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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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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铃收起命格簿,握着小拳头,开始想着自己得如何做,才能让穆淮宁喜欢上她。
她正想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旁边的夫人用手支着的头一晃,而后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
那夫人探着头看向摇篮里,和鄢铃大眼瞪着小眼,看了一会儿,她疑惑道:“阿铃?”
“仙子,你现在可能需要哭几声,要不然不像个婴儿啊。”毛团提醒道。
鄢铃听完,立马开始扯着嗓子干嚎:“哇!呜呜呜呜呜!”
夫人立马慌了,把鄢铃从摇篮里抱出来放在臂弯里,一会儿摇一会儿轻拍她的背,嘴里还轻轻哄道:“不哭不哭,阿铃不哭。”
她摸了摸襁褓,干的,然后道:“可是饿了?”
鄢铃继续扯着嗓子嚎,她竟不知自己还有这么大的肺活量。
那夫人转头朝门外喊:“夫君!你快来!”
话音刚落,门口便冲进来一个俊美男子,一双凤眼此时满是焦急之色,手里握着一把剑,看上去像是在外刚练完剑,他急道:“霜霜别急,怎么了?”
“阿铃像是饿了,我把赤金芝凝露放在外面小厨内热着了,你去拿。”
“好嘞,马上。”说着,他便转身又朝外走去。
不到一会儿,他便手上拎着一小瓶凝露回来了,道:“温的。”
说着便把手中小瓶的瓶口,递到了鄢铃的面前,鄢铃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吮着,慢慢地喝着。
旁边她的爹爹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慈祥地看着阳佟霜怀里的她。
“这张脸,再配上这个表情,真让人出戏啊。”鄢铃边喝着,边和毛团闲聊着。
“谁说不是呢,好好的帅气公子,怎么就当爹了呢?”毛团附和着。
“注意言辞,这是我的爹。”
“哦。”
“毛团,你是雄的,还是雌的?”
“我当然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雄兽了!”
“哦,那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我娘亲长的很漂亮,却只注意到我爹爹长得很帅气了呢?”
“嗯?”毛团愣了下,“我这不是顺着你说呢么?”
“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毛团抓狂,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
鄢铃这边还在戏弄着毛团,门外突然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圆滚滚的小孩儿。
这个孩子三四岁的样子,梳着小髻,身穿着白底金线锦袍,边跑边喊:“小师叔,小师叔母,我来找妹妹玩!”说着,就冲到了鄢铃跟前。
他话音刚落,身后跟着的另外一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少年也走了进来,他向祁孟和阳佟霜一一见礼:“小师叔,小师叔母。”
祁孟抬抬手,道:“小易,不必拘礼。”
此时,鄢铃正好喝完,阳佟霜便将鄢铃轻轻地放回了摇篮,和祁孟在旁边的椅子落座。那小孩只扒着摇篮周围的护栏,眼巴巴地看着鄢铃,身后站着闻人易。
“这个小孩儿,是柏濮安?”
“是的。”
“挺可爱的呀。”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眼巴巴地看着对方,闻人易见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小拨浪鼓,递给摇篮边的柏濮安,道:“小安,用这个。”
柏濮安接过,开始轻轻地摇起拨浪鼓,便摇便逗着鄢铃,闻人易也在旁边做鬼脸逗着鄢铃。
鄢铃看着眼前这情状,无奈道:“我这时候,是不是还应该发出一下银铃般的笑声。”
“理论上说,是的。”
“咯咯咯咯咯”鄢铃笑起来。
“......”我有点瘆得慌,毛团想。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鄢铃内心狂吼。
索性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很久,鄢铃一岁的时候,便开始展现出惊人的成熟度。她摇摇晃晃开始学习奔跑,跌倒了也从不哭闹,爬起来继续跑。
到了两岁的时候,她开始对各种修炼之法展现出非常的兴趣,有事儿没事儿便捧着一本本功法小人书看着,此种痴迷程度震惊了一众长辈。
“小铃这孩子我预定了,我要收她为徒。”这是柏俞说的。
“小嫣啊,爹爹不求你像阿铃姐姐这样,只求你不要像小安那孩子那么调皮捣蛋。”这是柯孜说的。
“后生可畏。”这是卫舜君说的。
“小孟家的孩子,不简单啊。”这是衡尺心说的。
“我倒是希望阿铃可以像小安一样,闹闹腾腾的多好玩。”这是祁孟说的。
“养女儿也能像舅舅吗?”这是阳佟霜说的。
不论诸位长辈对鄢铃有多么震惊,鄢铃都以自己的方式茁壮生长起来。
彼时,闻人易已经十二,是掌门座下首席弟子,一辈的弟子们都需称一声大师兄。
而柏濮安也已经五岁多,早已拜入衡尺心门下。整日里,被师尊衡尺心耳提面命要专心修炼,就算是在这样的耳提面命下,柏濮安也要拉着闻人易一起来找鄢铃玩,或是再拉着闻人易和鄢铃一起,去玩百器峰的小妹妹柯晔嫣玩。
鄢铃觉得,柏濮安但凡拿出玩的劲头的百分之五十,他日后也不需要嫉妒穆淮宁的修为。
转眼间,鄢铃三岁了。在她三岁生辰这一日,在诸位长辈的见证下,她拜柏俞为师,成为天枢峰第二位弟子。
从此,天枢峰上翠竹林里,总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或打坐,或扎马步,在努力地修炼。
一日,午后的阳光明媚,翠竹林里一阵阵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七岁的鄢铃练完剑,坐在一边闻人易和柏濮安特地为她搭建的简易的凉亭里,吃着桌子上阳佟霜晨起为她做的糕点,看着天上缓缓变动形状的云彩,和毛团闲聊着。
“安安日后嫉妒穆淮宁的原因,开始仅仅是因为师尊对穆淮宁比对他好吗?可是我怎么感觉,师尊对我也比对他好呀。”
毛团如今听到安安二字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酸爽之感,它面不改色道:“可能是因为穆淮宁出生低微,身为一个小乞丐却还能获得比他更多的宠爱。这样的对比,更为惨烈吧。”
“安安幼年丧母,偏偏爹爹又对自己不冷不热,要不是大师兄天天带着,简直就是一个小可怜。”
“你欺负他的时候,可没关心到他是一个小可怜。”
“......”鄢铃立马转移话题道,“命格簿中说,我得在十一岁的时候,青平镇的那场大妖之乱后,才能遇上穆淮宁是吧?”
