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寿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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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然于画上的便是那位老夫人，若单单是一幅画自是没什么新奇，可这画法却是连一众自诩见过各类名画的高官商贾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只见那画中的老夫人竟与本人一摸一样，而且脸部线条清晰明理的简直就像随时可以从画中走出来般，立体感十足，这自然便是在现代比较常见的画法——素描了！
在古代，就算有人丹青画的再好，与那本人相像个六七分便不易了，古人又何曾见过这种不但像极还轮廓分明的画法，会震惊也是应该的！
“啊，画上还题了诗！”一个眼尖的公子指着那幅画的左上角喊道。
人们立马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画的左上角，只听怡文那特有的温润舒爽的嗓音缓缓响起：
“学就骑射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蜀锦征袍自裁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
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好诗！”两个字，却道尽了他的赞赏。
“快，拿来给我看看！”老夫人有些激动的命人将画呈到了她的面前，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念着那几句诗，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南宫无极的母亲便是那以保家卫国，冲锋陷阵为理念的北冥家的人，也是当今平定大将军北冥佑天的三姨。北冥家的人不论男女个个都是武功好手，她亦不例外，长大后更是男扮女装偷偷潜入父亲军中，上阵杀敌。后来被父亲识破，索性跑到皇上那里主动请缨，先皇见她胆识过人有勇有谋，当下大笔一挥封了她为左先锋。
风餐露宿，烈日炎炎，军中生活又岂是常人能忍受的，可她硬是咬牙撑了下来，还打了好几场令人深刻的胜仗，从此扬名。
然而毕竟是女子，在这男尊女卑的年代她的行为可以说是伤风败俗，有违妇道，即使她军功赫赫，哪怕她浴血奋战，都挡不住那悠悠之口，那些被她拼死保护的百姓群臣根本不把她的努力放在眼里，最后，终是被那道专为女子设的枷锁套住，离开了战场！！
而这首诗写的其实是明朝末期战功卓著的民族女英雄——秦良玉！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单独载入正史•将相列传（非列女传）的巾帼英雄，崇祯皇帝更是赋诗以彰其功！！
秦良玉是我少数敬佩的女性之一，而这位老夫人在古代的行为也算是女子的真性情了，撇去对南宫无极的私人仇恨外，他的母亲还是当得起这‘巾帼女英雄’几个字的，所以，这首诗赠与她也不算辱了秦良玉的名头！
“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无外乎连第一才子都不吝赞叹，一首诗，道尽了天下间女子的疾苦，却也昭显了她们的果敢。。。果真是好诗。。。”清朗中透着华丽的声线在这略显安静的前庭轻轻响起，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叹令我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这份贺礼老身甚为喜欢，很想见一见这秀外慧中的女子，敢问令侄女现在何处，是否出席了寿宴？”老夫人平静了一下情绪，冲滢姨淡笑着开口。
“她一直吵着要来，小女子不堪其扰便带了她来，稍后，诸位大人的千金们献艺贺寿之时，那孩子也会在其中！”滢姨不卑不亢的回答。
“也好，”老夫人冲着自己的儿子笑着道：“咱们就等等吧。”
接下来因为老夫人心情很好，一边看着请来的戏班子唱戏，一边不时笑着与众人交谈，这寿宴其乐融融的很是宾主尽欢。
等到撤下酒席摆上瓜果点心香茗时，天已经微微有些黑了，看样子差不多是戌时了（7点至九点），千金小姐们的表演要开始了，这也是寿宴的压轴戏！
管家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旁高喊：“请尚书杨大人千金献艺！”
然后隔壁桌的一名穿鹅黄色纱裙的少女袅袅婷婷的步上了台子，柳腰一弯，冲着老夫人等人行了一礼，娇柔的开口：“小女子杨冰婵，特向老夫人献上一曲，恭祝老夫人福寿百年！”
接过丫鬟递上的琵琶，优雅的坐在了台子中央的椅子上，素指轻弹，清润的乐声流泻而出，接着婉转而又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嗓音唱起，别有一番滋味。
那女孩边弹边唱，还时不时的偷偷朝年轻公子们那桌投去几个娇羞爱慕的眼神，白皙的瓜子脸上一片诱人的红晕。看来，她已经钟情于某位公子了。
尚书大人的千金一曲弹罢，收到了不少的掌声，各桌之间响起一片称赞那杨尚书教女有方，女儿德才兼备的谄媚话，然后等夸得差不多时，管家才又请上下一位小姐。
刑部的陆大人千金，礼部的柳大人千金，绸缎庄老板的千金，酒楼老板的千金。。。各位小姐依次上台献艺，作画，赋诗，舞蹈，弹琴。。。由数位貌美清丽的大家小姐们各展所长，那场面真是百花争艳，赏心悦目至极！
看来这大家小姐们却是有几分水平，一直没有自由的学习琴棋书画，妇道女红，为的，也不过是在这种场合凭着自己的美貌与才华找到如意郎君，然后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不得不说，千金小姐也是可悲的。。。只是，此时这份由年轻而迸发出的美丽却是分外吸引众人的眼球！
