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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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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眠没想到发个请帖还有这么多事儿,发出去之后就出来转一转,放松一下心情。
她惯是给自己找乐子的,看花园里早菊盛开,忍不住就想要摘下来做花饼吃。
伺候的婢女就拿了小篮子忙活起来,还能听到公主充满活力的叮嘱:“这个好,开的大,炸出来肯定香甜,这个也好,摘这朵……”
就一个人还给她弄出满院子热闹景象。
二王妃顾珈梨路过花园就听到纷闹的声音,问身边的婢女:“这是何人,在宫里大声喧哗?”
婢女上前看了回来回复是嘉德公主在花园里摘花做花饼呢。
一听是九妹妹,顾珈梨原本神色浅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不常和九妹妹相处,平日里遇到都是在母后那里,但是不知怎么她就是喜欢这小姑娘,还能记得当日大婚手里面那颗糖,舌尖至今还能回味到当日的香甜。
这个小姑子可比其他的小姑子好相处多了,所以生辰时的礼物都要比别处用心。
“九妹心思真灵巧,长得就跟朵花儿似的,吃鲜花饮清露,莫不是天上的仙女来的?”
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传来,阿眠惊喜一回头,发现真的是二嫂。
她二嫂嫂穿着粉紫浅绣牡丹锻袄,宝蓝仙鹤十二幅湘绣裙,整个人清雅秀丽,纤细的身段儿有着江南水乡般的清透气质。
不笑时文静娴雅,现在带着笑意,更显动人,阿眠挺喜欢这个二嫂嫂的,美人儿总是有优待的,
她迎上去,脸上带着一抹羞红:“二嫂这样夸我,怪不好意思的。”
见九妹难得羞怯,顾珈梨适时转移话题:“这时令菊花正好,九妹向来会调弄吃食,我府上还有几株菊花,也是极好的品相,一会儿差人给妹妹送过来。”
阿眠也不见外,“那就谢谢二嫂了,等把鲜花饼做出来给二嫂府上送上一份。”
“那我可占便宜了,还能吃到妹妹宫里的吃食,你那小厨房可向来出美食,二嫂就等着了。”
俩人寒暄了一会儿就分开了,顾珈梨向着柔福宫方向去给贤妃请安。
等阿眠在太液池边再次遇到二嫂时,就见她脸上笑意全无,神色郁郁,站在湖边。
“二嫂,好巧啊,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阿眠关切问道。
她勉强一笑,“没什么事儿。”
贴身女婢小荷过来向王妃禀报:“主子,小船已备好。”
阿眠:“看二嫂是要游湖了,小妹一同相伴可好?”
顾珈梨虽此时心情烦闷,但也不想拒绝,就邀了公主同船。
她平日里要操持王府事务,向来兢兢业业,今儿也是看这湖中残荷破败,合了此刻心意,因而放纵自己游湖解闷。
阿眠则是看到水芙蓉还有的开着正好,手痒就摘了几朵,拿在手里放在鼻尖轻嗅,花朵带着水汽有一股清凉香味,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水芙蓉香气淡雅,倒正合嫂子脾气,嫂子闻闻。”阿眠把怀里一支娇嫩花朵塞到顾珈梨怀里,美人映花,颇为好看。
顾珈梨拿着一枝花嗅,倒还真颇有野趣,烦闷的心情似乎也纾解了许多。
“我平常有什么烦心事儿,看看这怡然景色,天地浩大,就觉得自己豁然开朗,所有的烦心事儿都没儿啦。”阿眠甜甜的笑,手上还拨弄着清水,快活极了。
顾珈梨知道着女孩子是在安慰自己,心下安慰,但是又想,公主会有什么烦恼呢,不过是隔靴搔痒。
和她这种烦恼比起来,微不足道。
叹了一口气,望着碧波清水,感慨:“我还未出阁的时候,也是像九妹一样思虑无邪,还是那时候好啊,哪像现在,所思所想都沾染市侩,不负清灵。”
得为夫君打理后院,还要忍受婆母刁难,所管的是银钱出入,一府杂物,都好久没有烹雪煮茶,赌香泼墨,整个人成了自己年少时所不喜的,庸俗至极。
唉。
阿眠去握二嫂的手,她不习惯与人亲近,惊吓似的往后缩了缩,却最终被阿眠捉住。
“二嫂,我没有见过大嫂,不知道她怎样,但和二嫂你最为投契,要是你想玩乐,想解闷,都可以来找我,我是最在行了。”
阿眠见不得美人儿蹙眉,那真是辜负了老天给的相貌,她是真心希望二嫂开心,因而说的也格外真诚。
顾珈梨感动,宫里也就九妹一个实心人儿了吧,这女孩儿怎么能这么贴心呢,又想起了当初洞房时的想法,生个和九妹妹一样的小棉袄。
凤鸣宫娘娘也太幸福了叭!
