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草色阳光

14、14 风折起手中

　　风折起手中的信笺，那信笺所用的红色是有突发性事件时各国相互告急通用的信函颜色。他的表情异常严肃：“诸位，奥斯林密电：魔族已侵入大陆，而且是绕道由大陆东部进犯。首当其冲的便是奥斯林帝国。盈凯斯公主殿下将于下个月正式成为奥斯林大帝的继承人。‘打哪儿侵入还不都一样？‘迷雾森林’也不过是个林子而已，事在人为。”夕夜顿了一下，拧起剑眉，“风，奥斯林大帝今年大概有多大年纪了？”“四十五。怎么--”风猛然顿了一下，“你是说--”“我可没说奥斯林大帝会履行约定和二十年前魔族的那个叫什么狗屁第一战将的家伙再干一架-----我可什么都没没说啊！”夕夜油腔滑调的声音总是和他冷酷的外貌极其不符。
　　羽莫鹏向前一步：“陛下已有打算了吧。”

　　风微微颔首：“实不相瞒，魔族之所以能这么成功地偷袭，全凭着内部某些人类的背叛。我们要前去援助，路途恐怕不会太平坦。当务之急，只有兵分三路，以防万一。主力军由我率领，从大道行军。夕夜 凝剑和那个叫紫陌的小朋友带第二精卫军团横渡‘女神湖’，沿红雪山山麓北上。”风似乎犹豫了一下，向羽莫鹏道：“你率第三和第四军团南上，------还有，我有一位侄女要拜托你沿途照料。”.草色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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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莫鹏微微怔住，没想到风帝的那位“侄女”正是自己在“幽魂谷”“救起”的那位少女。她今天一身冰蓝，不似第一次相间时那般绚烂、夺目，赔上白齿红唇，却更显得清纯、娇巧。此时，她正由风帝向众人一一介绍不时地掂起裙子，行着皇室淑女惯有的屈膝礼，矜持而典雅。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哪？

　　听罢风帝的简介，凝剑抱起膀子，游哉优哉地说：“尊贵的玉洁小姐，我冒昧地请教您一个问题（玉洁稍有难色，努力克制着什么。）——您是何时又‘贼婆’摇身一变而成千金小姐的呢？”

　　只听“唰”地一声，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射向这位可人的纤纤淑女，直烧得她满脸通红。“死混蛋！从小到大你总爱拆我的台，坏我的事！我……我……我今日定要大扁了你！”玉洁咬牙切齿，捋起袖子便朝凝剑狠狠砸出一拳。

　　没中？再打……又没中，再来……没多久，脚也揣上来了……什么矜持、高雅，统统都给丢到太平洋去了。

　　风又好气又好笑地摇着头，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如此哭笑不得的共有四个人，其中就包括眼前的这位“侄女”。

　　夕夜拿胳膊勾在风颈上，懒洋洋地凑近后者的耳朵：“玉洁是火老头的……女儿是吧？那样说来玉洁还真是你侄女呢，眼睛别瞪那么大，你不用惊奇，火老头爱管闲事也便罢了，竟如此为老不尊，当初他应当撒谎说玉洁是自己的孙女才对，说是女儿也太不象了……哎呀，你就别瞪了，你难道忘记当初奥斯林皇后的第二个女儿临盆那天我刚巧在场吗……喂，兄弟，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眼神像是要操刀砍人？我可没偷看你那唯一敬爱的姐姐生孩子啊，千万别误会，我更没有把奥斯林有第二位公主这种超级机密的事说出去，我自然知道玉洁才是恶魔复活的关键……可是最近两年我好象有喝醉酒耶，完了，书上常说‘酒后吐真言’……”

　　“闭嘴！！！”风一把捂住夕夜的大嘴巴，忍无可忍。

　　那四个能使威震四海的风大帝动容的稀有人物，又有一个揭晓了。

　　走出险峻的山涧，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五千人的精锐部队在这杳无人烟的绿毯中穿行，整齐划一。
　　整整三天，玉洁一个字都没说过——没人理麽。这会儿，她仰脸直视着无比炙热的高阳。突然一阵儿头晕目眩，险些从马上摔下来，慌忙趴下身子，两腮绯红的喘息着。