“早闻南宫庄主的两位千金美若天仙，二小姐的琴和棋更是京城双绝，今日一见果真是风华绝代，只是不知可否有幸再让我等见识一番才艺?”一位怕是早就对人家小姐一见钟情的公子起身向南宫无极说道。
“哈哈，有何不可！”南宫无极朗笑出声，对小女儿说道：“萱儿，如此你便展示一番吧。”那和蔼的声音不难听出南宫无极对这个女儿的疼爱。
“是，那萱儿就献丑了。”声音仿佛清晨林间婉转的鸟啼，清澈空灵。
南宫萱儿起身向台子走去，不再受屏风阻隔后，才发现这少女确实容貌绝色，就像一株空谷幽兰，纤细而香气四溢。
当琴声响起时，那充斥其中的浓浓的快乐和小小的幸福配着娴熟的琴技，简直让人沉醉其中，不禁都闭上双眼，静静的体味。
一曲作罢，她在台上忽而冲着台下抿唇一笑，透着娇俏，带着天真，就好像未掺杂丝毫污浊的幼童般。我知道，这样的少女是真正的含苞待放的花朵，她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了，好到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肮脏，龌龊，从出生起就注定会成为上天的宠儿，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我更加忍不住想要摧毁掉她的幸福！！
南宫无极，你把爱分的太不公平，你维持了那么多人的幸福，却惟独给了小姨绝望，你可知，世上将再也找不到那般爱你的女子。。。而你又可知。。。那个挂念了你八年的女子，早已消失在了世上。。。
南宫萱儿回到桌上后，我缓缓的离开了座位，不去看那父亲宠爱女儿的画面，径直越过正准备宣布下一位小姐上台的管家，仪态万千的步上了台子，双眼毫无温度的扫向那些又开始溜须拍马的众人，直到反应过来的管家大声宣布九重天的芮小姐献艺时，人们才又将注意力从南宫萱儿身上收回。
优雅的略一欠身，再抬起头来时，早已退去冰冷，眼中溢满了浅笑，即使面纱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可那双剪水秋眸依旧美得倾国倾城。
“老夫人，小女子便是九重天掌柜的侄女，今日特献一曲，只是曲风要与诸位小姐们的有所不同，它是一首歌却也是一个故事，今日完全图个新鲜。愿您福寿永享，一生安康！”
将琴在案几上摆放好，手指轻轻一抚，一串清脆的琴声响起，将视线一直定格在南宫无极的身上，看着那个即使已经中年却依旧俊朗的的男人，朱唇微张，缓缓吟唱：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
原来和你一样害怕着孤单
没有你的夜晚
星星和我一样彷徨
挂在天上 忽明又忽暗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变亮
原来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没有你的异乡
只有冷风陪我流浪
我怕我的思念
游不过这片海洋
别对我说永远 永远 永远
永远是太昂贵的誓言
我握不住也看不见
最后随着浪涛消失不见
别对我说永远 永远 永远
永远不是我要的明天
你爱过我就已足够
就算到了最后爱已搁浅
只求你留我在你心田
别对我说永远 永远 永远
永远是太昂贵的誓言
我握不住也看不见
最后随着浪涛消失不见
别对我说永远 永远 永远
永远不是我要的明天
你爱过我就已足够
就算到了最后爱已搁浅
只求你留我在你心田
这首歌的歌词跟他们那段感情很相像，而我的眼睛跟小姨的也有七分像，倘若他还记得小姨这个人，就一定可以从我身上看出小姨的影子来。而事实上，南宫无极也确实一直注视着我，不是像其他人那种沉醉其中的注视，而是在回想从前的一种注视，我知道，他还记得。
安静的连呼吸都可以听见的前庭配上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人们显得有些诡异，不用看我都可以感受到那些深深注视着我的目光。
“虽然曲子有些悲伤，不过倒是十分动听，小姐对琴的造诣竟然丝毫不输于你的画，才艺之高堪称无双亦不为过。”又是那个清朗中透着华丽的声线在这略显安静的前庭轻轻响起，同样载满了赞赏，却毫无谄媚的感觉。
这次因为没了屏风的阻隔我顺着声音见到了那个两次赞我的男子，和我想的一样，果然是一位世间少有的翩翩佳公子。
狭长的丹凤眼笑意盎然，眸光流转间顾盼神飞，荡魂摄魄。漆黑的眉下是那双更加漆黑如深潭的眸子，风华无限至极。挺直的鼻梁像刀刻般立体，形状美好的双唇不厚不薄，此刻正舒缓的笑着，唇角微微上翘，浅浅的弧度足以勾勒出那迷人的风情！
看着他那与南宫无极极为相像的五官，毫无疑问，他定是南宫冉无疑了，果真如传闻般，俊美潇洒！此时见我看他，笑意竟比先前更浓了一些。
“真是个样样精通的姑娘，这曲也好听的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老夫人慈祥的问着。
“惜若”撇见说出这个名字时南宫无极骤然紧缩的眼睛，不禁笑的更加欢愉，以珠帘撞击后才会发出的清脆声音缓缓的重复：“小女子名唤芮惜若。”
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看见南宫无极眼中流露出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虽然短暂到我并没有看透，可有一点我确定了，他还记得她。。。
看，他还未忘记你。。。你该欣慰了吧？善良如你，即使这个男人忘了你，也只会折磨自己的你，现在，是不是在笑呢。。。放心吧，今后，我会让他永世将你刻骨铭心的印在脑海里。。。所以，你一定要笑哦，小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寿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