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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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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废弃的平房,周围荒草丛生,毫无人烟。
和蒋劭对峙的六个人中,其中一个,是班长。
蒋劭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于蓓在哪?”
班长咬牙切齿!
“学习委员啊,正坐在那里面哭呢。”他指了指那个平房。
蒋劭一拳干倒想来攻击他的人,抬腿就往里面走,被班长在后面叫住。
“蒋劭,你要是不想让学习委员毁容,就老老实实的让我们揍!”
仿佛听不到任何人的话,他现在只想快点看到她。
“不相信是吧,好,那你看看这个。”
照片在蒋劭眼前一晃而过,随后蒋劭的头就挨了一棍子,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了眼睛上。
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有人大着胆子上去踹了蒋劭一脚,看这个曾经的魔王竟然没有还手,所有人都大着胆子上去一拳一脚,好像折辱雄狮的豺狗一样!
无论这些人怎么打他,蒋劭的眼睛始终都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小平房。
很久之后,蒋劭躺在地上,满身鲜血。
所有人都打累了,班长看蒋劭一动不动,害怕出事,就招呼着其他人停了手。
他们踩着蒋劭的脸嘲笑他,还往他身上吐口水。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你不是最牛逼嘛?起来呀!!报仇啊!”
蒋劭一句话都没说,忍受着不断踩在脸上的,疯狂用力的无数只脚,和酸臭的口水!
那帮人打够了,确定蒋劭再不可能短时间内爬起来,才心满意足走远。
蒋劭挣扎着起身,挪进小平房,里面却没有一个人。
……
王昭琳慌忙赶到的时候,眼前除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在一拳一拳的抡身下的一个人,其他人都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了。
“蒋劭!!”惊呼声吓走了一片骨瘦如柴的乌鸦。
王昭琳连滚带爬的去阻止的时候,他的拳头还是毫不停歇的砸在那个人的身上,脸上。
王昭琳哭着也阻止不了,扯着他大喊,“于蓓呢?于蓓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他才慢慢停了拳头,回过头,满脸是血已经看不清楚五官。
“我没找到她,怎么办?”
孩子般的惊恐和不知所措之后,蒋劭昏了过去。
……
蒋劭惊醒的时候,医生正在查看他的瞳孔。蒋劭喊了声‘于蓓!’惊坐起身。
“他没事吧?”旁边一身板正的蓝军装,声音威严,但能听出其中的担心。
医生摇头,“没大事,但是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腿骨折,轻微脑震荡。”
蒋劭试图爬起来往外跑,被医生护士拦下来,蒋劭的嘴里一直在喊着一个名字。
“你说的那个人,已经回去上课了!” 蒋国英看着蒋劭的眼睛,郑重告知他。
蒋劭颓然倒下,医生迅速上前重新检查,幸亏没有什么大事。
医生看两父子似乎有话要讲,就加快了检查步骤,不一会儿就出去了。
蒋国英看了看儿子,虽然这次被打的很严重,但是对方似乎被修理的更惨,并且错不在蒋劭,所以他不想再追究下去,这个儿子,真是让他没日没夜的操心。
蒋劭还在一种状态里出不来,分辨了半天,才看出来,那是他爸。
“爸!”蒋劭不顾阻拦,硬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点滴瓶子摔得粉碎,连着蒋劭的手也在疯狂回血。
蒋国英慌了,半天弄不起儿子,看他就那样跪在地上,有些害怕。
“爸…”蒋劭的眼里血红一片,大滴的眼泪掉在地上。
蒋劭从来没在蒋国英面前哭过,自从三岁的时候问蒋国英要妈妈,被他扇了一巴掌之后,就再也没哭过了。
“你是怎么回事?那个于蓓到底是谁?”
“爸!”蒋劭泣不成声,抬起头来看着蒋国英,“我喜欢于蓓,我强迫了她。”
“什么?”蒋国英脑子嗡鸣,颤颤巍巍的指着蒋劭,“你,你……你是怎么强迫人家的?你不会是??”
蒋劭点头,低下头握紧双拳。
“你!你这个畜生!!我现在就送你去自首!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啊!!”
蒋国英恨不得打死他这个畜生儿子,从小没教育好,让他变成了这样!
蒋劭本来就是重伤,这回伤上加伤,他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让蒋国英的拳脚落在身上,一声不吭。
最后还是医生护士跑了进来,阻止了暴怒的蒋国英,又把蒋劭扶到床上,重新输液检查。
蒋劭昏迷前哀求蒋国英。
“我得娶她,她没有我她会死的。爸,我得娶她,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对,她是喜欢我的。爸,我把于蓓娶回家好不好?啊?你去给她父母说说,让我俩结婚,好不好?求你了爸……”
……
这件事并没有在学校掀起轩然大波,甚至知道的人很少,有人出面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只是后来蒋劭请假了,班长也请假了,没多久班长就转学了。
我回学校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眼睛也是肿的,咬牙坚持去上课。
第一节课过后,王昭琳抱住我哭了很久,让我不要想不开,安慰我这些都不是我的错,让我以后好好生活。
我答应她,但还是忍不住眼泪,告诉她我难受的想自杀,昭琳哭的更凶了。
老班也来安慰我了几句,我只能听着她的话点头。
下午上课之前,王昭琳过来和我说,班主任让我去一下仓库,取我们班高一得的一个奖杯。
我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起来,走出教室。
走在校园里,树叶沙沙作响。
绕过水房后面的小路的时候,一个人拄着拐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我吓得站在了原地。
蒋劭头上包着白色的纱布,左手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右腿夹着夹板,一瘸一拐的往前挪了一步,又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我,他的眼睛红通通的,脸上的胡子应该是有几天没刮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很狼狈的样子。
我本来是想转身就跑的,可是我不想再逃避了,毕竟还有三个学期,我们就要毕业了。
我低下头,装作不认识他,加快脚步从他身旁经过。
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我的胳膊被他拉住,猛地被拽进了他的怀里。
我想要挣扎,却听到了一声哭腔。
“于蓓。”
他哭了,他抱着我失声痛哭。
树叶的沙沙声,和他嘶哑的哭声,混在了一起。
我震惊又害怕,感觉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眼泪已经湿透了我肩膀的衣服。
最终,我的泪水终于决堤在他的怀抱中。
他看我也哭了,顿时慌了,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头,磕磕巴巴。
“蓓蓓,蓓蓓不哭…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在你身边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我抬头看他,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他突然不受控的,吻上了我的嘴唇。
疯狂又绝望,缠绵又无助。
分开的时候,他又不舍得追逐着我纠缠了很久,才吸了吸鼻子。
他靠近我的耳畔,“我爱你,最爱最爱!”
