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勇闯三国》紫山

8、第八章 赤壁（二）

　　张飞恐玄德云长独力难支，率五六十只船下江接应，次日同回寨内，述说周瑜歹计，众人愤斥周瑜无义。
　　玄德传孔明意：令各部收拾水、路军马船只侯用；又密令赵云于十一月二十甲子日，驾小舟至江南岸边等候，不得有误！

　　时值隆冬，江南湿寒，玄德令糜竺多置办军用衣被；糜芳面带箭伤，在内养病，又痛失了妹妹，心下愁凄，玄德携礼上门探慰，愧道：“刘备无能，没能保护好糜夫人，有愧你兄弟托付之恩。”

　　糜芳忙带伤惶拜：“如何能怪主公，妹妹天命如此，幸而没落入曹操之手，不辱皇叔名誉。”刘备感泣，君臣执手相顾垂泪。

　　玄德因邓鸾几次“透剧”预言，颇为信赖，封为“参谋”，留在身边候用。邓鸾大喜，想不到这么快就和偶像孔明左右共事了，转念一想又有些沮丧，孔明是真有实力，自己不过是作弊讨巧罢了，得趁机赶紧学习，增强实际的用兵、权谋等方面的能力，不然早晚要露馅。于是请求去军营观看，玄德欣然应允：“便让子龙将军带你到处参观吧。”

　　赵云领命引着邓鸾遍观夏口马步水三军，眼见各营正紧张演练，士兵高声呼喝，口中冒着白气，邓鸾突然想起大学里的军训，感觉自己现在也像个小首长，真想高喊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赵云简略告说各部兵马数目，到江边，见江上艨艟战舰，旌旗甲兵，排列分布稍有秩紊，邓鸾暗想：荆州水兵原是蔡瑁、张允统领，现在这二人归了曹操，这里竟没了能善领水军的将领。又见江上渐起浓雾，料想孔明草船借箭想必就在这几日，少年心性，按捺不住便随口说了句：“军师又斗周郎了！”

　　赵云奇问道：“先生说的什么？”

　　邓鸾对赵云也很有好感，悄悄透露：“军师才能远胜周瑜，周瑜担忧军师日后成为江东祸患，且气量狭小不能相容，恐怕会设计加害。”

　　赵云大惊道：“要真这样，该怎么办？快告知主公！”

　　邓鸾劝阻：“军师深谋远虑，必然清楚周瑜心思，自有脱身办法，且前日主公密令将军克期驾舟至江南岸边等候，便是军师计策。”

　　赵云恍然道：“原来如此，若非先生告知，我实不知其中深意。”

　　邓鸾道：“我兄妹三人，久慕将军威名，现今能与将军共同为主公效命，是我们的荣幸。”

　　赵云喜笑逊道：“我已年过半百，垂暮老将，唯有捐躯报国；你兄长虎成精壮之年，勇略远胜于我，日后必大有可为。”

　　“子龙将军过谦了”，邓鸾知赵云喜爱大哥，于是委托道，“我兄长忠勇不假，然而年轻气盛，失于谨慎，若遇强敌恐遭埋伏，将军久经沙场，深谙兵事，可多指点于他，避免有重大失误，在下深谢将军。”

　　赵云欣然应允，二人登上小船，沿江巡视水军各处，见江雾渐厚，看不见远处，乃吩咐水寨加紧戒备，勿要轻出江面。两人同回寨内。
　　邓鸾担心蒋兰整天闲着无聊，让她去找甘夫人聊天，探望幼主阿斗。玄德见蒋兰颇得夫人喜爱，又有武艺，便有意让她作夫人侍卫，差不多也就是贴身保镖的意思，便来找蒋玉和邓鸾商量。

　　蒋玉笑道：“小妹与云起最亲，主公可问他，我没意见呢。”

　　玄德略微尴尬，邓鸾也闹了个大红脸，窘道：“主公和兄长做主便可，小弟岂有不从。”

　　两人传达主公意思，蒋兰不乐道：“我不愿去，整天呆在屋里闷死了，小主还在襁褓中，也不能教他习武，没意思。”

　　蒋玉好言劝说，蒋兰气恼：“你们两个也不跟我商量，擅自答应主公，气死我了！”