不知不觉顾珈梨九打开了心扉,聊起了自己的事儿。
当然她也有分寸,没和女孩子说什么内宅算计,贤妃刻薄,只是说说平日遇到的趣事怪事儿,初当王妃的手忙脚乱,讲得趣味横生,暗含道理。
阿眠不时笑得仰头俯首,二嫂说话也太有意思了吧,都是她平日里不曾关注到的生活,还有人这样活着,听得津津有味。
其中说到府里一个媳妇儿是个贤德人儿,却不讨寡居婆母喜欢,日日都遭婆母唾骂,做相公的虽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装作听不到看不见。这媳妇儿被磋磨的受不了,后来竟然给这婆母说了门亲事,婆母不知为何也同意了,从此就自己当家作主,成为一件奇事儿,为人津津乐道。
阿眠听得长大了嘴儿,这小媳妇也太有智慧了吧,这骚操作可以的。
顾珈梨感叹:“那媳妇儿个自己婆婆说亲,虽最后皆大欢喜,但最终为人诟病,也是她性子坚韧,受的了闲言蜚语,也算是奇人奇事了。”
可惜不可复制!
阿眠拿着花枝笑:“我倒是佩服这小媳妇儿,嘴长在人身上,别人又不能代替自己过日子,何必太过注重旁人闲话。”
顾珈梨倒是知道这位九妹向来不是贤良淑德的公主典范,也难怪能说出这样的话了,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通透,也是洒脱。
“那相公最为可恶,娶了媳妇又不能好好对待,任由婆婆大骂,真是窝囊。要是我,婆母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儿子。她打我一巴掌,我就打他儿子一巴掌,她要我立规矩,我就让她儿子立规矩。还要在她跟前儿打,看她心不心疼。”
阿眠恶狠狠的,还拿着花枝做出打人的动作,让她不禁失笑。
这话说的孩子气,又有些荒唐,“怎么能打郎君呢?”
“怎么不能打?”阿眠认真的说:“不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吗?就比比谁更心疼,先心疼就先输了。”
顾珈梨语气带着一股荒诞感:“可这不符合人伦纲常,夫妻尊卑啊。”
阿眠满不在乎的说:“我就是尊,自然是按我的心意来。最多我暗地里打,郎君还有脸四处宣扬自己被女人打了?”
她不由自主点点头,被阿眠带歪了,仔细一想还真是有道理,不管怎么样,至少自己的气是出了。
不知何,突然有点想快快回府,和郎君独处一室呢。
最近少府焦头烂额,自己的差事出了差错,一查账才查出来账和货不对版,简直是要了老命了,他们这可是专为皇帝服务,也是皇帝的小金库。
谁敢当皇帝的家当的缺斤少两,是不想活了。
查出来了,是少府自己的失职,肯定要自己补上,总管上了请罪折子。
想到皇帝因为自己补不上窟窿,勃然大怒,甚至脑袋不保,总管打了寒战,眼中明明灭灭,想到最近流行的嘉德公主同款,最终咬咬牙添了点东西上去。
看在爱女的份上陛下的火气会少一点吧。
然后梁帝就收到了一份奇葩的奏折,看着奏折下方空白处一个头大身子小的娃娃,形容猥琐,涕泗横流,身下被圆圈包围,从眼睛鼻子处拉下来疑似可疑液体,喊着:“求放过。”
他被这丑东西吓得抖掉了奏折,什么鬼玩意儿。
却不知道这是一位总管大人从脑液泡里挤出的幽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