我又一次哭了。
他哭着对我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最好,我只爱你。”
说着,他费力的从脖子上拽下一条项链,链子上挂了一对戒指。
“你要干嘛?”我看着他的动作。
他拿下来那个小的,套在了我左手的无名指上。
“我们结婚,我已经和我爸说过了,他也答应了。等过几天,他会去你家和你父母说,我们先订婚,然后等一到法定年龄,我们就领证。”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
蒋劭贴着我的脑门,闭上眼睛。
“你在我心里最好,其实见到你的第一眼,心里就有种怪怪的感觉,看见你就觉得很开心。这几个月,你不理我,老子就跟快要死了一样,这儿每天都疼。”
他拿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感受有力的心跳。
“我我我,我不想订婚,我才十七岁,我……”我慌乱到不知所措。
蒋劭按住我惊慌失措的脑袋在他的胸口,嘶哑的有点颤抖的声音试图抚平我的心绪。
“别再想那件事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爱你的,老子的命都可以给你。你真的最好,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那件事丝毫不会影响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我永远最爱你,我用我的生命发誓!”
他又哭,心疼又难受的眼神不会骗人。
我也哭了,嘟嘟囔囔。
“我为什么要忘了那件事呜呜呜……你凭什么要我忘了呜呜……我奶奶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忘了她?她去世了我难受一下都不行吗?我这么小就得和你结婚,凭什么呀哇哇哇……”
蒋劭前一秒还在泪流满面,后一秒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我还在哭,“呜呜,我小时候我奶奶最疼我了,什么都藏起来给我吃……她总说想多留我几年,让我找个疼我爱的丈夫才能嫁。可你呢?天天欺负我呜呜呜呜呜……”
“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我都听出了蒋劭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
我用袖子擦擦眼泪,吸吸鼻涕。
“回老家了。”
“回老家干嘛?!”
“迁坟呀。我奶奶去世了,我们全家就把奶奶的骨灰迁回老家,和爷爷合葬了。怎么了?”
“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脸色不好还哭的这么伤心?”
“当然是真的!我会拿亲人去世骗你?是我奶奶去世了,我不哭难道还笑啊?你是不是人!!”
蒋劭差点没吐血,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牙齿咬的腮帮子咯吱作响。
“还给我!”
他来抢我手里的刚刚给我套上的戒指,我蒙圈着就被他给抢走了。
蒋劭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往前狠劲的走,那样子恨不得飞起来!
“那你刚刚说的话……”
“滚。”他就回了我一个字。
我回去找昭琳问,她听了我的‘真相’之后,又哭又笑,抱着我猛亲,又追着我掐,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疯了一样。
当她听我说,蒋劭是怎么对我又搂又亲,还要娶我之类的,这家伙又疯了,在那搓脸揪头发,最后指着我鼻子。
“本女王现在就命令你立刻把蒋劭追回来,你这辈子要不嫁给他,我跟你说,你真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都什么疯言疯语?
王昭琳天天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上蹿下跳的撺掇我追回蒋劭。
我没动静,她就干脆自己上。
她把我硬拉到最后一排,对着蒋劭,“你俩赶紧复婚吧。”
蒋劭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怎么还不转学!”扭头就走了。
我追着王昭琳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是不告诉我。班长也无缘无故的转学了,也没人知道什么原因。
过了几天,我收到一封信。
我以为是知心姐姐终于想起来给我回信了,正准备和她再大战三百回合。
‘于蓓,我是曲志强。对不起!在这里给你郑重的道歉。我和蒋劭一直都有矛盾,可是他从来不给我任何面子,所以这次的事情都是我单方面宣战的。虽然我们没有打过他,还被他差点打死,但是我不后悔。利用了你不在的空子把他约出来,骗他你被那个了,让他不许还手挨我们的打,这种事情我知道很龌龊,我也不会祈求你的原谅。我良心不安了很久,所以我写这封信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以前,我也利用职务之便欺负过你很多回,在这里也想说声对不起。’
班长的信掉在地上,我震惊的一动不动!
原来是这样,他才会那样做,他以为我被欺负了,他单枪匹马去赴约。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向我求婚?在他还不能负担婚姻的重量,在他以为我被世界抛弃的档口?在他的17岁,在封建观念依旧盛行的小城市?他没有嫌弃我,没有嫌我脏,他说爱我,说要娶我!
我呆愣着无法做出反应,王昭琳过来推我一下。
“你看报纸了嘛?那个杀人变态被抓了。”
我迷迷糊糊的听她讲。
“那个变态,竟然专挑穿红色衣服的女孩下手,真是太可怕了!”
原来是这样的嘛?
很久以前,你说我穿红色丑,还往我的红色羽绒服上滴钢笔水,是你早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了对吗?每天身后的脚步声,都是你吧?
蒋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