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借荆州(一) ...
-
玄德道:“子敬原谅,我先前大意,要与吴侯商谈荆州归属,而后我突然想起,荆州乃是刘琦公子之地,我无权处置啊。”
鲁肃大吃一惊,急道:“皇叔此言差矣,先前荆州一被刘琮先给曹操,至此荆州已非刘表之地,而今我东吴大败,荆州理当归我东吴,怎能说是刘琦之地?”
孔明笑道:“子敬之言大错特错,天下之地莫非王土。你是汉臣,江东主臣、百姓也都是汉臣,破国贼,收复国土,自当上表天子受赏。刘景升乃是汉室之胄,替天子统领荆州,刘琦子承父业有何不可,况且公子也已受天子封为荆州刺史,继领荆州,合乎情理。”
鲁肃虽然知道孔明胡扯,但这话也没毛病,一时也无言以对。半晌才问道:“刘琦公子何在,能否让我拜见?”
玄德道:“公子在夏口养病。”
鲁肃道:“公子病了?”
玄德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自知失言,只得回道:“公子身体小样,并无大碍。”
鲁肃略加思索,道:“先生方才所说,在下有话要说,就算荆州是公子之地,那也只在公子生前,倘若公子去世,荆州便当归还东吴。”
玄德道:“若公子不在,此事再商议。”
鲁肃止道:“皇叔休要说‘再议’,在下已经宽让许多。当今乱世,人人皆可佣兵自立,天子陷于许昌,哪还有什么王土,我东吴损兵折将许多,反未落的半点好处,皇叔于心何安?”
玄德有些尴尬:“子敬是客,不妨先说你的想法。”玄德暗想,公子病重,恐怕撑不了多久,无论如何得争取这四郡之地。
玄德有些尴尬道:“子敬是客,不妨先说说你的看法。”
“皇叔爽快人,那在下便直说了”,鲁肃正了正身子,“虽然赤壁之战东吴出力最多,然而念及我们两家结盟之情,我主公的意思是,以湘江为界,西边武陵、零陵归皇叔,江东桂阳、长沙归东吴,皇叔意下如何?”
玄德面有难色,道:“武陵、零陵两郡地狭粮少,叫刘备如何立足?”
鲁肃道:“那么,北部武陵、长沙归东吴怎么样?”
玄德突然一拍大腿,低头掩面哭泣。
邓鸾差点呛了口水,心想这哭的猝不及防啊,还没怎么铺垫啊,尬哭啊。
鲁肃大惊,急问:“皇叔为何如此,莫非在下言语有所冒犯么?”
孔明叹息道:“主公不过是在哭自己罢了。”
鲁肃道:“此话怎讲?”
孔明道:“主公自斩黄巾以来,戎马半生,虽根基薄弱,然而心怀仁义,危难之际,仍不肯接受刘景升的托付,以致让曹操夺了荆州。我主公更是被迫仓皇逃窜,损兵折将,还失了二夫人,如今已年过半百,一事无成,愧对列祖列宗。”
鲁肃道:“如今曹操败北,皇叔收得四郡,得以安生,为何还忧愁?”
玄德满脸泪痕,孔明也不说话,脸色沮丧。鲁肃心下孤疑,问道:“皇叔莫非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孔明暗喜,道:“既然子敬这么说,我便说了。”
鲁肃道:“先生请讲。”
孔明道:“曹操失了南郡,退守襄樊。敢问子敬,南郡与襄樊想比,孰轻孰重?”
鲁肃回道:“襄樊扼守长江要道,乃是中原重地,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自然比南郡要紧。”
孔明道:“子敬觉得,凭东吴现在兵力,一边要防着合肥张辽,一面要顾着荆州,少时间内能攻下襄阳、樊城么?”
鲁肃沉吟半晌道:“不能,襄樊隔江呼应,易守难攻,曹仁重兵把守,若要强攻,需数倍兵力不可,我东吴没有这么多。”
孔明道:“如此说来,数年之内,东吴便要在南郡与曹军对峙,不能北进一步。”
鲁肃点了点头,孔明道:“东吴坐拥四十一州郡,又新得南郡;而南部四郡不过弹丸小地,兵寡粮少,且深居河内,四面受困,我主公尚且难以站稳,再分两郡给东吴,让我们君臣如何存续,不如投你东吴好了。”
鲁肃一愣:“这么说来,皇叔是想独吞四郡了?”
孔明正要说话,张飞冲了进来,虎须竖立,大声嚷道:“不分不分,一寸也不分,这四郡都是俺兄弟辛苦打下来的,干东吴什么鸟事。”
“翼德不得无礼!”玄德喝住张飞,歉道:“我三弟性格鲁莽,望先生不要见怪。”
鲁肃君子,不好发作,只得强压怒火:“张将军好生威猛,然而自古有理走遍天下,决战前夕,我主公与皇叔有言在先,如曹操败退,我两家共分荆州之地,今皇叔反悔,是何道理?”
