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淘汰游戏[无限]》原明君

5、不死的愿望（五）

　　滕宁就是那个自信暴躁的小卷毛。

　　副驾驶解释过后，感到几分难以置信，“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叫什么？”

　　“你们也没说啊？”路行止理直气壮。

　　“说了。”

　　有吗？

　　看副驾驶言之凿凿的样子，路行止突然心虚了，回顾了一下记忆，好像还真有。

　　他刚发现“伊斯神的秘宝”能被自己使用之时，另外俩人好像在自我介绍。

　　可是路行止正因为自己的发现大为震骇，哪有空记得他们叫什么，轮到自己时也只是简单报上名字。

　　路行止踌躇着，“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副驾驶欲言欲止，止言又欲，最后化成如唇边一声轻叹的两个音节，“封朝。”

　　路行止恍然大悟，“久仰久仰。”

　　封朝用头示意了路旁吉普车的残骸，“这话如果你昨天在这里说，我可能更能感受到你的久仰。”

　　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昨天最后一次的事故发生地。

　　封朝故技重施，又一次问道：“你说还有多久能到？”

　　“我真的不是NPC，我终端都有，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拿出来给你看。”路行止严肃考虑，如果封朝再问一句还有多久能到，他就把他的搬砖手机拿出来拍封朝脸上。

　　“所以我用了略带有疑问的语句。”

　　“你怎么连强词夺理都要一脸冷酷的说出来？”路行止嫌弃的抱怨。

　　“天生的。”封朝依旧冷酷的说。

　　“那我还是那句话，快了。”反正已经被封朝识破真面目，路行止索性装都不装了，“你记忆力怎么样？”

　　“嗯。”

　　“如果你的记忆力再出众一点，”路行止的言下之意，分明是说自己的记忆力要更出众一些。

　　但封朝也不恼，安静的等他说完。

　　路行止说：“你就能发现，我们经历的几次车祸并不在同一个地点，虽然荒漠之中背景单调地形相似，很容易产生视觉疲劳，但如果仔细分辨就能察觉，几次撞向山丘的高低幅度都各有不同。

　　用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们所谓的重生，并不是像单机游戏中，死亡后读档回到上一个存档点，而是更像网游中的原地复活。我们的确死亡了，但上一次重生直到死亡整个过程中，我们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会保留到下一次。

　　我们一直在往前行。”

　　封朝望向路行止，意有所指的说：“然而这一点被刻意的隐瞒下来，因为一旦我们及时发现事实，就会明白哪怕不断死亡，我们也会一直前行。按照当时的任务——盗走伊斯神的秘宝，不久后，我们就能将宝石带出这个世界，然后离开副本，收拾积分走人。”

　　“呃……”路行止一时不知到怎么接，因为再顺着这番话说下去，也只有自己是伊斯神这种可能。

　　只有自己是副本boss，才在会在明明已经察觉这些的情况下，还强行选择了另一条路。

　　难怪封朝会产生这种想法，路行止心中感叹。

　　一切当然有原因。

　　从一开始，路行止睁开双眼没多久，他就发现排名已掉到八十多亿。在那时他就在怀疑，自己或许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因为他不可能自然排名在八十多亿名。

　　并非出于自负，而是在人类的一百亿总额中，还包含了新生儿幼儿、残障人士、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重大疾病患者，作为一名四周健全、思维正常的青壮年劳动力，他必然排在总人类中靠前的一部分。

　　那么，这个八十亿的排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这部分记忆的时间非常长，长到其他人已在自己副本中完成任务，长到足以令他的排名下滑到这个位置。

　　而这个想法，在他看见见到伊斯神的秘宝时，得到验证。

　　他失去的，是进入副本以来一步步通关，并完成了这个副本的记忆！

　　乘坐在吉普车上时，副本就已经进入了终末期，通关近在眼前。

　　只不过那时路行止无法肯定，抹除所有玩家这段记忆，千方百计组织他们离开的存在，究竟是游戏系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由于身上高悬非法序列的阴影，路行止无法确定，这样的现状是否是他的特殊情况所引起，为了自保，他选择赌了一把。

