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弟弟》原初零

8、第 8 章

　　这场意外的车祸，让宣祜那为数不多的存款，直接变成三位数。隔天早上，宣祜顶着一双熊猫眼敲响了金海办公室的门。

　　金海正在忙着找东西，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宣祜一眼，诧异问：“昨晚你跟言几渠发生了什么，他把你折腾成这样了。”

　　“不是他。”宣祜有求于金海，马上就要交房租了，他身上已经没了存款，但‘借钱’两个字，实在是难于启齿。

　　宣祜经常来金海的办公室，这里的摆满了各种资料和书籍，跟仓库一样，没有椅子可以坐，要么坐在书上，要么扒拉开一块空地，直接坐到地上。宣祜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顺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大概是书硌着屁股不舒服，又换了一个坐姿。

　　一杯水喝完了，杂志还翻在第二页，宣祜做好了心里准备，鼓足勇气正想开口，金海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边是个男声，宣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几句话后，金海就咆哮如雷：“我是怎么告诉你的？你要怎么疯都行，不要惹出麻烦就行，现在你都干了些什么！这是肇事逃逸，不是飙车被开罚单，简单交了罚款认错就行……你能想出什么办法，这事要被媒体爆出来，乐队的事就黄了。你们能不能给我省点心，马上就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训练了！”

　　金海怒火中烧掐断电话，转过头看向宣祜，忽然叹口气说：“刚才的电话是何耀，今天可能来不了了，你们四个人先跟着老师练习。现在还不到九点，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练习室。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宣祜咽了咽口水，眼神飘离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

　　想什么呢，如果他开口，金海是肯定会借钱给他的，况且三十岁生日宴会还是金海掏钱办的，他已经帮了自己够多了。

　　不能借钱，也不想借钱，穷途末路时，他忽然想到了另一条退路，马上问道：“公司的宿舍还有空的房间吗？”

　　金海一愣，探究的目光盯着宣祜看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想续租了？”

　　宣祜点头：“嗯，不续租了，我一个人住，不管住哪儿都可以，而且我现在这样，根本没必要讲究那么多。”

　　金海想了想说：“也是，你也可以省点房租钱买点其他东西。宿舍的事，我回头帮你问问。”

　　宣祜笑着说：“谢谢海哥。”

　　**
　　除了何耀，乐队其他四人到的都挺准时，大家首次以乐队成员的身份见面，先各自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虽然都是同一个公司的人，但以前工作几乎不搭边。只有一个风华，宣祜曾经在公司的跨年演唱会上合作过一首歌，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风华外形阴柔，在荧幕上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少爷形象，但私下挺邋遢，胡子拉碴，走哪儿都穿一双拖鞋，从化妆师传来的小道消息，他身上还有股难以名状的体味，必须用香水才能掩盖住。

　　范皓轩倒是表里如一，利落的短发，浓眉大眼，应该是常健身，身材硬朗结实，是典型的硬汉形象，也是典型的花心直男。跟言几渠一样，他是八卦新闻的常客，而且就在一个月前，他还被拍到同某个小花在国外度假。

　　宣祜的视线落在言几渠身上，今天他仍旧穿的是T恤牛仔裤，整个人干净清爽，宛若青春气十足的少年。他的眼神犀利，冰冷似箭，似乎在针对自己。宣祜不由想起昨晚的车祸，心疼自己的钱包，又有些心虚——言几渠的车送修了，他费了一番周折，才到的公司。

　　五人的乐队，除了乖孩子宣祜，其他都是问题儿童。

　　过来的时候，金海这么评价说。

　　约定好的时间，两个声乐老师也来了，金海说：“你们的授课安排由老师来定，希望你们一定配合老师的时间，抓紧练习，只有三个月，给你们的时间很短。”

　　虽然金海已经解释过，但宣祜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他们来组成一个乐队。大家都是半吊子，还有’问题儿童’，远不比一群有经验且听话的人来得实在。

　　这个疑惑，在经历了一天的练习后，宣祜有了答案。

　　作为鼓手的范皓轩，几乎在老师示范了一遍后，就能自己打节拍了。吉他手风华，本身就会，工作之余偶尔有弹奏，老师只指正了一些小的问题。甚至宣祜自己也没想到，在系统学习了几遍后，他就已经是像模像样的键盘手了。老师说大家有底子，所以合作起来很愉快。

　　只有主唱言几渠，用老师的话来说，唱法太单一，歌声很干，听不出来感情起伏。

　　一天结束后，言几渠的脸沉得要拧出水来。

　　宣祜不敢在他面前晃悠，趁人不注意，溜到了金海的办公室。金海人不在，宣祜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金海还不等宣祜发问，就说道：“给你找到空的房间了，你去人事那儿拿钥匙吧。”

　　公司宿舍不提供单人套间，都是二个人住的房间，但条件也不错，一人一个单间，洗手间和厨房公用，客厅跟餐厅一体，不算大也并不小。

　　宿舍在公司一公里远的公寓楼里，宣祜拿了钥匙，顺路先去宿舍看了一眼。原本担心房间会很乱，进去转了一圈才发现，房间像是没人住的样子，没有生活用品，家具上还落了一层灰。

　　人事说他有位舍友，要不是钥匙能开得了门，他还以为走错房间了。

　　宣祜本来打算缓几天搬家，给房东说了后，被骂了一顿，他便找了个搬家公司，当天晚上就搬走了。东西到了宿舍，他就开始收拾，打扫完卫生，洗完澡后，已经十二点了。

　　宣祜开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尘不染，整个焕然一新的宿舍，长舒了一口气。劳碌了一晚上，他腰酸背痛，但站在陌生又崭新的起点上，又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充实感。

　　啤酒下肚，抵消了胃部因没有进食的阵阵抽痛，放松下来后，困意涌了上来，很快，他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阵雷鼓般的响动，惊醒了宣祜。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刚醒过来的脑子反应迟钝，隐隐约约觉得眼前这张脸有点熟悉。

　　“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出了声，宣祜更觉得熟悉了。

　　待意识终于清晰，宣祜回神，认出了来人：“言几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