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弟弟》原初零

17、第 17 章

　　言几渠得知自己莫名其妙进了一个乐队时，心里是极度不愿意的。

　　他的经纪人，个子不高，体型像一只猴子，言几渠称他为朱猴儿。当然，这个称呼并不是不尊重经纪人，是因为经纪人的名字就叫朱侯，发音一样，是侯还是猴儿，并没有什么差别。

　　朱侯把合同给言几渠，言几渠看了一眼，就扔回给了他，冷着脸直接说了两个字：“不干！”

　　言几渠的合同到期，续约的合同就改了两部分，一是加入乐队，以团体成员的形式崭新亮相，二是将言几渠所有的经济事务转到金海手上，朱侯不再负责言几渠。后面这一条，是公司考虑到新乐队的艺人，除了言几渠之外，其他都是金海负责，为了一个团队的便利，就附加这个约定。

　　说实在的，朱侯还是有些舍不得言几渠，虽然言几渠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脾气不好，私下像保姆一样老使唤他，但言几渠是他带过的最红的艺人，在工作上，还特别省心。很多工作，都是言几渠自己去谈，工作接下来了，他也很拼命，朱侯最多的时间，就是盯住围绕在言几渠身边飞来飞去的蝴蝶们。

　　言几渠的外形好，又有人气，很多女星都喜欢往他身上靠，而言几渠对这方面向来是来者不拒，别人一示好，他就接受，这就导致了他身边的女伴换来换去，同时绯闻八卦满天飞。朱侯也因此挨了吉瑞的训，但后来发现这些绯闻并不影响言几渠的人气，便随他去了。不过朱侯也没有松懈他的盯梢，他要提防着言几渠过火的行为，以及偶尔向他抛橄榄枝的男性。

　　其实朱侯在见到言几渠第一面时，就觉得这个孩子肯定能火，他的脸长得太漂亮了，年纪小的时候，还有点雌雄莫辩的感觉，现在长大长开了，脸的棱角分明，更有男性的风骨。但这并不妨碍同性对他的好感，甚至朱侯这个自认为一根肠子直到底的直男，在面对言几渠那张脸时，也想过，如果对象是言几渠的话，同性又算的了什么，他可以的！

　　不过有家有室的朱侯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仍然敬职敬业地承受着言几渠时不时的冷言冷语，以及工作上对他的不屑一顾。

　　言几渠自己也清楚，他挺招男人喜欢。有一次演戏，跟同剧组的男演员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本来约好晚上回去一起打游戏，但他一回到酒店，就同时收到了两个人发过来的消息，他漫不经心回了几句，对方便发起了自拍照，一个发了胸肌饱满的上身，一个发了同样饱满的下身，把言几渠恶心得不行，当即就把他们拉入了黑名单。

　　朱侯还记得第二天言几渠把事情给他说起时，他心里的无奈，拦住了还想缠上来的两位男演员，巧舌如簧把这两位同样取向的人说成一对。朱侯听说这两人在一起后经常一言不合就打架，没多久就分了，这是后话。

　　言几渠并不认为自己会对同性感兴趣，至少在他不长不短的二十年人生中，他几乎没正眼瞧过同性。不过，在某次公司年会时，他这个念头发生了动摇。

　　那次是言几渠成年后第一次参加公司的跨年直播，在他出现的时间段里，实时收视率全网第一。随后在公司的年会上，吉瑞站在舞台中央拍着言几渠的肩膀赞扬了他一番，下了台后，言几渠被接二连三的劝酒，喝了个烂醉如泥。

　　真的是太醉了，人晕乎乎的，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朦胧，以至于那段记忆像是一场轻飘飘的梦。

　　言几渠只是觉得很难受，装了一肚子的酒，走路都能听见水在肚子里晃荡。他很想吐，去了洗手间，趴着吐了几分钟，只吐出了两口水，人已经瘫软了，最后坐在男厕的地上，靠着墙，看着来来回回的人影，差点就那么晕过去。

　　隐约中，他听见有人的嘲笑声。
　　“年纪不大，架势挺大，吉瑞不知道看上他哪一点……”
　　“小声点，当着人的面呢。”
　　“都醉成烂泥了，听不到我们说话。你说，他有没有敲过吉瑞的房门？”

　　公司有个不敢被证实的传言，吉瑞荤素不忌，男女通吃，他曾经跟一个男性前辈同出同入，形影不离，男性前辈每天晚上都会去敲他的房门，晚上也会住在一起。后来男性前辈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公司，但这个‘敲房门’的意思，渐渐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你也这么想？”
　　“废话，就今天吉瑞搭他肩膀那股亲密劲儿，要说没点关系，我还真不信。要说，这言几渠漂亮是漂亮，换做是我，也愿意把他当女人。”
　　“恶心不恶心，你家里还有个每天穿三点等你回家的小娇妻呢，要知道你看上男人，那不得跟你闹……”

　　言几渠脑子里像是灌了铅，心里有团火气想要喷涌而出，但到了喉咙口，仿佛遇到一道屏障，火气也变得软绵绵，无处可发泄。
　　他想，你们等着，看老子不撕烂你们这张臭气冲天的嘴。
　　身体越来越难受，他执拗地想要站起来，费了全身力气，只移动了一只腿。

　　“啊，他动了，又没动了。”
　　“都醉死了，你老眼昏花了吧。”
　　“你不是对他感兴趣吗，这可是个大好时机，你现在对他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心动了，慢慢朝言几渠靠了过来。

　　言几渠昏沉沉想着，玛德，你要是敢动老子，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
　　可心底的气势再足，他动都没法动。

　　言几渠抬起厚重的眼皮，似乎感觉到对方的阴影自头顶的灯光下，遮天蔽日般，如同黑暗一般盖过来，他心里忽然慌张起来。
　　他不停地重复骂道，混蛋，滚蛋，别想打老子的主意！

　　心底的声音像是被听见了，一个清冽的嗓音响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作恶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言几渠已经感觉到恶心的呼吸声一下远离了，一人好像转了个方向，对着男厕的门，心虚说：“没什么，开了个玩笑。”
　　“对，开玩笑来着。我们好了，前辈要用小便池吧，请，请用，我们走了，再见前辈。”

　　言几渠模糊视线中，一个高瘦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那时，言几渠并没有因为调笑他的两个人离开而放松，他担心这个人又会动手动脚，不老实，仍旧提高着警惕。
　　但那人只是蹲在了他的面前，俯身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叹口气：“你喝多了，要吐出来心里才会舒服，我先扶你起来。”

　　言几渠被一双瘦弱的手臂，半拖半抱扶着站了起来，他跟随着来人趴在洗手池边，对方想要他直接吐，但言几渠又是干呕了半晌，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样子不行。”那人说，“我给你催吐吧。”

　　怎么催吐？
　　言几渠脑子里闪过一个疑问，马上被伸进他嘴里的手指打断。那手指在他嘴里抠抠挖挖，很快就伸到了他喉咙口，言几渠胃里泛酸，没忍住，直接吐出起来。

　　对方的反应没赶上他的节奏，被他的呕吐物弄脏了衣袖，却没一句抱怨，默默地等他吐完，把衣服和洗手池清理干净。

　　言几渠一口气吐完了，一下轻松起来，他摇摇晃晃扶着对方站稳，想看看人长什么样，扫过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冲进来的朱侯挡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