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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北萧隆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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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而发,沿着官道一直往北,在太阳落山以前找个镇子便住下。热闹街头,只见两俊逸少年同骑一马,颇为引人注目。北萧,孩童时期便以齐射教之,就算射箭不算精湛,但骑马是必须要会的。
“凌辰,快趴在我肩头装死。”
“啊?为什······”
“趴下!闭上眼睛!抱紧了!”周明宇说罢便驱马而走。反而此举让他们不像刚才那般引人注目了。
住好店后,凌辰好奇的问道,“刚才为何让我装死啊?”
“不让你装死,你想在这镇子上出名啊?本身长相就跟这里的人格格不入,还不会骑马,你是想让官兵来问你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啊?”
“哦!原来这样!”
“凌辰,我记得你会骑马啊,怎么又不会了呢?我们这样一路两人一马会慢上许多的。要不你就在此地等我,等我去隆阳找到我祖父后,我派人来找你,如何?”
“不行!”
“那咱们再买匹马,你自己骑。”
“不会!”看见周明宇默默翻白眼后,凌辰又拿出他的杀手锏,委屈巴巴的说道,“小镜是不是嫌弃我拖后腿了。小镜,对不起。”
“好啦好啦,最怕你这个样子,带着你!带着你!真是怕了你了。”
“还要多久到达隆阳啊?”
“快了,依照我们这样骑马,还要两日吧。”
“还要两日啊,小镜是嫌慢了是吗?小镜又不开心了?”
“哎呀,睡觉吧,别晚上不睡觉盯着我看,到了白天在马上睡觉,我都不敢骑太快怕你掉下来。”
“呃,干嘛呢,小镜,让我透透气,小镜,你会闷死我的。”
“谁让你老盯着我看,再看,我就不是用棉被捂你了,我就把你从窗户上扔下去。”
“小镜,你会不会撒谎?”
“这个问题你以前不是问过我吗?会!当然会!谎话连篇!”
“我也会!”
“你也会?会撒谎了?哈,你都撒什么慌了?那你现在的意思是要坦白喽?那你说说看,我看看你多大的胆子,撒了什么弥天大谎?”只见凌辰这会子倒是闭上了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怎么啦?不说啦?你不说了我就懒得听了,反正憋死的是你自己。睡觉!”
隆阳城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丝毫没有清州那般战败的沉闷。对于外来人员,守城卫兵只是稍作检视,发现周明宇和凌辰身上并无刀剑之后也注意到这两个秀气公子哥,只见那守城兵一脸猥琐问道:“两位公子哥儿,这是打哪里来的啊?来隆阳作甚啊?”
“回官爷,我们兄弟二人从清州而来,来京投奔大哥哥的!”
“哦!那小兄弟啊,你们大哥哥住在哪个城区啊?要不哥几个带你们去啊?”
“谢谢官爷,小的不敢耽误官爷的公务。我兄弟二人刚来京都,对这京城的繁华艳羡已久,我们兄弟二人想到处转转。要是官爷不嫌弃我兄弟二人,请官爷告知贵府邸在何处,等我与大哥哥相聚之后,亲自登门拜访!”
凌辰牵着马,站在周明宇的身后,看着那几名守城卫兵一脸色眯眯的样子,不由得内心气愤难以掩饰,又见周明宇还打听着那人的居所,更是气的干瞪眼。
“城东,立汤街杜府!”
凌辰已经拉着周明宇的衣袖往城里走去。只听那人在后头继续说道,“美人,记得要来哦!你的小哥也要来哦!”
“凌辰!你慢点!慢点!”
“那种人你也能聊得上,你没看见他那眼神吗?”
“凌辰,你不懂!要攻陷一座城池,守城卫兵是关键!”
“那然道你要为了攻陷隆阳,真的要去他那什么杜府上去献身吗?”
“凌辰!怎么说话那么难听了,什么献身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当年你不也······”
“凌辰你再说,再说我就把你扔在隆阳。当年不也是你起色心了,把我带回的,你问过我意见吗?我几次提要出宫,是谁不乐意跟我发脾气的?走!吃饭去,找个能听说书的地方吃去!”
“为嘛要找有说书先生的店?”
“笨驴!跟紧我吧,小心走散了我可不会来找你了!”
只见城西街口有一家店,匾牌上赫然写着“桂福楼”。店内台子稍大,聚集在台子前边的都是食客,餐桌之上也都是北萧名吃。“果然北萧人豪爽,连菜的分量都不同一般。”凌辰看着周明宇依旧当年那副看见肉两眼放光的姿态,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想到,这一路没少吃啊,看来秉性如此了!台子前的位置均为人所占,且人多,而阁楼之上靠窗口的位置刚好空缺,而这个位置景观颇好,不仅能对台上台下之人一览无遗,而且窗外的街景也都映入眼底。
“客官需要点什么?”
