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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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眠把莲子大力咽下去，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微带笑意，“没必要行这么大礼，起来吧。你是哪个宫的？”
江北沫在高度紧张之下反而感觉不到了身体上的疼痛，她把肩上的衣服拉好，跪伏下去，“马上就是太子冠礼，这是宫里的大喜事儿，奴婢心里也十分欢喜，斗胆尽微薄之力，为太子献礼贺喜，求公主成全。”
“哦？”阿眠诧异，一个小宫女献礼倒是稀奇事儿，“念你一片诚心，本宫代太子哥哥心领了，你退下吧。”
阿眠见她嘴甜，说的也诚恳，就无意怪罪她失礼之处，轻轻放过。
但是要让她真去看看什么礼物就扯淡了，没闲到这个份儿上。
她被这小宫女一闹也无意赏景了，意兴阑珊的准备回去了。
谁知道这小宫女不依不饶的，趁着公主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扯住她的裙角，使劲的把脸往阿眠眼前凑，急切地说：“公主，公主，求公主看看奴婢吧。”
阿眠本来被扯得正要发怒，听她说这话有有些好奇，难道她脸上长花了？
看着这一张凑上来还勉强扯出微笑，力图展现最好自己却因紧张而扭曲僵硬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出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因为比别人丑了些？
阿眠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对旁边的碧湘没好气的说：“还不快把她从我身上拉下去？”
碧湘赶紧去拉扯江北沫。
江北沫看嘉德公主这样子不像是高兴呀，难道史书上记载有误？看到美人儿不应该特别优待吗？
她摸摸自己倾城倾国的脸蛋，完了，自己的美貌都不起作用了，史书误我！
“别，别，公主，公主，奴婢的礼物真的很特别，求求给奴婢一个机会吧，要是公主不满意的话奴婢愿意以命相抵。”
这赌咒发誓的，怕不是太子哥哥的迷妹死忠粉吧。
阿眠也来了点兴趣，有点意思，“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本公主就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要是礼物不合我心意，那你的小命就别想要了。”
江北沫擦了擦头上的汗，这大腿总算是抱到了一半了。
谭嬷嬷在旁边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装鸵鸟，这时候总算是回过神来，猛地上前几步磕头：“公主恕罪，这小丫头平日里就喜欢胡说八道，哪有什么礼物，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奴婢回去一定好好教训，还请公主网开一面，饶了她的性命吧。”
碧湘问：“你又是谁？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吗，在公主面前这样大呼小叫，快收了声。”她对这地上跪着的两个人着实没有好感，这又哭又求的 ，给别人看见，还指不定生出什么事儿来呢。
“奴婢是浣衣局的掌事嬷嬷，这是浣衣局里的小宫女，打扰了公主圣驾，求公主饶命。”
“先别急着求饶，我看这小宫女信心倒是足，且先看看吧。”阿眠支着额，慢条斯理的说。
江北沫被谭嬷嬷的无耻惊吓住了，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公主信了，她不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嘛。
她转过头对谭嬷嬷皮笑肉不笑：“劳嬷嬷费心了，之前都是奴婢的肺腑之言。”伸出手，在自己袖口里掏出一封信来，这信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胶水封住了信封。
双手恭敬地递上去。
碧湘接过来，阿眠对她一示意，她就打开了信封，拿出了一张纸。
这张纸上写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尽是些数字，验过了无碍之后，呈了上去。
阿眠看着薄薄一张纸，陷入了沉思，总觉得这上面得数字好熟悉，心里自然而然发浮现出“乘法口诀”，但是这口诀她知道，乘法是什么东西？
她不动声色的问：“你这献上的到底是何物？”
江北沫回答：“这是一份乘法口诀，有了这个，计算会方便很多。”
阿眠心里浮现果然如此的想法，追问道：“那这一一得一，一二得二，都是何意？”
江北沫见公主感兴趣，心里松了一口气，仔细给她讲解乘法口诀。
阿眠其实看见这口诀就自然而然的理解了，心中的想法被江北沫一一验证，丝毫不差，心中那种怪异感又出来了。
她慢慢长大，发现自己有时候心里会浮现出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各种想法就跟生在脑子里似的，阿娘说自己这是天赋异禀，神童都是这样的，这是老天赏口饭吃。
难道这小宫女也是天选之人？
“这口诀你是从何而来？”
江北沫头皮发麻，心想对不住了， “这是奴婢自己琢磨的，奴婢从小就喜欢算术，一一验证无误之后，把这种算法称之为乘法。”剽窃了前人的智慧，她脸上火辣辣的。
这小宫女能想出来这样的东西献上来也是有心了，不论真假，都应该好好奖赏，“好，这乘法口诀我会找人验证的，你想要什么赏赐？”
阿眠看出了乘法口诀会带来的便利，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新的理念，挺有趣的。
