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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司农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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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琪,这两日凌辰怎么挺安静的?”
徐文琪笑了笑,感叹了声,“安静点不好吗?他安静点,你就可以潜心国政了。”
“我感觉不正常!文琪,陆风下朝后去哪里了?”
“应该是去夏医官那里了吧。”
平就殿内,徐文琪为周明宇审理由各个边关传来的军报。可周明宇内心总觉得这日子有点平静得过了头,“长流,”只见吴长流立马进到殿里来,“你去弗兰殿看看辰王在做什么。”
“王上,辰王刚刚出宫去了。”
“出宫,他去宫外做什么?”周明宇心下一紧,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微臣不清楚。”
“辰王近日见过什么人吗?”
“微臣没注意。只是辰王昨日来过平就殿,当时丞相正好在,辰王就没有进来。”
“文琪,”见徐文琪从案头里抬头后,周明宇问道,“何细水不是跟你回京了吗?怎么这几日没见到他。”
徐文琪说道,“回京后,他护卫我的任务就结束了,应该是丞相叫去了吧。”
“文琪,关司农的位置可有人顶替?”
“有,张拓炎,原也在司农部就职。”
见周明宇问完文琪又问何细水,现在又问司农位置,徐文琪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或许自己在王宫不久,对这种隐藏的风波预知的比较迟钝。
只见周明宇陷入沉思,额头上渗出了细微的汗珠,徐文琪默默的把窗户再打开了一点,可周明宇的脸色凝重,“小镜,是不是伤口疼了,要不要叫夏医官过来。”
周明宇并未理会徐文琪,而转头对着吴长流,“长流,快!带上郑小柱,去关司农府邸。快去!”吴长流见周明宇神色紧张,便转头出殿了。
徐文琪看着坐立不安的周明宇,只能在一旁抚慰,“小镜,别着急。”只见周明宇转头拿起了剑,徐文琪只能立马拦住,“小镜伤未好,有长流和郑小柱,会没事的。关司农不过一文官,就算府中养有死士,有长流和郑小柱在,那他们也不会是对手。”
“文琪,关司农无惧,我怕是舅舅他要做什么。若是他要行动的话,怕是凌辰性命难测。”
“小镜是说,陆风容不下辰王?”
“在陆风眼里,辰王的存在就是这涪川朝堂一座随时都会崩塌的雪山。关司农等人辞官,不也是因为他们曾经的西陵王辰王还活着吗。”
关司农府内,凌辰正与关司农道别,关司农说他要回他的襄郡老家,老家还有祖田半亩,家中女眷也通织绣,一生献于西陵,余生可纵情山水间,也是莫大的福气。
只是面对凌辰时,不由得泪满衣裳,“殿下,看着殿下老朽就想起了过往,老朽一生历经了四个王上,只不过如今的王上虽也是凌家的血脉,但老朽就是不忍这西陵姓周了。”
凌辰听闻此,便也不说话了,这是关司农的选择,这是他对凌氏的情感。
随即凌辰道别,便走出了关司农府。
可就在踏出府门的那刻,府内冲出了三名蒙面人,手持利剑便向凌辰刺来。凌辰只带了何内监出门,而此刻何内监已经吓都滚身在地。凌辰拔出腰间的剑,不消片刻,身上已是多处伤痕。
此刻关司农府前的对决,也如周明宇想的一般。凌辰已是重伤在地,吴长流接住了蒙面人对凌辰刺来的致命的一剑。郑小柱对另两名蒙面人略有招架不住的趋势。
吴长流依照对方的剑式,已经判断出了对方是何细水。而何细水见自己暴露后,便飞身再次进入了关司农府。随后,只听府内传出一声尖叫。吴长流细思片刻后,拦住了要追何细水及其他两名蒙面人的郑小柱,扶起重伤的凌辰往王宫去了。
周明宇看着伤痕累累,刀刀几乎致命的凌辰,默默的心疼了起来。或许这也就是以往自己受伤后凌辰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吧,内心不由得歉疚了起来。
而陆风此刻却因着辰王在关司农府遭关司农府的死士谋杀已带兵去缉拿关司农。看着在弗兰殿忙前忙后的夏子渊,周明宇感觉这种场景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如今躺在床榻上的是凌辰。
“子渊······”
“放心吧,我已经把他缝起来了。”夏子渊依旧是那副轻松无比的言语回答道。
周明宇看殿内只有自己、文琪、夏子渊和凌辰时,说道,“子渊,是不是这刀锋再偏一点,凌辰怕是回天无力吧?”
“也没那么严重,比你上次轻多了?”
“那子渊说的是哪次呢?”周明宇盯着夏子渊,夏子渊迎着周明宇深沉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也一颤,“子渊,我希望我的天下有我最亲近的你们,子渊,好好医治他。”
“小镜放心。”夏子渊以为周明宇要离开,可只见他命令道,“长流,搬个藤榻来。”这一幕如往昔。等夏子渊走后,周明宇对徐文琪说道,“文琪,这几日在平就殿帮我打理政务,陆风要做的事情,只要与你们无关,就先别插手。”
“小镜,然道今日辰王是陆风伤的?”徐文琪不解。
“关司农辞官,那日凌辰出宫后,关司农又来上朝了。而近日,关司农又告老还乡,让刚稳定的朝局又更加令人揣测。陆风想要让我这王上在朝臣面前丝毫不受他们的威胁,所以要找一个杀掉关司农的借口。并且要让他背着背信弃义的名号。拿了王上赏赐的银钱,却在辰王送别时,心生异念刺杀辰王。”
徐文琪问道,“刺杀辰王的意义又何在呢?然道臣工不会怀疑吗?”
