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他们》白棉布

2、SEVEN-NINE

　　SEVEN

　　他热切的关注起有关孩子的消息，不在了身边，反而可以正大光明的去透露出内心的喜欢。原来人要过的从来都是自己这关。
　　一次会餐，某匹狼再出妙语。
　　“呐，迹部，你这么急吼吼的要去美国，其实不单单是为了家族利益吧！”
　　语调颇为轻佻，话是显得意为深长的点到即止。
　　于是，不懂的人装懂，懂的人装不懂。
　　他照样笑笑，埋头吃饭。迹部瞪了眼忍足，双手抱胸，扬起下颚的趾高气昂。
　　“本大爷的事轮不上你插嘴。”
　　轮不上——
　　的确如此。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星期后，孔雀大少爷昂首阔步的步入关口，就此飞往有那个孩子所在的国度。

　　之后的四年，他们再无联络。可以从各种渠道获得最多的讯息是孩子一直在赢，而迹部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
　　时常不经意间，他会猜想是不是孩子就这样和那只孔雀在一起了？
　　有些后悔，有些彷徨，有些放心，很多的有些交杂在一起，心头便不知滋味了。
　　或许只有不知时日的等待下去，等到彻底死心的那天自然就豁达了。他如此安慰自己，然后安于现实的愈加隔阂他人。

　　“我在等待一个人，只有他可以开启我封闭起的心门。”
　　BLOG上的煽情，说给孩子听的话，也是说服自己，他不想再为他人轻易动心。

　　EIGHT

　　年华似水，现实会逐渐磨平所有轻率狂妄的棱角。跌跌撞撞的一路行来，他蓦然顿悟，其实他们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年少时有所交际，直到今时今日却是逆向的越行越远，或许他留给孩子的记忆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像——
　　青学网球部的天才不二。
　　倘若如此，他还是会感激上天，至少他比孩子心中的路人甲乙丙要高上那么一个层次。

　　24岁的那年，他当上一家意式餐厅的业务经理。
　　不可否认，他是设想过再遇孩子的情景，但是关于缘分的契机总是突兀的让人无从准备。
　　12月的大雪天，工作日的下午生意清淡，他和几个厨师窝在餐厅的角落里商讨圣诞节的优惠活动。
　　“这位先生想要定一个生日蛋糕。”
　　服务生带着客人过来他面前时，那双婴儿蓝的眸子里尽是不敢相信的诧异，那一刻的惊喜如同烟花咻得窜上夜空，在脑中啪得爆裂开来，他开口的声音带上了颤音。
　　“越，越前。”
　　孩子眨巴着猫眼，专注的凝视着他，许久抬手习惯性的压了两下帽檐，轻声地问好。
　　“不二前辈，很久不见了。”
　　“你好吗？”
　　他几乎是冲口而出的问孩子，迫不及待的抓起他的右手握在手里。
　　“……很好。”
　　迟疑了下，孩子笑得很柔和，并不在意他的失态，反手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后坦然放开。
　　他们之间回不去了——
　　他意识到孩子对他的态度有些生分的陌然，时间和空间消耗了彼此的默契，变质了，沉溺了，遗失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NINE

　　平安夜，孩子的生日。
　　他的班时定在午后1点，刻意的提前一个小时出现在店里。冰柜的橱窗内新鲜的草莓起司CAKE出乎意料的仍在原处，显然预定它的孩子并未在约定的时间来取走。
　　“经理，我们已经多次尝试过联系这位客人，但是他的手机一直在服务区之外。”
　　服务生的口吻略有抱怨，特殊日子里的工作本就异乎寻常的忙碌，还要分神牵挂这些琐碎的小事，着实累人。
　　他温和的笑笑，婴儿蓝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蛋糕上的草莓，那是他凌晨3点独自留在厨房里一颗颗的挑选出来，装点上去的。
　　“去忙你的吧，不用再联系了。”
　　他收回视线，转身拍拍服务生的肩膀，越过他往办公室走去。

　　他踌躇着拿起话机，握在手中，好一会儿过去，门外传来服务生的提醒，下午茶的时间到了。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表情是无奈的认命，将话机搁置回原处，他对着镜子整整衣饰，恢复一贯温情洁净的模样。
　　无论何时都是笑着，只能用笑去掩饰的他，假如有一天连最后的伪装都失去了，他要怎么办？
　　其实早就破裂过一次，在那个孩子面前，为了一个人。如今他扪心自问还有权利，还有可能为了——
　　为了最重要的人再一次的卸落吗？
　　或者说，在你面前袒露出全部真实的我，你会回来吗？
　　摇着头，他的笑靥恬美，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不是么。
　　别再期待了。

　　傍晚时开始下雪，起初是纷纷扬扬的细碎，之后势头渐升，大片大片的雪花翻飞起舞的疾速飘落，到夜晚停业已经积起算得上厚的一层雪。
　　白银色的光反射在橘色的路灯下，落入眼里，触到心底里潜藏的最为柔软的情绪。他提着一盒包装起来的蛋糕，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鞋子踩着雪面上，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听在耳边不知为何变得寂寥萧瑟。不时有紧拥或牵手一起的情侣擦身而过，他抬手扯扯围巾，低下头匆匆赶路。
　　11：36PM，离孩子22岁的生日过去还有24分钟。
　　点亮22支蜡烛，他交握着双手，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越前，生日快乐。”
　　“越前，只愿你一切都好。”
　　“越前，我最在乎的人是你。”
　　时钟响了12下，他放下手中的叉子，咽下一口甜腻的奶油。平安夜过去了，时间从不怠慢任何人，一天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