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
-
翌日,鄢铃不死心地问毛团:“穆淮宁是乞丐,营养不良所以才比我瘦弱,可是年年家境明显很殷实,但他看上去也比我现在小呀。”
毛团道:“凡界男孩子幼年时一般都比女孩子发育晚,所以他才会比你显小吧。”
鄢铃疑惑道:“是这样吗?”
毛团肯定道:“凡界生物书上是如此记载的。”
“好吧。”鄢铃死心。
午时,闻人易和柏濮安帮忙去青平镇取回了李伯的酒,清酒入喉,鄢铃再未提起过年年。
翠竹林中风景如旧,一旁的凉亭被修缮的更加舒适,鄢铃也已随于师尊座下,把住所从逍遥峰搬到了天枢峰听溪小榭,与居于天枢峰清心院的闻人易做起了邻居。
她愈发努力修炼,只每年会下山几次,去青平镇看一眼。她行过青平镇的石桥,走过青平镇的小道,路过青平镇外的破庙,听过茶楼里的戏文,瞧过酒楼外的乞丐群,但每次都无所获。
也许,没有遇到,是一件好事情。
鄢铃在听溪小榭院中栽的桃树树枝上的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岁月流逝,眨眼便过了四年。
这天,青平镇中的阿福茶楼里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茶楼中央有一方台,台上有一书桌,桌后坐着一个白发老伯,这位老伯乃阿福茶楼中的说书先生,此时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这修真界的那二三事。
鄢铃同闻人易坐在二楼围栏旁的桌椅上,手执了一杯茶,浅浅地尝着。一旁的闻人易将配剑雪霁放在右手椅旁,边听着说书人所言,边同鄢铃闲聊:“这种狐狐仙仙,报恩之语,你竟这么久都听不腻?”
“自古以来,这话本中的人妖之恋都是挫折百出,跌宕起伏。纵然都是些狐狐仙仙,但是这故事却不尽相同。”
鄢铃一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听。
只见那老伯手持惊堂木,“啪!”的一声,清清嗓子,继续讲道:“却说这药童在这期间已然同这姑娘生了情意,姑娘孤身一人,二人相商便决定回镇上,由这药童家中的爷爷做主为二人定亲,婚礼事宜一切从简。然而世事难料,这姑娘正在街上置办物品之时,巧遇了街上恶霸。那恶霸原是当地一乡绅的儿子,家中富贵,养得一身纨绔习气。他一眼看到这姑娘便惊为天人,誓要将其虏回家中,纳入房里。怎料这姑娘在武学上竟是各中好手,一时之间,这恶霸没得到半分好处,只得灰溜溜地放人离开。”
“但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恶霸回家之后是日也思卿,夜也思卿,竟这般害起相思病来。眼瞅着自己从姑娘那里得不到半分好处,便只得先打听一下家中何人,试图从侧面击破。这一打听,恶霸便知道,这姑娘是一孤女,现如今只有一个身为药童的未婚夫及其年迈的爷爷。这一了解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恶霸回头一想,这美人竟是宁愿跟一个小小的药童也不从了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这恶霸是怒从胆边起,气由心中生:若这碍事的未婚夫和这爷爷消失,到时候这姑娘便只剩一人,先来软的让自己趁机成为这姑娘的依靠,若软的不行,再来硬的。就这一小小孤女,到时候还怕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不成?”
就在这时,鄢铃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什么手掌心?”
鄢铃同闻人易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忙回头看,是柯晔嫣。
九岁的小姑娘坐下来,一会儿看看鄢铃,一会儿看看闻人易,一会儿看看那台上的说书人,好奇得很。
鄢铃反应过来,忙答:“自然是人的手掌心。”
柯晔嫣眼睛咕噜一转,恍然大悟状:“那这人原来竟是如来佛祖呀。”
鄢铃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嗯?如来佛祖?”
柯晔嫣做耐心解释状:“除了能困住孙猴子的如来佛祖的手掌心如此之大外,这世上哪还有其他的人有这么大的手掌心。”她顿了顿,又笑道:“铃姐姐都比我大两岁了,怎么连这也不知道呢?”
“......”
闻人易在一旁看着一同长大的两个妹妹,尤其是看到鄢铃这个年龄不大却自幼早慧的妹妹难得吃瘪的样子,强忍着憋笑。
柯晔嫣续又好奇发问:“可是我们都说出家人讲求六根清净,怎么能成为一方恶霸强抢民女呢?”
