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求》阿妥

3、第三章

　　夜深了。
　　所有的聒噪都渐渐归于平静，思卿一个人走过偌大的葛家，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她脚下的每一步都像在是告诉自己，你终究还是不属于这里。曾有的一切仿佛都在等待今夜的终点一样。她的喜乐终究是没人在意的，就算曾经多么努力地去争取。现实给她的答案还是冷漠。无论做与不做，她的命运终也逃不过注定的结局。
　　门前，思卿看到了等在车旁的沈拓。一切都是葛亦海的精心安排，让沈拓亲自去送思卿，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断得彻彻底底。
　　她从没有像今晚这样美，美得让他心疼。但这美丽再也与他无关了。世上再也没有像他一样可笑的男人，亲手将自己所爱拱手相让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曾经以为可以试着去改变她需要面对的一切，以为教会她如何保护自己就可以不受伤害。却没想到自己竟是她最痛的伤。他给予她的希望就像是最大的陷阱，终究是一场梦。而梦，总会有醒的一天。
　　四目相对的一刻，曾经的一切就好像恍若隔世。沈拓终于明白了思卿的话，可是一切都太迟了。一路上，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直到思卿离开。沈拓看着反光镜中她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苦楚，眼角流下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泪水。来不及从头爱你，你就已经离开。
　　不是不爱，终究是深藏得起，托付不起。你的好，你的情，在一个颤抖的怀抱里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该有的温暖。曾情不知所起，如今只剩泪眼相对。

　　“葛小姐，少帅在楼上等候您多时了。”
　　葛思卿微微颔首，走上楼。隐约中传来轻轻地音乐声，思卿一路寻着音乐走到房间门口。门开着，思卿看到了上官睿一个人在独自跳舞。他的手悬在空中，就仿佛他的对面真的有一个舞伴一样。他闭着双眼，神情悠然自得，和白天的桀骜冷漠判若两人。
　　上官睿站在原地，睁开眼睛，冲着门外的葛思卿递出了手。
　　思卿迟疑地走上前，缓缓地跟着他脚步。

　　上官睿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掩饰，冷冷的都是绝意。上官睿嘴角上挑，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你觉得我跳得怎么样？”
　　“啊？！”
　　葛思卿没想到他问这样的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上官睿一声冷笑，松开了手，坐到了沙发上。摇着酒杯满脸不屑，
　　“怎么？是太紧张，还是太难过。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那一刻，思卿恨透了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
　　“你以为你赢了吗？”葛思卿不甘示弱地回击
　　很显然她的话一下子挑起了上官睿的兴趣，上官睿眉毛上挑，走到葛思卿面前，
　　“我赢没赢，我不知道。但从你的脸上，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你输了。而且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
　　思卿狠狠地瞪着他，上官睿步步紧逼。思卿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上官睿将一杯酒塞到她手上，脸上又出现了那令人厌恶的邪恶笑容。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怎样的。我上官睿从来不用强的！只是你要弄清楚一点，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我没逼你。说得直接一点，是葛亦海把你——送——给了我。”
　　“当——”上官睿举起酒杯轻碰了葛思卿手中的酒杯，将被中的红酒一饮而下。

　　葛思卿无言以对

　　上官睿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思卿紧握着酒杯，一步一步踱到他面前。被他一把拽入怀中，轻勾思卿的下巴。葛思卿厌弃地扭过头，又被他一把拽回。贴到葛思卿面前，
　　“既然葛公准备了这场好戏，你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她想努力挣脱他的手，却不能那么做。因为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能给葛家未来，她无法拒绝。上官睿的眼神是那么尖锐，让她畏惧。上官睿抱起她，思卿没有选择，只有顺服。上官睿吻上了她的唇，她本能地反抗着。上官睿眉头紧皱，挑衅地看着他，卑鄙地在等待她的反应。葛思卿主动地吻上他，她只能这么做。他的气息是那样陌生，他的指间划过她胳膊上的伤口，在这个冰冷的夜里，竟留有丝丝温暖。她的心跳是那样近，就在他的胸口。她的迎合，在那一瞬，竟让他有些动摇……
　　深深的夜，静静的，晚风轻抚过白色的窗帘。
　　思卿呆呆地望着窗外，心里是涩涩的痛。她一件件穿上自己的衣服，无助绝望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她想要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要去哪儿？回去找你的父亲吗，哦，不，是你的‘养父’！”上官睿慵懒地眯着眼睛，挑衅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回得去吗？”顺势点起了一支烟，云雾缭绕，伴着窗外的蝉鸣，葛思卿的手无力地落在空中却怎么也推不开面前这扇门，她转过身怨恨地盯着上官睿，一声冷笑
　　“听说过陈锦雄吗，曾经煊赫一时的江川陈家？现在的葛府在十八年前就是陈府，而陈锦雄最为人称道的就是他娶了当时最红的江川名伶卿泓，他们有一个女儿。当年葛亦海，也就是你的养父，爱卿泓而不得，因爱生恨，栽赃诬陷陈锦雄，而卿泓宁死不从葛亦海。葛亦海恼羞成怒杀了陈家全家，却唯独留下了襁褓中的陈锦雄的小女儿……”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思卿不安地攥紧了拳头。
　　“而你，就是那个陈家的女儿！”上官睿一步步走进受惊的葛思卿。
　　“笑话，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这编造的一手好故事吗？”葛思卿强装镇静。“哈哈哈哈哈哈，觉得自己活在谎言里吗，不想承认是吗，那你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据，葛——思——卿，葛公也是好深情啊，一生未娶，为了弥补爱而不得的遗憾，竟将陈锦雄和卿泓的女儿留在了自己身边。”
　　思卿一个趔趄跌靠在沙发旁，“你撒谎！！！”嘶哑无力地喊向上官睿，颤抖的双唇，和夺眶而出的泪水，将十八年的委屈瞬间吞没，哭红的双眼仇恨地看着眼前这个戳穿了一切、等着看她好戏的男人。
　　“认贼作父的感觉如何，被欺骗的感觉难受吗，美人，哈哈哈！”上官睿捏着葛思卿的小巴，一声冷笑。
　　十八年，曾为葛家做过的一切，为了那个叫父亲的男人，思卿的眼前一幕幕都是曾经的过往，似乎所有的记忆里都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的亲情和付出，甚至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她没有感受过所谓的真正父爱的温度，爱过的，恨过的，想要拥有的，和已经失去的，仿佛都没有一刻真正属于过她……
　　就在他的手将要离开的一瞬间，葛思卿紧紧地握住了上官睿的手，那种潮湿的温度，让上官睿心头一紧，“我留下！”泪水连珠坠下，一滴滴冷冷地打在上官睿的手背上，他竟有了一丝不忍，上官睿被自己这可笑的情绪吓到，厌恶地脱离了葛思卿的手。
　　“我不喜欢背叛，你要记住你刚刚说的话！明天就是葛亦海的六十大寿，不知道葛公会不会喜欢我的这份贺礼？”上官睿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