江北沫喜滋滋，看来是打动嘉德公主了，“奴婢素来听闻公主以德服人，宽厚慈爱，德行俱佳，赏罚分明，为女子之表率，仰慕已久。要是有机会能在公主身边侍奉，那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奴婢万死不辞。”
阿眠听这彩虹屁，面上出现古怪的笑容：“你听说我宽厚慈爱？”
江北沫违者良心艰难说：“是。宫里一直都是这么传的。”
阿眠心里感叹，宫里还是有明白人啊，看出了她外表之下那颗朴实而善良的心。
谭嬷嬷心里腹诽，没看出来她这干女儿这么有前途啊，能颠倒黑白面不改色的拍马屁，有成为狗腿子的潜质。
谁不知道九公主仗着皇帝皇后的宠爱无法无天，谁的面子都不给，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第一号的混世魔王。
自从回宫了之后三天两头的搞事情，偏偏还都能化险为夷，是各位宫妃据不往来名单上的头一号。
造孽啊，早知道她这干女儿这么没有下限，就不弄她了。
这贱丫头，肯定是察觉出了什么，但茴香坞的差事，怎么想都是美差，这贱丫头还不满意？
谭嬷嬷想破了头都没想明白今天江北沫到底为什么反水。
她还想抢救一下，讪笑道：“不怕公主笑话，这孩子是奴婢收的干女儿，向来粗手笨脚的，怕是会惹得公主不高兴，要是公主垂怜，还是让奴婢领了她回去吧。”
阿眠没有理会她，只是问江北沫：“你觉得呢？”
江北沫含着泪在谭嬷嬷身边跪下，声情并茂，一副小白花风中摇曳模样：“干娘，女儿知道您对我好，但是老母鸡再咯咯哒哒的舍不得，也要学会放手让儿女成长，不然，最后还是一锅鸡汤的命。女儿想离开您历练，还请您不要太过怜惜。而且，有公主这么好的主子，干娘您放心吧。”
谭嬷嬷脸都绿了，谁是老母鸡？还咯咯叫？这小丫头拐着弯骂人呀。
她无话可说，只能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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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眠脱了绣鞋，上了小榻，“说吧，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北沫有些慌乱的说：“就是，就是想跟着……”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身份尊贵的少女一根手指竖在唇间，“嘘”了一声，眨了眨眼，明艳俏皮。
“这么晚了，你们不在各自宫里好好待着，是要去哪里呢？难不成也和我一样有闲情逸致，赏景不成？更何况，你一副孤注一掷模样，可不像单纯献礼。你到我身边来，图谋什么？这些你都要想好了再回答。”
虽然语气轻松自在，但是江北沫可不认为公主是在开玩笑。
无奈之下，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你说你干娘要把你献给御前的三喜公公？这是为何？”
碧湘见是这等腌臜事儿，急忙拦住江北沫：“你这小蹄子，快给我住嘴，不要污了公主视听。”
江北沫也有些不好意思，眼前的女孩子还是小学生，自然也不懂太监为什么要女人了。
换一个避重就轻的说法，“三喜公公喜欢折磨人，奴婢那前面十一个姐姐就是这样没的。奴婢害怕，今天干娘这举动着实诡异，只能赌一把，奴婢还年轻，不想死。”
这宫里人命值钱也不值钱，单看之前那么多人悄无声息的就没了，还不是没人关注。
阿眠听到这儿皱了眉头，她到底还年幼，心肠软，没有听过这么骇人的事情，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办了。
三喜公公她倒是见过，不过日常见到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公公胶公公，三喜在记忆中没什么印象。
涉及到人命，阿眠不敢耽搁，就把将江北沫带到了凤鸣宫。
沈皇后一听，勃然大怒，训斥红执碧湘：“你们两个怎么当的差，什么腌臜事情也能传到公主耳朵里头，看你们是被纵得太猖狂了些。”说着就要把俩婢女拉下去仗责。
阿眠连忙拦住：“阿眠，不关他们俩的事情，这也是意外。没了他俩，我可没人伺候了，让他们先记着，以观后效吧。”
江北沫跪伏在地上，脸上出现一抹悲哀的笑，这就是封建社会啊，人命不重要，脸面体统最重要，妈卖批，真想一头撞死穿回去啊。
沈皇后怒火又转移到跪着的小宫女身上：“既然有冤情，为何不来上报？拿我儿当跳板，你这个小丫头胆子真大啊。”
她气的是宫里这样肮脏灰暗的事情被女儿知道了，还是太监宫女这样带着一丝成年人色彩的事情，女儿那样小，听这些事都脏耳朵。自然对伺候和告发的人不满。
进一步想，这小宫女指不定就是谁的探子，借助公主之手在太子加冠之前把这事儿揭露出来，想要搅浑这一滩水。
那些贱婢竟然敢把手伸到眠宝身上，越想越阴谋论的母狮子发怒咆哮了。-
——
宫里的暗潮汹涌对外面的百姓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老百姓们只知道不久之后就是太子加冠，这位太子在民间声誉良好，没传出来什么坏名声，国本一定，这生活也有盼头了。
李老头努力了一辈子才在这天子脚下买了房，置办了产业，虽然小门小户，但也五脏俱全。平日里靠给大户人家送柴火维持生计，家里的女人们又都有几分绣活儿，也还过得下去。
但最近不知怎么身上不舒服，转而咳嗽，面色潮红，老头子舍不得花钱，也就硬着扛下来。
夜间，枕边的李婆子问：“当家的，你要不去郎中那里看一看，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李老头掘着嘴：“不是值当的，发发汗就好了。”
老妻也知道小家生活不易，贫苦人嘛，命总是硬得很，也就不说什么。
过一会儿，灯也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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