　　结果，他赌对了。

　　后面的这些，都是不能向其他人所说……

　　而且这个世界的秘密，从来也不再所谓的通关目标之上。

　　一路交流信息，他们走到了柏油公路的尽头。

　　真·尽头！

　　路行止低头看向脚下的万丈深渊，悬崖凛然而立巍峨高耸，竟然找不到一个落脚点，路行止说：“你见过公路通到悬崖上的吗？”

　　“这不是悬崖，”封朝指向对岸同样巍峨高耸，看上去似乎能和这边严丝合缝对齐的悬崖，“这叫天堑。”

　　“你说得对，再说也没有通到悬崖。”路行止用视线比了比前方连接两座悬崖间，颤颤巍巍的木板小桥，“这不是还留着路呢。”

　　眼前的景象是说不出的诡异。

　　公路的沥青一路铺到悬崖边戛然而止，连接的是一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铁索吊桥，这在哪个现实场景中都不可能出现。

　　封朝看向前方，画面如新人随意铺就的油画，提议说：“试着去对面看看吧。”

　　“也是，来都来了。”路行止点点头。

　　“……好。”同意的原因竟然是来都来了吗？

　　走到半途，吊桥摇晃的厉害，附在其上的木板每踩一脚，都感觉要碎成残渣，脚下的黑暗如同巨兽渊口，只要坠落就将被它撕得粉碎。路行止走走停停，出了一手冷汗，前方的封朝倒是如履平地，轻轻松松就将路行止甩了一截距离。

　　路行止怕他没注意，独自走远了，连忙出声叫住他，“听过吊桥效应吗？”

　　“什么？”封朝回头，这才发现路行止已经落在后头，停下脚步等他。

　　路行止一边解释一边向前走：“两人一起通过吊桥时，会把巨大压力、恐惧和紧张造成的心跳加速误认为是对另一个人的心动，从而误会成爱情。”

　　封朝以一贯的口吻，冷冷道：“你想说你产生了爱情？”

　　路行止难得翻了个白眼，“我想说的是，你走太快了，我再不没话找点话叫住你，我跟都跟不上。”

　　等路行止走近，两人再度一同前行。

　　这次封朝倒是注意了后方，频频回头看路行止有没有跟上，眼看对崖就在眼前，希望的曙光扶摇直上。

　　封朝的手向前，抵住了透明的一道墙，透明之墙横亘在吊桥中间，再也不得前行，这就是世界的尽头，瓶中之底。

　　如果当时，他们能带着“伊斯神的秘宝”来到这里的话，一切可能就结束了……

　　路行止指着后头来的方向，桥头铁索扎实的嵌在地里，“感觉这种桥走到半中央时，桥头的铁索却被反派砍断，已经是影视故事里的老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封朝直视路行止，“回去吧。”

　　“不是要带那块石头来这里看看吗？”

　　“带来了。”封朝拿出光彩照人的宝石，宝石在他手心打转。“之前的任务失效了，现在应该起不了作用。”

　　路行止从封朝手里拿过“伊斯神的秘宝”，在手上把玩两圈，将宝石扔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气鼓鼓的说：“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这一点了。”

　　封朝冷静的说：“差不多。”

　　“所以，你自己大早上是跑来这里……”路行止换了个词语，“散步？”

　　“不，我是为了盯住你。”封朝即是说自己计划的阴谋，也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可就盯错人了，路行止心中暗笑，不过倒和自己的目的不谋而合。路行止一开始就打算，现在要拖住封朝，将滕宁一个人留在乐土里。

　　因为马上就要开始了。

　　正此时，耳边突然响起声音：

　　——主线任务已开启：收集三样密匙（月之祭祀的左手、星之祭祀的右手、夜之祭祀的双瞳）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