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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北萧庭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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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妃!”
“哟,睡着啦,哈哈哈,这孩子还真是率性可爱,来,快叫醒他,准备赴宴了。诶,他这身衣裳怎么满是灰呢,来人,去库房拿那件红色绫缎的衣服来给这小公子换上。”
“可是老太妃,那可是,可是冉阳公主的······”
“去拿来吧,我跟这孩子有缘,给这孩子穿上。对了,那根和田玉带也拿上。”
“是!”
周明宇醒后,只见身边围着宫仆,不远处一位老人家伫立在亭中,一身华服、眉目和蔼,威而可亲。“拜见老太妃!”
“好了!快换上干净的衣裳,随哀家去兴安殿。看,多合身,多漂亮。来,孩子,走!对了,将两位公子的坐席安排在哀家旁边吧。”
“回老太妃,二位公子安排在廷尉大人之后。老太妃身侧是娆安郡主和赵夫人。”
“哦,那不便更换了,让公子哥儿与女眷一起,怕是二位公子也拘谨。夜间一起放灯时一定要在哀家身边哦!”
“草民都听老太妃的!”
兴安殿内,众人早已安坐见老太妃前来,都起身拜见,在众人之中,周明宇很快就找到了木子离,“小镜,怎么跟老太妃在一起?”
“舅舅,无果。”
“嗯!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老太妃让人给换上的!”听周明宇说完木子离面露难色,本来暗色衣服的颜色方便让周明宇在宴席之中泯为众人,可这一袭红衣,直接能让大家的注意力足足可以从歌舞之中分出五成。抬头望见坐于对面的严歩苟正低头静默,并未把视线放在自己这边,也便稍加安心了。
一袭朝贺敬酒过后,在肖禗的示意下,一群舞姬入场。乐声悠远绵长,舞姿曼妙多姿。一曲毕,又一曲。只见二王爷起身站起,“王上安排的歌舞甚是美妙,祖母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
“祖母开心就好,孙儿也备了个礼物,可惜与王上备的这些曼妙舞姬相比而言,孙儿的就不敢拿出来献丑了。”
“看都还没看,怎么知道比不过呢?快,志儿,快拿出你的准备的礼物来。”
“是!孙儿备的礼物是北境的剑舞。”
“剑舞好!剑舞好!”
北境的剑舞豪爽外放,不像陆风等人的剑式灵活犀利招招致人命,搭配雄浑的配乐,让人置身苍茫大地之中气辽空阔。一舞毕全场欢腾,只见二王爷走到场中,说道:“祖母,孙儿也愿舞一剑为祖母生辰助兴!”在满场的叫好声中,肖志拔剑而出,随着乐曲高亢到婉转,肖志的剑锋由洒脱变得内敛转而又凄凉,而这一刻老太妃脸上的凄凉尽收木子离的眼底。这段剑舞不是一位曾为守边大将该有的风骨,而更是一个女子初遇心上人后由满怀期待的心情变幻成与世长绝的哀怨。就在座上之人都屏气相随于肖志剑端时,肖志的剑锋忽然停在了木子离眼前,随即指向了他身后的周明宇,“听闻廷尉大人的小外甥聪明伶俐,那日在立安街上身手不凡,可惜匆匆一瞥无缘切磋,今日借祖母寿宴,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呢?”
“王爷谬赞了,下官的外甥年少莽撞,怕是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廷尉大人何必较真,今日祖母高兴,大家就助助兴点到为止。若是廷尉大人担心以本王的功力伤到你小外甥,那大可不必忧心,为了公平起见,我推荐一人来与你小外甥比试。对了,小公子,接住,本王的剑借你一用。”说罢便把剑扔向了周明宇。
木子离这是看见对面原本严歩苟的座位已空,不知何时严歩苟已经离席。“小镜,点到为止!”得到木子离应允后,周明宇持剑走到了殿中,一袭红衣俊俏的脸庞,立马让老太妃身后屏风后的女眷们暂时忘却了世家名门应有的矜持。
“禀王爷,人带来了。”只见严歩苟带了一人上殿而来。
“老人家?严将军,你让一少年郎与一老人家比试怕是不妥吧?”
“是呀,怕是不妥吧,严将军,今日是老太妃的寿宴,若是有人带伤怕是不妥吧?”