“是了。”
“那我可以提前去青平镇找穆淮宁吗?”
“不一定能找到吧,咱们只知道在那时候穆淮宁会被掌门捡回来,但是在此之前他是何人,人又在何处,我们并不能确定呀。”
“你说的有道理,改天等我找个机会去青平镇看看去,试一下能不能找到他。”鄢铃停了停,继续道,“若是能提前找到,我就直接把他带回来,放在身边自己养着。”
“若是不能呢?”
“若是不能,我就继续修炼呗。总得要在大妖之乱里留在青平镇,然后再趁机把他留下来放在身边自己养着。”
总不能还让他留在柏俞身边,惹得安安嫉恨吧。
鄢铃说完,继续靠着椅子,优哉游哉地拿着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这时一道粉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边跑边喊:“铃姐姐!铃姐姐!大师兄和师兄要下山去过花朝节,听说集会上可热闹了,姐姐我们一起去!”
鄢铃看着冲她跑过来的这道身影,心中感叹:安安害人不浅呐,把原本可爱易害羞的小妹子变得和他一样风风火火。
不过,正可谓是瞌睡了递枕头——正是时候,她刚好可以去青平镇瞅一眼去。
鄢铃站起身,拍了拍指尖留的糕点渣,接过扶稳冲过来的柯晔嫣,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当鄢铃牵着柯晔嫣出现在山门处的时候,闻人易和柏濮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小铃铛!”柏濮安冲她摇手。
“难得啊安安,今天偷偷下山玩竟敢光明正大地走正门了?”鄢铃边走边道。
“谁说是偷偷下山的,我可是经过我师尊同意了的。大师兄当时在旁边,他可以作证的。”说着,他一指旁边的闻人易。
鄢铃顺着视线看向闻人易,挑了挑眉。
闻人易温和地笑道:“确实,我可以作证。”
“好吧。”鄢铃撇撇嘴,继续道,“你们打算去哪玩呢?”
“临安城啊。据说临安城的花朝节很是热闹,人们庆百花生日,有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的,有赏红的,有去花神庙祈愿降福的,还有花神游街,最重要的是,晚上还会放花神灯。”
“嗯,待回的时候,和我顺路再去一趟青平镇。”
“你去青平镇做什么?”
“阿娘委托一位老伯帮忙酿了酒,我去取。”
“青平酒肆的李伯?”
“是呢。”
鄢铃边说着,边上了柏濮安的剑。柏濮安便施法开始御剑飞行,一旁的柯晔嫣则是上了闻人易的剑,四位少年一同从山门出发,前往临安城。
临安城内,芳菲盛开,绿枝红葩,各个酒肆茶店商铺跟前都摆着时令的花,俨然一片花的海洋。偶尔经过几家茶肆,还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琵琶声和小曲声,又或是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
鄢铃一行人走在街上,旁边经过了几位做书生打扮的士人,其中一人道:“听闻崔太守在城东沈园内办曲水流觞,临安城内士子小姐们都可去参加,诸位可要去?”
其余士人皆附和道:“如此雅集,自是要去的,不若我们一同前往?”
“如此甚好,赵兄,请。”
鄢铃在一旁听着,和柏濮安对视一眼,两人纷纷摇头,摇完之后,便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闻人易。
“师兄可想去?”鄢铃问道。
闻人易轻轻摇了摇头,道:“罢了,你们去了不自在。我们一会儿还是去花神庙前,那里有庙会。”
几人在这边说着边逛着,还没注意到行到何处,前面的人群突然分散开两边,迎面缓缓行来了一辆花车,车内一位妙龄小姐,一张芙蓉面,手中捧着一枝桃花。车边伴行着两排侍女,边走便向路边行人撒着篮子里的桃花花瓣,这是临安城百姓们选出来的“花神”在游街。眼看着花车缓缓靠近,鄢铃立马闪到一旁,闻人易抱起柯晔嫣,和柏濮安一起闪到了大路的另外一旁。
花车经过,一片桃花花雨照头落下,落得人满身,象征着对人们的美好祝愿。行人很是激动,随着花车开始往前行走,一时之间,鄢铃夹在中间只得随着人群移动,眼看着距离闻人易他们越来越远,鄢铃忙高喊道:“我们去花神庙集合!”
“好!”柏濮安大声附和。
鄢铃一边随着人群行走,一边缓缓向外移动。终于在经过大路左边横出来的一条小巷子口,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人群中逃离出来。
她站在巷口处,一手弯腰扶着一旁的墙,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道:“这也忒吓人了。”
刚说完,她便注意到旁边一道视线投在她身上。她缓缓抬起头,顺着这道视线,看向来人。
巷口处,一棵盛开的桃花树下,微风吹过,花瓣微微摇曳落下,一个穿着红色锦衣,长得白白嫩嫩的团子站在树下,正眨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好奇地瞧着她。
“你是舅舅派来接我的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