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他们》白棉布

1、0NE-SIX

　　ONE

　　“你相信爱情吗？”
　　“不，我相信的是他。”

　　TWO

　　他一直记得那个孩子，记得他的倔强，任性，自信，挑衅。
　　无数个午夜梦回之间，口中轻语呢喃孩子的名字：越前，越前龙马……以为早已放下，却是如此不可靠的自以为是。不曾弃绝的感情如何远离，只有用尽全力的捂着藏进心底深处，惶惑谨慎的小心隐蔽。一如遗忘。

　　THREE

　　“不二前辈，你真是只千年妖狐托生转世的，即便难过还是硬拗的虚伪。”
　　孩子讲话一向不加修饰的毒舌直白。甜腻的汽水味缓缓和着空气被吸入他的肺部。
　　他吻上孩子，他们之间唯一的一个亲吻。并不甜蜜，带上些许逞强的年少冲动。可能是完美的面具被生生撕裂的缘故，连带着渗透出丝丝血肉，疼痛异常。所以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甚至不惜毁坏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对自己的信任。
　　他以为会尝到腥甜的味道，最后落入唇间的是苦涩的液体。
　　眼泪——
　　原来他还是会哭，在难过的时候，不必伪装的真实。

　　过去了，15岁的年少轻狂。以为爱上的那个人，冷静镇定，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这般卓尔不群的优异，日后发现的是那份感情竟然仅是憧憬。
　　他的真爱就此错失，败于另一个他的固执死守。

　　FOUR

　　再次遇见的时候，孩子的身边有了陪伴者，一个天生的发光体，堪比世间最骄傲的孔雀，抖着华丽张扬的羽毛，一副高高在上的跋扈模样。
　　“猴子山大王。”
　　“死小鬼。”
　　他们给彼此的独有称谓。外人眼中关系颇为不对盘的恶劣，实质上呢？
　　越前，他就像一只娇贵的猫，何其挑人，总是隔绝他人的不容亲近，而他知道那只该死不死的孔雀大少爷得到了孩子鲜少的不设防，这是难能可贵的全然信赖。
　　心头不断翻涌上来的酸楚滋味，回神之后他才晓得那是一种叫作嫉妒的情感。

　　横插一脚的做法，实属不入流的卑鄙。控制得住脸面上人畜无害的温柔笑颜，失衡的是感情的天平。
　　“三人行，必有奸情。”
　　某只绰号为狼的眼镜痞子，无意中的一句玩笑话激起千层浪花。
　　谁和谁——
　　孩子和孔雀？他和孩子？还是孔雀和他？
　　旁人眼中的他们趋于暧昧不明的混沌。
　　他抖着肩膀的笑，直到眼角溢出泪光，依旧停不下来。
　　“不二前辈，你就觉得这话那么好笑吗？”
　　他对面的孩子微微蹙起眉头，撇着嘴角的问话，手中的芬达汽水罐子被捏得噼叭作响。
　　他沉默下来——
　　越前，你不懂，你不懂我的心思。

　　FIVE

　　18岁那年的夏天，他们尚还不知人生最纯净无瑕的日子即将耗尽，也不会了解可以握在手中去珍惜的东西必须及时的道理。

　　去机场接手冢的路上，身旁的孩子枕靠着他的肩头昏昏欲睡。他别过头看向新干线窗外的街景，熙攘的人潮构成生活的错综繁盛。恍如隔世，终于得以再见他，那个清冷自律，似乎永远强大无敌的部长。
　　“不二，好久不见。”
　　他讲话的语调平和沉稳，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他扬起唇角，淡淡的微笑，时过境迁之后，能够余下对他感觉不过是浅浅的喜悦，泛滥不起丝毫波澜壮阔的跌宕起伏。
　　“部长，我们约个时间打一场。”
　　孩子跃跃欲试的情绪激昂，开场白即是肯定语气的下达战书。
　　“好。＂
　　手冢对孩子一直是有别他人，谈不上热络，却是有份特殊的期待。对孩子他很少说出拒绝的话。
　　包括当初令他很是难堪的责问和拳头。

　　倘若不是三人聚在一起醉酒的缘故，终其一生他都不会知道曾经孩子为了他跑去单挑过手冢。
　　严格说来也算不上单挑，一记直拳，一句请你就此离得不二前辈远远的。根本是单方面的为他出头报复而已，鲁莽的任性情节。
　　羞耻的无地自容，他望着窝在角落里倚着墙壁睡过去的孩子，红润的脸庞，微微开启的唇，呼吸平缓，长长的睫毛覆下眼帘，稚气十足的天真纯然。
　　“越前。＂
　　他唤着孩子，内心一片迷惑，昏沉的脑海里流窜着想要逃亡的念头。

　　SIX

　　偶尔他会觉得自己恐怕是有自虐倾向的怪癖。明明渴望靠近孩子，事到临头又退缩，还是那种一退再退的窝囊。

　　当孩子站在他面前说出那么一句话时，他开始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
　　“不二前辈，有段时间我会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刻意疏远我了？不过……不重要了。我要去美国，按照和部长的约定，到达顶端。”
　　“越前，你一定会成功的。”
　　他真心诚意的回答，不是没有预料过离别的时刻，来袭的这一瞬间仍然带来的巨大冲击，防备的不够，整个人陷入木愣的游离状态，连最基本的笑容也丢失了。
　　“我一直想，需要说再见的时候，一定要前辈给予我一个拥抱。”
　　琥珀色的猫眼清澈明亮的凝望着他，坦率柔软的眼神反而令他浑身手脚冰凉，拥着孩子入怀里，两个人之间第一次这样充实的紧密，也是最后一次。
　　直到若干年后他才认清那个拥抱是最后的清算。
　　他们所有的可能性在那个拥抱之后归结为零。他是孩子的前辈，孩子是他的后辈，再无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