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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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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步走到我身边,直到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靠近,我才敢抬头看他。
还是记忆里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里面的碧水蓝天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深海的寂寞。
“东西都拿了吗?”
我点头。
“走吧。”
又一次坐上他的副驾,呛人的烟味辣的我睁不开眼睛。
“你现在抽烟了?”
“很早以前。”他启动车子。
“什么时候学会的。”我扣好安全带,掩饰尴尬的随便问了一句。
“你不见了的那天。”
我看向他,他不看我,平稳的开车。
看着一幕幕闪过眼前的街景,我开口解释,“是突然要搬走的……我跑出去给你家打了电话,可是没人接。”
他鼻息微重,调整了一下坐姿,“电影里改动的地方还挺多的,我们家早都搬了,给你的回信里交代过。”
“我没收到。”我看着他的侧面轮廓,“原来你给我回了信啊,我还以为……”
“所以也没看到我的手机号码吧。”蒋劭的声音很沉,像是刻意在压着。
我捂住脸,“原来你换了号码……我说怎么永远都打不通。”
按理说,情侣去登记结婚的路上一定是喜气洋洋的,应该没有像我们这样,我小声哭着,他拼命压抑着呼吸。
“那后来呢?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你去了我要报考的学校?”
蒋劭停下车,民政局门口的铁门还没开。
“是,很傻吧。我等了四年,新生入校的名册里,找了你名字四年,我都快不认识那两个字了。”
终于不再哭了,我看着他微笑,把曾经那些难以忍受的年月,当成笑话一样讲给他听。
“我爸……”蒋劭又点起一根烟,“那段时间,殉职了。”
我猛地看向他,听他讲。
“机身故障,他没下来。”
“其实,我考上了。只是没去报道……他是希望我考军校,和他一样,当个空军飞行员。所以,我第二年考了军校。”
蒋劭停顿了一会儿,转过来看着我,拿起我的袖子给我擦眼泪,接着。
“我去过A大几次,每年都去,去问那里面的学生,有没有一个叫‘于蓓’的人,可是没人知道。”
“我也去过你在B市的学校,那年的高考状元也姓于,只不过是一个叫‘于依婷’的人,是你嘛?”
“我被他们改了名字。”我捂住眼睛阻止眼泪再流,要不一会儿照相该不好看了。
“现在还叫那个名字?”
摇头,“前年又去改过来了。”
“你为什么会去看那部电影?我记得你以前,并不喜欢看爱情片吧。”我看着他的眼睛。
“无意间看过那本书,我觉得那就是我们的故事。我有一个朋友认识导演,我让他给了我媒体人的票。”
“那如果不是呢?”
“不知道。”
“没想到,不久之前刚刚和你看了一场电影。”我笑着擦又流下的眼泪。
“你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在哭。”蒋劭说。
车外民政局的卷闸门被拉开了,我和他不约而同的下了车,等待着。
终于到了正式上班的时间,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个在安静的填表格。
在婚姻状况那一栏里,我看见他写了‘未婚’。
结婚证上要有双人照,我和他去了旁边的照相处照相,镜子里我掏出化妆品,给有些哭肿的眼睛补了半天妆,又拿出小梳子,给他打理头发,他不一动不动,让我弄。
办理结婚登记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我刚要把表格,身份证,还有户口本递过去,我身后的蒋劭就把我所有资料连同他的全部接到他手里,一起递给了她。
崭新的两本结婚证印了钢印,她递给我俩,然后叫我们去那边照相,还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看着刚刚的结婚证,里面的照片中,两个人笑的都好腼腆。
这一回的照片,我举着结婚证,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又去了派出所,把我的户口迁到了他的户口本上。
我突然想起好久之前,年少的他就和我说过‘到了岁数,就拿上户口本来找老子。’没想到,我真的拿着户口本找到了他,并且成了他的妻。
谁能想到,我们这么多年后,其实还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蓝天下,只不过没有缘分见到而已。
……
他把车停在车库,跟着他的脚步,进了他家的门。简简单单的两室一厅,没有多少东西,倒是很干净整洁。
“没回来住过几次,都是在部队上。要是你觉得少什么,可以去买。”
他把两张银行卡,还有房产证,电卡水卡,钥匙一些乱七八糟的都交到我手里,就出门了。
我绕着家里转了两圈,看了看书房和卧室,卧室里一个不大的双人床,让我红了脸。
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了半个多小时,我才想起来得回去出租的房子把东西都搬过来,还要跟房东退租,还得去单位请婚假。
想到这个,我才想起来,已经无缘无故旷工两天了。
找到被我甩到沙发上的包,慌忙的掏出手机,五十多个未接来电,有单位的,有同事的,也有父母的。
急急忙忙跑出门,手上一用力,把自己关在了外面。连钥匙也忘了拿,也没给蒋劭留个纸条什么的,我甚至连他现在的手机号都没有,这天底下会有我这么蠢的新娘子吗?我看无!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蒋劭还没回来。
我只能去附近的主路上打车,先回了单位跟领导请假,领导和同事知道我请的是婚嫁,都快把我绑起来审讯了。
我告诉他们就是和我的初恋结婚,就是我写的那本书上的那个我的初恋。他们人疯了一大半,有几个非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家‘空军飞行员’,被我逃掉了。
我怕蒋劭在家等着急,超市里随便买了个行李箱,急急忙忙的回出租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又等着房东过来退房租,又打车往回跑。
具体在哪个小区,我竟然给忘了。
出租车司机载着我转悠了很久,那几个小区实在是长得太像了,最后我干脆付过钱跳下车,拖着行李箱挨个问小区的前门保安。
有的小区让进,有的小区刷卡才能进。
我要急疯了,天都黑了,可我连家在哪都说不清楚!
路过几个当兵的,他们好像也在找人,他们看我这样,过来试探的问我,“您是于蓓于小姐吗?”
我说“是是是。”
大头兵拍拍头,“可找到了。”
然后让我赶紧跟着他走,其他几个跟在我后面,好像防止我再消失不见。
被他们带进一个刷卡进门的小区,迎面就看见蒋劭坐在喷泉雕像的台子上,他捂住额头,很痛苦的样子。
我前面的士兵叫了一声,“参谋长,人找到了。”
蒋劭一个箭步向我飞来,抓住我的胳膊,眼睛全是血丝。
其他人向他敬了个礼,就走了。
“我去单位请假,又忘拿钥匙,把东西搬过来,还迷路了,忘记是哪个小区了。”
我乱七八糟的解释,他只是一句话不说的看着我,然后脱力的在前面走。
我拖着行李跟在后面,心情复杂。
都这么多年了,细胞都换了快两轮了,我和他曾经的感情基础,能支撑我们的婚姻生活吗?
到家了,我想和他好好谈谈,可是他只让我早点睡,就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这就是我和他的新婚之夜了吗?
我有点想哭。
如此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