　　蒋玉尴尬笑笑，邓鸾自然也不愿意她去，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舔着脸劝说：“小妹不要忧虑，我掐指一算，主公不久后便要再娶一夫人，新夫人与你一样，自幼尚武，到时便可与你日日切磋。”

　　蒋兰没好气道：“又来骗我，你哪会什么卜算之术，分明是信口胡说！”

　　邓鸾摸了摸鼻子，肯定道：“绝无戏言，如若有假，任你惩罚，不过你可不能随便跟别人说。”

　　蒋兰哼了一声：“且信你一次，要敢骗我要你好看！”说吧自去屋内收拾衣物去了夫人宅院。

　　蒋玉笑道：“小妹性烈如火，二弟要骗了她，哥哥到时候也帮不了你哦。”

　　邓鸾道：“大哥无忧，小弟所言无假，主公的确要续一夫人，来自东边。”

　　蒋玉奇道：“二弟怎会知晓？”

　　邓鸾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蒋玉将信将疑。

　　邓鸾有意结交人脉，这是他从小随父母穿梭各种生意场合耳濡目染学来的，闲暇功夫就携备礼品，拜访各文武将士，各人见他虽年轻，但颇得主公器重，多愿交好。一圈下来，真假客套，倒也混了个脸熟。只有张飞和关公门上，邓鸾还不敢去。

　　众人正忧虑东吴之事，没几日，孔明传来密信，说一切顺利，请主公安心整备兵马候用。玄德乃令各部加紧准备，自引随从到江边徘徊远望，若有所思。

　　邓鸾见玄德两鬓微有白发，暗叹主公自讨伐黄巾贼至今二十多年，戎马半生，未得片土立锥之地，实是功未成，身先老，不由唏嘘不已，便以好言慰藉：“军师此次东去必能促成孙刘联盟，待曹军兵败，主公趁势取荆南诸郡为立身之地，巩固根基，而后东结好孙权，西取益州，则大事必成。”

　　玄德正忧愁，听得这话，展颜笑道：“云起知我心啊，不过此刻我是担忧曹操势大，孙刘恐怕难以取胜。”

　　段鸾笑道：“孙刘必胜，主公不必忧虑。”

　　玄德奇道：“先生为何这么肯定？”

　　邓鸾心痒，又剧透，附在玄德耳边密告曹操铁索连江，火烧赤壁之事。

　　玄德大惊喜道：“军师不在，我日夜不安，不想先生也能为我解忧。”于是更加喜欢邓鸾。

　　邓鸾谦虚拜谢道：“我的才能不及军师万一，愿随于主公军师鞍前马后识习兵法谋略，必然不负主公厚恩。”

　　玄德大喜扶起问道：“先生年岁多少？”

　　邓鸾答道：“今年十九。”

　　“少年有为啊”，玄德感叹：“想当年我三兄弟围剿黄巾贼之时，年方二十三四，壮志凌云，不想转眼过去二十多年，年近半百，竟未取得半寸功劳，反而连累众位生死弟兄，上愧对国家，下愧对百姓。”说着老泪纵横，众人好言劝慰。

　　刘备转而喜道：“今先生和军师都是当世奇才，又正值壮年，刘备得你们相助，汉室有救了，来日事成，我定当表奏天子，加封侯爵。”

　　邓鸾惶宠谢恩，心想这刘备是这能哭啊，一大把年纪在小辈面前哭，也不害臊。

　　又过几日，眼见东南风起，赵云如约驾舟去接孔明。玄德众人在江边专候孔明回来，忽见一队船道，乃是公子刘琦来探听消息。玄德请上敌楼坐定：“子龙去接孔明，许久不到，我心忧虑。”

　　须臾，遥见一帆风送扁舟来到，众人下楼迎接，孔明、子龙登岸，玄德大为欢喜。

　　邓鸾见孔明道袍披发，想是借风的装备，又想，借风的说法自是迷信，不过能把天气变化，季风转换预测得这么准也是大神。

　　问候完毕，孔明没时间述说别事，与玄德、刘琦升帐坐定，点将出兵。

　　“乌林小路有两条道：一条通南郡，一条通荆州。南郡险迫，曹操不敢走，必来荆州。可使一将领军埋伏在此，等曹操残军过半，从中间放火截杀。”孔明遍观众将，“虎成乃主公新得爱将，今天便教你取这首功，给你三千军马即刻渡江而去。”蒋玉拜谢领命而去。