周明宇回头看那人时,惊到剑都差点掉在地上。而那人也正看到了周明宇正站于殿中也惊愕不已,“祖,祖父!”周明宇轻声呼到,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虽然周明宇与木子离猜到了今日宫中也会遇到祖父,可不知是在这种情形下相见。木子离呆坐在席,周明宇望着祖父那已是沧桑不堪的脸庞,不禁眼泪要流了出来,让自己用剑锋指向自己的祖父,周明宇做不到。只见周策泓眉目刚毅,似乎再告示自己的孙儿,来吧!几招过后,周策泓招招不减当年,而周明宇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灵巧躲避之余更是添加了各式华丽招式。周策泓的体力不支,在几次落地之时下盘都不稳,可那只握着剑柄的手却迟迟不肯松懈半分。周明宇满眼心疼地看着祖父,可是周策泓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周明宇只能收势,准备上前搀扶,可又被周策泓的眼神拒绝。
“禀王爷,这位老先生已是体力不济,既是助兴,点到为止,无所谓较出输赢。”
“小公子心地善良,心疼了?说实在的,不仅小公子心疼呢,王上更是心疼呢!王上,您说呢?”
“二王兄慧眼识英雄,快给老先生赐座。老先生的剑气凌厉,小公子的剑法飘逸,此等剑法如行云和流水,羿射九日落。好!妙!”
“王上,还有更妙的呢!近日京中一说书先生命案闹得沸沸扬扬,不知廷尉大人可否抓住凶手啊?”
“下官失职,还请王上降罪!”木子离说罢,走至殿中,站在了周明宇身前。
“爱卿请入席,今日是祖母寿宴,此时不谈政务。”肖禗看着老太妃的神色不对,本是寿宴如今怎又谈及政务,便连忙打断道。
“王上,这是政务,但也算是家务。王上可知那说书先生因何而丧命吗?如今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肖志看着肖禗得意洋洋的说道,此等气势肖禗从小也便习惯了。
“志儿!”老太妃打断道,当然此刻的肖志并未感觉到座上的老太妃早已在周策泓进殿的那刻起脸色就开始阴沉了。但此刻的肖志犹如离弦之箭,老太妃的打断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王上可识得这位老先生?”
“孤没见过!”
“哦,民间有一秘术,甚是神奇,还请王上一试便能知道王上与这位老先生的渊源了,那到底是有没有见过呢,当然就水落石出啦。”说罢肖志击掌示意,只见一内监进殿而来。“草木灰!”周明宇惊叹道。只见肖志走到了周策泓身边,拿起身旁的剑便割了周策泓一刀,那内监立马用装着草木灰的碗接住。只见肖志拿着那碗走近了肖禗身旁,便要拿刀要割肖禗的手。
“王爷不可!”此刻众臣工的阻止已是无用了。
“王上英勇,不介意?”肖志此刻已经容不得肖禗拒绝了,因为从严歩苟带老先生进殿的那刻,肖禗便知,自己的一大武将依旧不在自己手中,而此时的清州正是南周大军压境。无奈,肖禗也不知自己的王兄此刻的碗中正卖着什么药,肖禗拿起刀后,自行割取了血滴入碗中,好奇的说道:“王兄此是何意?”
“王上真不知这位老先生是谁?”
“不知!”
“这位老先生乃南周国周太公周策泓,前东源国老将军。四十年前潜入北萧······”
“志儿,闭嘴!”
“祖母,祖母好生瞧着,祖母当年的丧女之仇,今日孙儿定要替您报了。”肖志说着,便举着那已经在碗中结成块的草木灰说道,“此乃民间秘法,若是二人之血若是让草木灰结成块,那便是骨肉血亲。”
周明宇此刻都快吐血了,心想到,自己年少之时的玩闹,那日牢狱之中的玩笑,不曾想今日却用在了这北萧国君之手。若是这样,那一切也就明了了。肖志将祖父绑到隆阳,等的便是今日在朝堂之上道出肖禗不是北萧正统,而肖志有严歩苟支持,并且肖志本就一身军功,威名足可震慑北镜。如此一来,肖志引自己到隆阳来,又安排靳先生说书以及命案,就是要舅舅将此陈年旧事重提,而立安街头马惊,自己出手是让自己得以进宫,而此刻怕是以自己的性命为要挟,让陆风此刻就算严歩苟不在军营也不敢轻易出兵。肖志此等布局,要的便是北萧的王位。此刻臣工们也开始纷纷议论。就在此刻,门外一声卫兵急报。
“报!王上!南周军已经进入清州城中,正要往北而来!”
“往北而来?”肖志此刻稍有神情慌乱,可又在看向周明宇的时候恢复了镇定。“请问南周王,这下该如何是好啊?”
“南周王?”
“谁是南周王?”
“南周王周明宇?怎么会在咱们隆阳,怎么会出现在王宫?”