　　“大家休息一下。”羽莫鹏掉转马头向全军命令道。隐然投给玉洁关切的一瞥。

　　身子懒懒地陷进齐腰的丛草，玉洁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很随意地对羽莫鹏说：“其实我没一点事儿。你不用耽搁了行程。”

　　羽莫鹏轻叹一声，其实玉洁的闲闷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苦于自己孤身一人惯了，又不善言语。“你……是凝剑兄的妹妹？”他尝试着开口。

　　“是啊，”玉洁立刻坐起身，“我老爸是他义父。凝剑那家伙特不绅士，我们从小打到大，他从不知道谦让，简直根本不把我当女孩子……说好的有福同享，却独自一人出‘幽魂谷’，也不叫上我……”

　　“是吗？”羽莫鹏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可让他陪聊就显得极拘束了。

　　玉洁突然低头沉思了好久，然后靠近羽莫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清纯的眸子显得异常认真。

　　“人家说……凝剑是……恶魔转世……他真的会……”她突然将头埋下，又再度抬起，“不！绝不会！小时候他几乎每日都在同体内的暗黑精神力撕杀，有几次发着高烧连续昏睡了好久，连老爸都怀疑他是否撑得住了……他清醒的时候总是嘻嘻哈哈的，内心大概很苦吧，本来熬到精神力大成就没事了——起码发病率已消减到了每半年一次，可偏偏又中了‘暗黑之箭’，前几天我和他交手的时候发现他原本异常充沛的内力竟所剩无几了。我真担心下一次发病时他真的就……”

　　见到玉洁泪眼婆娑，羽莫鹏立刻乱了阵脚。（真是枉费了他二十年的苦修。）“你……你哥哥……”支吾间，玉洁已起身一路狂奔到自己骑乘的金色马匹。再度回首时眼泪已被试净，她朝羽莫鹏策马而驰，高喊道：“我相信我哥哥！——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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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踏上这通往终点的征程，带上多少年来魂牵梦系的事儿，带上多少年来冲懵懵欲动的情，夹杂着无尽疲惫轻轻地倚靠在坐骑上，静静地望着眼前匆匆离他远去的景象——树木们各有心事似的没有一个敢正视他，他们迅速向后奔去，莫非在故意隐瞒那个将至的惨淡结局。凝剑苦笑，倾注了全部生命的顽抗造就了什么？一道躲避命运的弧线麽？转了一圈到底又回来了。胸前的伤口突然一阵刺痛，仿佛有把刀子正一寸寸撕扯着血肉，恶魔啊，我到底伤不了你，同归于尽也枉然，你这是在报复吗？通过我体内这把永生不灭的“暗黑之箭”。

　　拭去额上划过的点点晶莹，他竟有些亢奋，左手轻触一下“迅雷”黝黑的后臀，这灵性的黑马嘶鸣一声，立即加速狂奔。

　　翱翔在风里，凝剑可以用黄土一样的沉默去感受这无限寂静的山林，去正视这一面面灰色而又冰凉的石壁，他想去触摸它们，因为他知道它们在风沙侵蚀不到的地方埋藏着无数的希望，它们总能在凄凉中激荡，一波，一波，又一波。

　　如此熟悉的旋律自心底弥漫，顿时，他又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大山的一个过客罢了。

　　一阵清风从山道的一头传道了另一头，带下许多各色的花瓣，残花点点，无力地在风中轻舞，无奈地盘旋、下坠。凝剑不经意间竟想到了幼时的“百果林”，现在这个时节大概又是花满枝头了吧。

　　记得母亲还在的那个春末，他拖着满箩筐的落英撒欢儿在□□间，母亲扭头在芬芳中朝他微笑，有一双盈满幸福的双眸：“凝儿乖，妈妈让你头一个尝花瓣糕。花儿多美啊，直到落下也不忘留下希望的果实。凝儿也要好好地爱这个世界呦！”

　　马蹄达达地踏在这一层似薄非薄的青苔上，这时他才能真正明白静谧舒缓、清新恬静。

　　有结果总是好的，即使是不忍也不敢参透的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