哥哥的脸色都变了。”如果紫陌脸色不变那才是有毛病哪，“小鬼！有本事就别总是躲躲藏藏的！”他怒吼。

　　卡兰克跳到刚赶回的凝剑身后吐舌道：“我不躲起来的话风叔叔会让我跟来吗？或许……他是故意让我跟来的吧。”

　　凝剑和夕夜不禁面面相窥：卡兰克敏锐的洞察力真是许多大人都不能及的。那日，风故意忽略偷偷躲进马车的卡兰克确是为他的安全着想，主攻奥斯林的仅是魔族的主力，那些真正具有威胁力的特攻部队大概已散布到大陆各处，让卡兰克陛下留在目前内部薄弱的娜嘉或是返回卡丹都不如让其由凝夕二人守护着去只是正面受敌的奥斯林安全。风把玉洁托付给羽莫鹏也正有此意。

　　“女神湖畔可是我的故乡，这坐山名曰‘红雪’，待会儿自然会冰天雪地的我有先见之明才穿这么多的。”紫陌忍住不去擦劈头盖脸的汗珠，任它们流得跟黄河泛滥似的。

　　卡兰克故意扇动小手：“今天可真冷哪，我已经嗅到雪的气息了。”

　　二十年前魔族入侵到此，娱乐性的把附近方圆百里的所有人类聚集到这坐山上杀害了，据说那个冬天雪都被鲜血染红了，厚厚的盖了满山，从此，这坐山该名为“红雪山”。

　　这些凝剑是知道的，却没有说出口，世界上尚存的纯真实在太需要悉心的呵护。“‘间天隧’是‘红雪山’最后一道屏障。我们已逼近‘女神湖’了。”他说。

　　果然，长长的，不到日中天见不到天日的“间天随”隐然在前方透出一片光亮。山路从隧道口开始，沿着崖边围上了一道石砌的栏杆，像一道闪电似的延伸过去。极目望去，山麓如同一副模型，行于前方的士兵长龙般盘旋在山间。

　　山脚，一潭晶蓝的湖水频频闪动，若隐若现。

　　“大哥，雪呢……”卡兰克攀着紫陌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紫陌开始将衣服一层层剥掉，恨恨地丢到路边，脸比刚刚穿夹袄时还要红。

　　“小兄弟，你的衣服还要不要？”一个村妪模样的妇人担着两个又脏又破的竹篓路过，说着便要弯腰去拣。

　　紫陌猛晃着依然涨红的脸颊，几乎用吼的：“才不！”

　　妇人把撒了满地的衣衫快速拾进自己的竹篓，口中喃喃道：“过了湖天气就不同了……”却急急盖紧篓盖，踱起蹒跚的小脚几乎是用逃的。

　　“你真不要辣……”夕夜望着那老妪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远处茂密的树丛里，表情有些严肃，“究竟有什么不对呢……”他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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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坐船，还真不习惯。”夕夜跳到岸边，四下眺望，“想好在哪露营了吗？喂，凝剑兄，你最近话好少奥。……你这是什么表情吗……”

　　“你总是有很多话要说。那边。”夕夜顺着凝剑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灌木丛里躺着什么东西。

　　“他死了！是那个拣衣服的老婆婆！好可怕！”卡兰克缩到紫陌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裤脚。紫陌亦是脸色发白，“她……她……手指……”

　　那村妪的尸体趴在地上，停滞了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直洞洞地瞪着，人死了，右手食指却僵指着东南方向，仿佛一个即将腐朽的坐标。

　　“你们，回马车。”凝剑语调苍白。

　　紫陌嘴巴蠕动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吞进肚子里，扭身抱起卡兰克，乖乖朝马车走去。

　　“凝剑大哥最近好恐怖……”卡兰克的话立即被紫陌一巴掌打了回去。

　　“一个老人怎么会独自一人去荒凉的红雪山？她看起来很贫苦的样子。”夕夜望着老妪临死前还紧紧护住破竹篓的左手“她和我们的军队‘偶然’相遇在红雪山，随后便立即感到这里，如此老迈，却比我们的急行军还快，难不成她早先算准了某处会有人丢衣服，于是就拖着老迈的身躯万里迢迢赶去拾……除非……”

　　“除非她是有意打探我们的消息。”凝剑道。

　　“知己！”夕夜咧嘴笑了，“她食指的指向……如果顺着那个方向走，会遇到主谋麽，还是……陷阱……”

　　不待他说完，凝剑已迈步前行，孤独的影子被拉长，在夕阳里，

　　夕夜探口气，跟上：“这年头，人人都那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