周明宇看向了柜台后墙头上的牌子,说道:“一屉包子、一斤葱爆羊肉,再来一个酱肘子!”
“公子,看两位公子体格秀气,是外地人吧?我们这店里啊,分量大,公子点的菜怕是够公子两顿不止。如今世道不同了,粮财贵重,小的觉得公子可以不用点酱肘子了,酱肘子在哪都能吃到,而葱爆羊肉是本店的特色,两位公子觉得如何?”
“那听店家的!哦,对了店家,今日说书的先生是什么来历啊?”
“靳先生啊,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靳先生曾经云游各国,见识颇广,前排那些客人啊,都是我们店的常客,也好多达官贵人呢,他们就喜欢听靳先生说书。”
“今日讲的是什么呢?”
“近来讲的是一位富家小姐的爱情故事呢,公子可以先听着,小的这就给公子备菜去!”
只听那台上的老先生,手拿醒木,桌上一打。“只见头盔打落在地,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只见对面那将军大惊失色,不得不感叹一声‘巾帼英雄也!’。而这位小姐也因与将军的几番比试都败下阵后,对这位将军也是暗生情愫。自古英雄爱美人,美人多情,况且这位将军长得眉清目秀、笑颜如花,这位小姐虽英姿飒爽军中驰骋,但也从未见过如此气质如兰之人。归家后,便向其父亲······”
“先生,那将军长什么样啊?眉清目秀、笑颜如花,到底是哪样啊?”
“先生,那后来是不是那位小姐也发现让自己芳心暗许的将军竟是女儿身啊?哈哈哈。”
“啪!”只听靳先生敲响了醒木,并且目视了整个店内,停顿了一会儿说道,“这位将军啊,长相与那位公子颇为相似。”此刻正在看着窗外街头的周明宇察觉到周身有些火辣,回过神后,只见说书先生一手指引正对着自己,而店内的目光突然也齐聚到了周明宇身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唏嘘起哄之声。
“哟,世间还真有此等皮相之人啊!别说是那位小姐了,就连本公子看着也是心里发痒啊。楼上那位公子哥,可否愿意陪在下喝上一杯?”
凌辰面对别人如此眼光看着周明宇本就不自在了,再加上此刻还有了调戏之声于是起身说道:
“谢这位公子抬爱,吾弟年幼体弱不宜饮酒。各位都是为靳先生而来,我们可否先听靳先生把故事说完,若是各位······”
“那就先请靳先生讲吧!”那人说罢,对着阁楼上的周明宇抛了个眼神,被这眼神一闪,周明宇看着刚上来的包子也瞬间没有胃口了。
“这位小姐回到家中便求着父亲去打探这位将军的家世,他父亲见宝贝女儿相思成病也就派人去打探了,结果却依旧没有打探到那位将军是哪里人,府邸在哪里。可却在一次宴会之上,又遇到了这位将军。于是这位小姐便当着大家的面说非此人不嫁。而这位将军迫于权势压力便答应了。可就在这位小姐跟着这位将军来到他的家里时,发现将军已经有妻室。这位千金小姐哪受得了如此屈辱,在家中大闹,可将军又说‘我本无意于你,是你非要嫁于我。’那位小姐说道,‘可当日你大可说你已经有妻室了啊,为何你不说明?’可那位将军便说,‘嫁与不嫁是你的自由,而我是否有妻室跟旁人无关。’小姐气愤的说道‘如何与旁人无关,怎么会与旁人无关。那日你说出你已娶妻我便不会再纠缠。’只见将军冷笑一声说道,‘小姐已经派人多日跟踪我,不舍不弃,如今说不再纠缠,真是可笑。’这位小姐不忍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终日搂着她人在怀,不久后便离开了这位将军。这位将军也知会有这样的一天,也没有派人去寻,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那后来呢?后来这位小姐去哪里了?是否遇到了真心对她之人?”
“哎,咱们北萧女子多为豪情爽朗做派,可惜啊,可惜啊,别说这是故事,就在咱们北萧,多年前不也有这么一个奇女子么?”
“嘿,不要命啦?竟敢议论此事!”
只见那靳先生默默的从台上退了去,或许是今日说书时满。可堂下却开始热烈了起来。周明宇就着羊肉,吃着包子,听着大家的议论。之前在闻天时也见过,说书人啊,一般说那么个故事,可这故事啊,一般也不是胡诌而来的,必定是有一个原型人物的。周明宇于是细听这堂下的议论,可凌辰却对周明宇一脸的沉迷表示不解。望着堂下那些个公子哥,在看着周明宇的脸庞,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小镜,吃完咱们走吧。你看堂下的,也没几个好东西。真要打起架来,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吃亏的······”
“凌辰不怕,你听他们说的事情,挺有意思的。”
凌辰见周明宇劝不动,也只能静静的坐了下来,听着堂下人纷纷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嗨,这事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当时不都是人尽皆知吗?你们这些公子哥可都还小,没听人说过,如今啊,更是没人敢提。当年咱们北萧的这位,不就一厢情愿远嫁东源国么,后来发现啊,自己的这位如意郎君不仅有妻室,而且嫡子都十来岁了。这不也气着出走了吗?”