只见肖志此刻走到周明宇身前不远处,以国礼鞠躬,“见过南周王上,见过南周辰王!今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说罢转向了木子离,“木子先生,本王是该称呼先生为前西陵国凌翠军木子将军之子木子先生呢,还是该称呼先生为廷尉大人啊?木子先生潜伏在我北萧近十年,颠倒朝局,混乱朝纲,迷惑君王让我大北萧国贻误战机,木子先生这细作的功底应该能在陆风那讨到不少夸赞吧?王上,如此艰险之人,王上却对之宠爱有加,曾是父王眼中心思缜密的四弟,怎么如今也逃不过这色相之惑啊?王上如此糊涂,怕是难以胜任这北萧大国的君王之位吧!如今陆风北上,还望四弟以北萧大局为重,交出王权,我等即刻领兵去往清州。”
肖禗此刻如同在迷雾当中,不知近半年来,局势已经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前几日是听闻民中是有一位叫靳先生的在传言冉阳姑姑的旧事,为了保持王家颜面,于是派人用国库中的宝刀北星刀杀之以示警戒。可不曾想正因为如此,传言更是越演越烈,昨日还在后悔若是这半年不疏远子离的话,此事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如今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子离也成了敌国的细作,如今怕是只能坐以待毙了吧。
“来人,绑了南周王和辰王去清州,木子离即刻斩杀!”说罢殿外一群卫兵涌入,而此刻周明宇从凌辰的怀中掏出了那把北星刀护在了木子离面前,肖志见状,从席上拉过了周策泓,用剑架在了周策泓脖子上。“周明宇,别把本王给逼急了,五年前我北萧数十万大军葬身火江之中,若是此仇算在一起,怕是你祖孙二人今日在这殿中死上一万次也不为过吧。就算陆风打到了隆阳,若是得知他们护了一辈子的外甥已经死了,那你说这南周大军会当场溃散么?”
“肖志,你不道德啊!”
“舅舅!”
“陆风!”
只见陆风幽幽的从角落之中走了出来,“现在知道叫舅舅啦?当初谁不听话留下一纸书信就到这隆阳来的!”只见陆风云淡风轻走到了周明宇身边,“肖志,当初不是说好吗,我引兵入清州城助你你拿到王权,我们只想救回周太公,从此两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如今王爷却要绑了我南周君王,还要杀我兄弟,这是想干嘛呢?”
“陆风,你怎么在这?来人!”
“你的王宫卫兵对本相来说没用,不过这北萧的羊肉,本相还是吃不习惯。哦对了,本相带了五千精兵前来,在隆阳城外驻守多日,若是我们王上在这王宫之中有任何损伤,本相一个信号,不消半刻五千精兵便会踏平这隆阳城。还是那句话,你夺你的王位,我带走我的人。”
“你不敢!别忘了,你们可还都在王宫之中!”
“那你敢拿隆阳城中的百姓赌一把吗?看看到底是我们逃出王宫为先呢?还是他们赶到王宫为先?”说罢陆风看向了周明宇说道:“王上,对于你这位叔父,你可还满意?”
周明宇看了一眼呆坐在王座上的肖禗,可是眉眼之中丝毫没有周家的气质,反而看着持剑而立的肖志,眉宇间却有几分与父亲相似,怪不得那日在立安街头娇帘后匆匆的一眼便觉得熟悉。“舅舅,他不是孤的叔父!”
“周明宇,你也瞧见了刚才碗中的草木灰已经结块,怎么,这么快认不认他是周家人,不过四弟啊,当真是人走茶凉啊,你如今是否得以认祖归宗还要你一个晚辈说了算啊。”
“肖志,你刚说的那个草木灰验血亲的民间秘术是否是廷尉司里的牢头所教?”周明宇说道。此刻只见肖志看向了严歩苟,周明宇心想到,原来自己在廷尉司的牢狱中时就已经在严歩苟的掌握之中了,“严将军可否知道你们口中的秘术可曾是孤孩童之时玩闹所创,如此胡扯之事,就连街头的小儿也不信,不知严将军是如何做到不仅自己相信,还让你们王爷相信。严将军若是不信孤的,可将自己的血也放入其中,再找一内监的血试试,看看草木灰是否也能结块。”
听到周明宇如此说,肖志便将手中的剑拿得更紧了些,只见周策泓那已是皱纹的脖颈上已经渗出血滴。“祖父!”
“志儿,快放下剑!放下!”
“祖母!祖母你退后!”
而此刻的肖禗听闻自己不是周策泓之子,便拔剑而出朝木子离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