鄢铃解释道:“此手掌心非彼手掌心。困住孙猴子的是那佛祖的手掌心,困住这可怜孤女的是这恶霸的手掌心。佛祖的手掌心是实打实困住了孙猴子的那只手掌心,但这恶霸的手掌心却并非是指他真正的手掌心。”
却发现越解释越绕。
闻人易总结:“这里恶霸说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实则只是一句俗语罢了,并非是真正在他的手掌心里逃不出去。小嫣明白了吗?”
柯晔嫣点了点头:“其实他就是在吹牛。”
二人妥协:“......这样理解,似乎,好像,倒也行。”
鄢铃看着柯晔嫣身后无人,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安安呢?怎没见他同你一起?”
柯晔嫣道:“师兄在隔壁帮忙买桂花糕呢,我先上来找你们。”
鄢铃点点头,将手边零嘴往柯晔嫣面前一推,道:“那我们边听边等吧。”
在三人说话之间,此时说书人已然讲到了后面:“却怎料这姑娘竟是一个有着五百年道行的狐妖!这狐妖终是兽性大发,残杀恶霸与其手下的诸位家丁。一时之间,镇中百姓纷纷闭门不出,人心惶惶。却说那边的乡绅失了儿子,心中充满了怨气,又唯恐这狐妖继续大开杀戒,灭其家门,立马上山找了修仙者来除妖。那修仙者一来,见这女妖犯下如此杀孽,便与那女妖展开了一番斗法,斗的是昏天黑地,才终于将那女妖诛杀。那药童赶来之时,女妖已经是奄奄一息。”
“那女妖临死之际对着药童悄声言道:我原是华庭山上一只狐狸,当年在秃鹰嘴下为你所救,此番下山来便是为报当年你的救命之恩。如今恩情已报,只要妖丹不毁,来日我定可重回这世间。若你愿意,去修仙,等我。”
“那药童含泪应允。”
“若你愿意,去修仙,等我。”
这一句话,令三人霍然起身。正要做出反应之际,便看到自门口飞来一柄剑,剑未出鞘,径直飞往那说书人眼前,停在他眼前不过几寸之处,那说书人猛然一顿,瘫在椅上,吓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你这说书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来人正是柏濮安。
不怪他如此反应,缥缈仙宗弟子悉知,这偌大一个修真界,出身药童转而修仙的,只一人,乃飘渺仙宗现任掌门、鄢铃同闻人易的师尊——柏俞。
师尊柏俞同师娘姒纾感情甚笃,师娘早逝,师尊也一直再未与其他人结为道侣,一直以来二人都称得上是修真界的典范。此番师尊竟被这说书人如此编排,鄢铃同闻人易心中也是颇为不平,更何况是年少失母的柏濮安。
眼看着柏濮安已冲到那说书人的面前,楼中看客皆惊,慌忙逃窜,一时乱了套。鄢铃旁边闻人易忽道:“此事不简单!”
鄢铃听完,未做多想,立马从二楼闪身而下,挡在了柏濮安与说书人中间。
那说书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作揖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柏濮安皱着眉头看向鄢铃,怒道:“小铃铛,你拦我干什么?他如此编排,我今天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鄢铃忙抓着他手臂,安抚道:“安安,冷静!先听听师兄怎么说。”
闻人易一手执剑,一手牵着柯晔嫣,也从楼上下来。
他径直经过鄢铃和柏濮安,走到说书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温和道:“老人家,无需害怕。在下冒昧一问,这折本子,是您自己写的吗?”
那说书人抖若糠筛,颤着说道:“不,不是。不是我写的。”
闻人易继续道:“老人家且说来听听,您这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忙道:“是,是从城外梅园的胡三娘那里得来的。她前几天给了小老儿五十两,让小老儿日日在这里将这折子讲出来。”
“这中间缘由,小老儿实在不知呀!若是冒犯了诸位公子小姐,求诸位看在小老儿不知情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闻人易听完,站起身来,同鄢铃一起看向柏濮安。柏濮安已冷静下来,他咬了咬牙,冲那说书人道:“你以后不准再讲!”
说书人忙应道:“自然!自然!小老儿绝不再讲!”