“大胆!竟敢在此议论王室之事,不怕杀头吗?”
“哟这位公子哥,别着急上头,这哪叫议论啊,三十多年前这事在京城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啊。只是后来咱们北萧迁都隆阳,这事就慢慢淡了下去。”
“哟这位老爷,您还是甭说这些了。咱这就一家小店,店内聚众议论王室之事,小店承担不起这大不敬之罪啊,来,这些酒就算是小的请各位爷的,快说点其他的事情吧。”只见店家拎着几壶酒从柜台后走出,立马阻止了这场有关于北萧王室风流往事的谈话。
周明宇拿起最后一颗包子咬下了一口直摇头叹道:“可惜了,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她只是为自己的选择附上代价而已,况且她也未问过将军是否有妻室啊,也未问过将军是否心悦自己啊。”
“我是说他们不再聊北萧王室了,可惜了。也不知道那位千里迢迢嫁入东源的公主是否还在人世。”
“小镜······”
“哎呀!别催了,这不还有最后一口嘛!”
“这位公子!”周明宇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位堂下的公子哥带着几位同伴已经走上了阁楼,“哟,两位公子吃的如此简单啊,来这旺客楼听书怎能不喝酒呢?我在京中熟悉各大酒楼,二位我倒是从未见过,不知二位是哪家公子哥啊?”
“这位哥哥,小弟这厢有礼了。我们兄弟二人并非京中之人。”周明宇起身作了个礼说道。
“哦,怪不得,我说我们这隆阳什么时候出了两位如此标志的公子哥我们竟然会不知道呢!哈哈哈,来,这碗酒算哥哥请的。”说罢便将酒碗递到了周明宇面前,周明宇闻着那酒散出来的味便知,此酒怕是比涪川酒楼里的烈酒再烈上几十倍了吧。于是面露难色颤颤巍巍的说道:“这位哥哥,小弟自小便体弱不宜饮酒,承蒙各位哥哥看重,那今日小弟便认几位做哥哥,小弟初来京都,往后还要仰仗······”
“哈哈哈,你们听听他说什么?认我们做哥哥?哥哥?”周明宇看着这群人,心下想到,这群人怕只是因着自己的容貌而上来戏耍的,并无做朋友之心。“既然要认我们做哥哥,那这碗酒必须得喝。”
“哦?这位公子,既然公子们从堂下跑上了楼要交我这个朋友,那做朋友的身体不适,岂不是不应为难呢?既是故意为难,那此酒,我们为什么要喝呢?”
“你!”只见那人瞬间变了脸,刚才那副谄媚恶心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凶神恶煞,把酒碗砸在了楼板上,“哐”的一声便将此刻的阁楼变成了另一个戏台子。只见那公子哥身边的一人说道,“别给脸不要脸,可知我们闫公子是谁吗?此乃大司农闫大人之子!我们闫公子请你喝酒你都敢拒绝?不要命了吗?”
不说家世还好,一听如此家世,周明宇不禁噗嗤一笑,内心想到,真是无巧不成书,无仇不相识啊。然后不紧不慢的吃下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口包子,夹起盘里的羊肉,一边笑着一边吞咽。只见对面的凌辰面色铁青,一脸担忧之色。要是旁的公子也罢,今日之事也便费点拳脚而已,而刚好是闫司农家的公子哥,周明宇倒想教育教育一番。
“哟,闫大公子好生威风。这清州大营里的粮草一把火便烧光了,闫公子此刻不帮扶着家族替父亲顶点罪去,倒是活得好生潇洒,又是喝酒又是听书的。闫大公子年纪不小吧,不在朝堂为民社稷,也不在军中奋勇杀敌,倒是在我这个体弱年幼之人面前威风凛凛啊。”
“大胆!你是何人,竟然如此训斥我?”
“我是百姓!大敌当前,公子不保家卫国竟然有如此好兴致欺辱老百姓。”
只听周明宇此言毕,堂下一片呼声,“是啊,官员之子怎能欺负百姓呢。”
“纨绔子弟,仗着家里势力欺负人。出去!”
呼声之大,只见官兵进店而来。堂下之人望着阁楼之上,官兵们便直上阁楼而来。只见那官兵头儿对着闫公子行了个礼,不由分说的把周明宇和凌辰押了起来。
“是闫公子逼着那位公子喝酒的,那位公子体弱拒绝喝酒,闫公子便······”周明宇感激的朝说话人的方向望去,心想,总归又大义凌然之人。可那人还未说完,官兵的头儿便开口了,“说什么呢?本官老远就听见你们刚才在谈论的声音了,怎么?还嫌闹得不够?都想进牢里待上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