　　令张飞领三千军截断彝陵道，伏于葫芦口，趁曹军造饭时放火烧杀。

　　令糜竺、糜芳、刘封各驾船只，绕江擒剿败军，夺取器械。

　　令赵云引精兵在后方接应，以防万一；又请公子刘琦回去率所部兵马，陈于武昌岸口，擒捉逃兵。

　　邓鸾偷瞧云长，见他大红脸上阴晴不定，眼见众将一个接一个去完，终于忍耐不住站出来质问孔明：“军师为何不用我？”

　　孔明假意担忧道：“我本想让关将军守一要紧关口，但想到曹操昔日对你有恩，怕你心软把他放了。”

　　云长昂然道：“军师多心了，我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时已报答过他，今日若相见，岂会放他走。”

　　孔明再三嘱咐，令云长立了军令状，便让他去守华容道。

　　玄德领孔明、邓鸾、简雍等人屯兵樊口，凭高遥望赤壁鏖兵。

　　见玄德面有忧色，孔明忙问缘故。玄德道：“云长义气深重，恐怕真的放了曹操。”

　　孔明笑了笑，问邓鸾：“邓参谋以为此战如何？曹操劫数如何？”

　　邓鸾没想到孔明会考自己，假装思考半晌答道：“在下以为曹军必败，然而曹操命不该绝，东吴不会杀他，云长也会放他过去。”

　　“先生之见与我略同。”孔明点了点头，面露赞赏之色，对玄德解释道：“周瑜想让曹□□于我军手中，使主公与北军结成大仇，东吴坐收渔利，我怎会不知，是以让云长守华容道，放了曹操，也是一件美事。”玄德恍然大悟。

　　天色渐晚，不一会儿，遥见江中火光冲天，料知吴军取胜，众人大喜。

　　曹操引残军仓皇逃窜，吴军一路围追堵截，将曹操赶往刘军埋伏地界。

　　曹操一路丢兵弃马，损失数将，狼狈北逃。至四更时分，回望火光渐远，曹操心下稍定，问道：“这是哪里？”

　　左右道：“此处乌林之西，宜都之北。”

　　曹操见树木丛杂，山川险峻，于马上大笑不止：“我不笑别人，单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若在此埋伏一军，我等玩完。”

　　话没说完，两边鼓声震响，惊得曹操几乎坠马。斜刺里一彪军马杀出，大叫：“曹贼还记得长坂坡蒋虎成么！”

　　曹操急教徐晃、张郃双敌蒋玉，自己冒烟突火逃去。

　　张郃见蒋玉心下怒怯，酣战数回，两将挂念曹操安危，不敢恋战，拨马奔走。蒋玉得军师密令也不追赶，只捡拾兵械马匹返回。

　　第二天，各将陆续归营，满载物资，唯独不见云长人马。过了半天，才见云长军空手而回，军士都丧面苦脸，云长黯然无语。

　　孔明早料到会如此，故作震怒，要推云长出去斩首，众人不知道缘故，张飞惊急，拔剑指着孔明：“ 诸葛儒夫，你可知道他是谁么？他是我二哥关羽，你敢杀他，问我手中宝剑答不答应！”

　　玄德急忙抢过张飞手中剑丢在地上，急声斥道：“三弟休得无礼，我既然把军权交给军师，一切全凭军师裁夺。”

　　张飞急道：“大哥，你当真要杀二哥么，我们兄弟三人桃园结义时说的话忘了么？”

　　玄德眼圈通红：“我怎会不记得，我三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今天既然是云长违反军令，我三兄弟应当一同受罚。”

　　云长闻言惭愧不已，想要自杀，玄德张飞拦住，三兄弟执手垂泪。

　　孔明看戏也演得差不多了，众人也苦求宽恕，便顺水推舟，记下云长大过，令他日后将功赎罪。玄德三人深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