闻人易朝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此事出去谈。
鄢铃拉着柏濮安,身后跟着闻人易同柯晔嫣一起出了茶楼。行至一僻静处,鄢铃松开柏濮安。
柏濮安道:“不行,这胡三娘不简单,我得去会会她!”
闻人易道:“自然要去会会。但是我们得做一些准备。”
柯晔嫣抬头问:“什么准备?”
三人未答,鄢铃继续道:“此事很明显,若这本子由说书人自己所写,或许还是巧合,但却不是。且那胡三娘既使银钱指使说书人在我们面前将这故事讲出来,其目的就是要引我们前去找她。想必她在把那五十两银子给了说书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着我们上门了。”
“既如此......”三人又纷纷看向柯晔嫣。
柯晔嫣:“你们看着我干嘛?”
闻人易:“得先把小嫣送回去。”
柏濮安:“正好,让小铃铛去送。”
鄢铃:“......”
毛团:“不行!”
鄢铃耳边蓦地响起这么一声,被吓了一跳:“?!”
“毛团,你下次说话,有点预兆行不行?!”
毛团嘿嘿一笑,道“抱歉抱歉,我下次注意。”
鄢铃问道:“怎么了?”
毛团道:“你还记不记得命格簿中有言,在你十一岁这年,青平镇中现大妖。”
“知道啊。”鄢铃顿了顿,继续道:“你是说,这胡三娘就是这青平镇中的大妖?”
“可不对呀,上面写着遇大妖的时候,我不是单独和闻人易出来的吗?况且那时,那大妖未如这胡三娘这般,且也不是在城外梅园为非作歹,她是在夜间戕害年轻男子,吸食别人精气的呀。”
鄢铃忽地停住,一个想法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忙问:“等等,这吸食别人精气的大妖,是只什么妖?”
“狐妖。”
“......”
毛团继续分析道:“我也还不确定就是她。但是自上次你偏离命格簿提前遇到年年来看,我觉得万事皆有可能。况且你想,此次明显是胡三娘引你们前去,那命格簿中所记载的狐妖......”
鄢铃反问:“也许,她戕害凡人,也是想引我们前去?”
毛团答:“也不是不可能。”
鄢铃怒道:“荒唐!残害无辜者性命,就只为引我们前去?!”
毛团宽慰道:“是不是如此,去看看就知道了。”
鄢铃颔首,刚抬起头,便看到闻人易、柏濮安、柯晔嫣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她又被吓了一跳,无奈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柏濮安:“你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那表情还变换莫测的。”
闻人易:“阿铃可是也想去梅园?”
鄢铃点头,立马撒娇道:“师兄,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闻人易转头看着柏濮安道:“那濮安去送吧。”
柏濮安:“?!”
柏濮安道:“事关我父亲,我一定要去的!”
鄢铃也道:“事关我师尊,我也是一定要去的!”
柏濮安:“你去什么你去,你还是个孩子!万一很危险怎么办!”
鄢铃:“年纪大也没用,你还不如我强呢!你去更危险!”
柏濮安:“你!”
鄢铃:“我?”
柏濮安:“小铃铛!”
鄢铃:“小安子!”
柯晔嫣看着两人拌嘴的样子,插嘴道:“为什么要送我回去呢?我也要去。”
两人转头盯着柯晔嫣,异口同声道“你去什么去!你更是个小孩子!”
柯晔嫣也吼:“凭什么你们能去我不能!”
二人继续异口同声道:“因为你是个小孩子!”
柯晔嫣还吼:“小孩子就没人权吗?”
鄢铃同柏濮安互看对方一眼,又转头对着柯晔嫣异口同声道:“你还没佩剑!”
柯晔嫣:“......”
闻人易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去送。”
柏濮安忙道:“啊,麻烦师兄了。”
鄢铃忙道:“师兄慢走。”
柯晔嫣冲柏濮安:“哼。”
柯晔嫣冲鄢铃:“铃姐姐,你竟然与师兄狼狈为奸。”
柏濮安:“什么叫与我狼狈为奸,这叫同门之谊。”
鄢铃:“对,这叫同门之谊。”
闻人易笑着摇摇头,他牵起柯晔嫣,踏上雪霁,转头吩咐二人道:“你们先去镇中打听一下,这胡三娘是何许人也。我去去就回。”
二人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