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弟弟》原初零

18、第 18 章

　　言几渠酒后清醒，是在第二天的下午，他还想着昨晚的事，于是给朱侯打了个电话。

　　朱侯难得听见言几渠打听某个人，诧异了一会儿，才说：“哦，你说的那个人啊，叫宣祜，比你早到公司几年，算是你的前辈。”

　　言几渠以前从来没注意到公司还有这么一个人，自那次以后，他就开始留意了。公司凡事能出道的人，长相都不差，宣祜脸有点圆，属于娃娃脸，看不出实际年龄，刘海偏长，他会用一个小发夹给夹住，固定的头发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造型，也不难看。他走路喜欢低着头靠边，不爱跟人打招呼，但如果别人主动招呼，他一定会客客气气回礼。礼貌之中，带着生疏，言几渠心想，他大概是个挺冷淡的人，疲于交际，才会在寒暄中显得局促。

　　言几渠有意想多观察观察宣祜，但他工作忙，在公司的时间很少，而宣祜没啥工作，基本呆在家里，几乎碰不着面，言几渠最多的时间，是自己在网上搜他的新闻。

　　可能因为是不出名的人，关于宣祜的词条很少，最大的新闻，应该是几年前的一个绯闻。

　　对于绯闻，言几渠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媒体为了博取公众的眼球，添油加醋无中生有以及搬弄是非，用了各种不入流的手段。他自己也有不少绯闻，他偶尔也看，有些就像是看别人的故意一样，报道的内容比电视剧还精彩。所以言几渠只是晃了一眼这个绯闻，便把目光转移到宣祜的推特。

　　言几渠自己也有推特号，全是一些很官方的内容，几乎都是公司让发什么他就发什么。宣祜的推特就比较生活化，他没发过几张自拍，很多都是拍的风景，记录自己在哪儿在做什么，偶尔发几句文艺的文字，不配图片，像是在抒发某种情绪。

　　宣祜早期的推特很活跃，几天会发一条动态，后来越发越少，一个月或者好几个月才发一次，最新的动态还停留在几年前，是回应网络上关于他的绯闻，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模棱两可的态度惹恼了大批网友，很多留言都在骂他，有些话简直不堪入目，但宣祜并没有关评论。

　　言几渠纳闷，都骂成这样了，为什么还开放着留言，直到看到那些支持他的评论。其实对于一个艺人来说，粉丝的支持就是莫大的动力，而且粉丝也是立足这个行业的标杆，像宣祜这种平平淡淡的艺人，有粉丝在恶评满天飞的评论里表示支持，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朱侯也说不清这是第几次看到言几渠在刷别人的微博，还是同一个人，他本来不太敢问，毕竟是言几渠的私人问题，不过言几渠却主动提起了：“宣祜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朱侯从脑海里翻找出为数不多对宣祜的印象：“工作上来说的话，他事业心不太重，也有可能是他的资源不太好，所以看起来不争不抢，淡漠名利的样子。不过私底下他人倒是不错，也不爱出风头，好像喜欢安静，不爱聚会。我听说过有一次，剧组的导演和投资商请主演们吃饭，他直接给拒绝了。”

　　言几渠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知道这种聚会参杂了两种元素，酒和色。资本家们喜欢光鲜亮丽的艺人，合眼缘的，会抛出橄榄枝，没有背景的艺人们要是不怕得罪人，就必须得把橄榄枝给接下。宣祜没有靠山，拒绝的原因，一定是厌恶那种把心里的邪念摆上台面的聚会。

　　其实言几渠自己也不喜欢，但他懂得分轻重缓急，不必要的聚会，他也会拒绝，但有资本家出场的，他是要跟着去的。不为别的，利益相关而已。

　　大概也只有不把前途当回事的人，不追求名利的人，才会像宣祜这样，随心而欲。反过来一想，言几渠倒是佩服起宣祜来，他做了自己不敢做，却想做的事。

　　“所以他现在得罪人了？”宣祜那个时候工作已经在慢慢减少，一年难得看到他出席活动或者演戏。

　　“这也不太好说。”敏感的问题朱侯不敢乱评论，“不过他现在确实日子不太好过，听说这几个月都没有接到工作。”

　　言几渠忽然气愤起来，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源自哪里，如果说是同情，但宣祜对他而言，还是个陌生人，根本犯不上。但听到他事业不顺，心里就像是堵着一口火气，提不上来，也放不下去，闷得发慌。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打转。

　　偏偏朱侯不长眼睛问道：“你为什么对宣祜这么感兴趣了？他可是个男人呀？”

　　男人？

　　言几渠从囹圄困囿中一下顿悟，停下了转圈的脚步。他后知后觉想着，他从来都喜欢风姿卓越的女人，也从来都只在意过女人的风评和言论，不应该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而且还研究了好几个月。

　　言几渠甩了甩头，风驰电掣般删掉了所有的浏览记录，取消了小号的关注，卸载了推特，最后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时，犹豫了。

　　那是言几渠从推特上保存下来的图片，一张宣祜某个时代剧的侧面剪影，飘逸的长发，低垂的眉眼，轻轻抿着的唇线，眼神温柔，像是在轻笑，一身长袍仿佛从古画中穿越而来。为了防止造型泄露，图片设置成了黑白色，增加了几分时代错位的沧桑感。

　　言几渠莫名对这张图片很有感觉，刚看到时，手指不知不觉就按了保存。他还在晚上休息时，偷偷把图片设置成手机壁纸，第二天开工前，又换掉。

　　删还是不删？

　　言几渠仰头望天，恰好蓝天下一朵白云飘过，跟图片上宣祜头顶的那片天空如出一辙。微风吹拂，激起心头一阵阵波澜。他手指搭在手机屏幕上，又想起了小时候，换牙的他偷吃爸爸藏起来的一块糖果，在害怕被发现的担忧中，糖果的甜味催化了得逞的喜悦，他甚至不舍得一口吞掉。

　　最后，言几渠想，算了，不删了，先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