“哼!”张飞嚷道:“周瑜自己夺了南郡,阻我军北边要道,今又想来瓜分我城池,是想把俺兄弟困死在这孤地吗。”
鲁肃气急:“你......”
玄德忙斥道:“翼德还不住口,子敬是客,怎能如此待客,还不快向先生道歉!”
张飞不听,大声道:“大哥何必受困于人,即便离了东吴,咱兄弟也不怕曹贼。”
玄德满脸尴尬,令张飞退下。
鲁肃道:“看来在下此番要无功而返了。”玄德一时语塞。
“我看不如这样吧”,孔明看了眼玄德,“我们同意将桂阳、长沙两郡分给东吴,但有一个请求。”
鲁肃脸色缓和:“什么请求?”
孔明道:“我主公可将两郡划给东吴,但不是现在。”
鲁肃道:“那是什么时候?”
孔明道:“我们兵微将寡,立足不稳,急待土地扩充军需,这两郡就当东吴暂借给我主公,待日后我们取了别处立足,自当归还。”
鲁肃皱眉道:“皇叔想要取什么地方立足,什么时候取呢?”
孔明道:“西川刘璋暗弱无能,赏罚无度,部下将士官吏早有不满,少则五年,多则十年,我主公必然取下益州。”
鲁肃思索半晌,点了点头:“也罢,便请皇叔立下字据,我好回去向主公说明。”
玄德叫人取来纸笔,孔明道:“我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子敬不要推辞。”
鲁肃道:“先生还有什么要求?”
孔明道:“我主公还想借南郡一用。”
鲁肃一听,脸色大变,站起身来:“岂有此理,我还未讨的半寸土地,皇叔反倒要来谋我土地!此事万万不行,我家主公也必然不同意。”
孔明笑道:“子敬不要惊慌,请听我一言。”
鲁肃坐下,孔明道:“南郡远离江东,东吴在此孤军与曹军对峙,军需难以运抵,何不借给我主公。这样一来,我军驻守南郡,扼住襄樊曹仁;东吴据守合肥,拒住张辽。东西呼应,令曹操不敢妄动。”
鲁肃又陷入深深的沉思,半晌才缓缓道:“此事干系重大,容我回去与主公商议,看他如何裁决。”
玄德、孔明道谢,写好回信,交给鲁肃离去。送到江边,孔明又嘱咐道:“子敬回去,与吴侯好言相商,孙、刘大事就在先生之口,亮多谢了。”鲁肃应允,辞别登舟往东去了。
这边孙权趁周瑜打南郡之时,也亲自引兵进攻合肥。吴军数月内赤壁、南郡告捷,军心大奋,十万大军浩荡进发,势在必得。
孙权时年二十七,年青气涌,轻敌冒进,险些被魏将张辽生擒,幸亏被太史慈救起,损失了卫将宋谦,伤心不已。
孙权败了一阵,心有余悸,又鏖战许久,听得曹操援兵道,孙权只得撤兵回武昌,鲁肃前去拜见,告知事宜,并呈上刘备书信。
孙权大怒道:“刘备无义之人,我早就料到会如此。不分我州郡不算,反要谋我南郡,莫非觉得我东吴没人么?”
鲁肃愧道:“在下有负主公重托。”
“子敬无错”,孙权稍微平复怒气,“子敬,此事你怎么看,我想听你的心里话。”
鲁肃恭敬道:“曹操虽然在赤壁败了一阵,然而他的施礼仍远超孙刘,眼下情况,主公与刘备更需结联。在下以为,荆州之事,权且答应刘备,让他在中原抵抗曹操,缓解我军压力。”
孙权点了点头,想起合肥之战,心有余悸:“可要把南郡借给刘备,我很是放心不下。”
鲁肃道:“南郡之事,在下不敢妄言。伯符将军曾嘱咐主公:‘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主公何不招二人前来商议?”
孙权面露不悦:“赤壁议兵之时,子布力主降曹,令我失望之极,我不想见他,只去请公瑾来。”
周瑜在柴桑养病,还未痊愈,见主公差人来请,便跟随前去。到城门口,孙权亲自来接,拉着周瑜手,言语间很是敬重关切。
后堂备好一桌简宴,孙权只请了周瑜、鲁肃二人,知道周瑜受伤,以茶代酒。
孙权问道:“公瑾伤病怎么样了?”
周瑜道:“已差不多痊愈了,耽误主公兵事,瑜心中不安。”
孙权忙道:“不不,公瑾大破曹军,盖世功勋,我无可赏赐,该不安的是我呀。”
周瑜逊谢,忽觉肋下箭伤隐隐作痛,当下紧咬牙关,面不改色。原来周瑜中的是毒箭,当日怕军中恐慌,令医官瞒住,回柴桑后秘密调治,孙权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