“但百姓会信,那日街上百姓也正看见了。而臣工信不信不重要,而关司农以辞官来反抗南周朝政下场就在眼前。”徐文琪默默的站在跟前,想起了那日周明宇说害怕陆风的手段,哪一天也将自己用了进去。“文琪,我明日便去上朝。”
“小镜,干脆你在养一段时间,近期朝堂上所议之事也并无什么重要之事,小镜还是安心养伤要紧。安定朝堂之事,陆丞相做得完全,我觉得也并不会像小镜想的那样威胁到我的安危。”
看到徐文琪眼里有闪烁之色,周明宇追问道,“那接下来是要对付宗正了?”
“关司农出了今日之事,宗正怕是会老实许多。本来宗正也就一个闲职,况且如今是南周了,他这个西陵国的宗正也更加无用处了。只不过是与关司农同朝多年,关司农对南周抗议,而他只不过是躲在关司农那所谓的‘仁义道德’后面的小人物而已,他无足为惧。陆风这几日真正担心的是闻天朝那边。”
“闻天朝有你祖父坐镇,边关也有赵伯,有何担忧?”周明宇问道。
“闻天城的守城将军马炾,此人名炾,可心胸并不宽阔。家有三女,长女已许配祝家。曾费尽心思讨好我祖父,要将次女嫁予我,我祖父看不起这等拿着将军的俸禄却对战功无意,只会溜须拍马之人。”周明宇听徐文琪如此说,心里想到了这位马炾,那日攻入王宫之时也见到,此人贪生怕死,再加上此人也曾对自己的祖父献殷勤要将女儿许配给自己,于是也就笑出了声,“小镜,你笑什么?”
“文琪,他当年想要把二女儿嫁于你?还好,你祖父与我祖父都对此等人不屑,不然,咱们还能做连襟呢。”听完周明宇如此说,徐文琪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
“小镜,可如今整个闻天城都在他的手里,如此刁钻之人,如今还真令陆风头疼了。”
“陆风要去闻天吗?”
“陆风不必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这个马炾的三女儿如今未嫁,并扬言钟情于你,此生非你不嫁。这边朝堂之上因小镜至今身体未愈,也都谏言让小镜你立王后王妃,为了让小镜的宫内有人主持内务,也为了破当年你与辰王的传言。”
周明宇看着小镜说着这段与自己无关,但又与自己切切相关的事情。能感觉到徐文琪其实内心已经痛苦万分了,但表面还故作镇定。
想起那日在南郡提起要娶王妃时他那么激烈的反应,此刻偷偷的看着咬着后槽牙的徐文琪,不由得也感觉自己又无奈,又觉得好笑。自当上这南周王的那刻起必定也逃脱不了这一类的婚姻。况且对于这已步入中年的“后凌翠军团”来说,周明宇往后的子嗣问题更是天大的问题。
“况且这个马炾好死不死的,已经将三女儿送往涪川的路上了。”徐文琪说道。
“文琪,那你派人去截杀吧!”
“陆风已经派人去接了。”徐文琪一脸无奈的说道。
“什么?这么迅速?这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陆风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真找王妃,那我也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大家闺秀啊,怎能娶马炾之女这等货色。陆风也不为我把把关吗?”
“陆风现在想的是,你能有子嗣,至于这王妃品性如何,到时候到了王宫,生死自然也在你手中。”
“恶心!”
“或许夏子渊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毒死她?然后陆风又给我娶下一个?”
只见徐文琪痛苦万分的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大家闺秀吗?”
看着眼神落寞,表情扭曲的的徐文琪,周明宇只能无奈的安慰道,“文琪,等统一北萧后,我就带你去游山玩水。”
“小镜,”说着便抱紧了周明宇,“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可以了。你是君王,天下总得有后继之人。”
“文琪,我希望江山的后继之人是我们俩的孩子。”
“好了小镜,别开玩笑了。你往后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朝堂之上,只见周明宇端正在堂,但依旧一脸疲倦。徐文琪心想,这定是昨夜凌辰醒来后折腾的吧,怕是今日朝臣们要奏请王上确定马氏之女的位份吧,若真是如此,小镜怕是免不了受一通气。
“王上,闻天城马将军之女马上要入涪川了,不知王上如何安排位份?”此事,宗正着急的问道。
周明宇无奈,“昭仪!”
“即是昭仪,那王上就不必举行大婚之礼。不知王上给马昭仪安排哪所寝宫?”宗正说着,开始慌神的不敢直视周明宇。
“乐福宫的左清殿!”
“王上不可!此乃不敬!”
“哦?不敬?是左清殿配不上这位从闻天城而来的守城将军之女?还是这马昭仪居住在左清殿对谁不敬了呢?”
“王上,微臣不敢!只是一贯王后、妃子等只能居住在西宫。”宗正本就慌神,原本王室王宫的规矩都应是自己管理,可就当在前西陵朝王上执意要封现在的王上为宇王时,王宫所有的规矩便就由不得自己多言了。
“西宫?西宫以弗兰殿居上,如今弗兰殿为辰王寝殿,若是将孤的昭仪安排在西宫恐怕不妥吧?”
“王上要迎娶宫妃,辰王继续居住在王宫怕······”
周明宇打断道,“怕什么?宗正!辰王身受重伤未愈,孤应该将他驱逐出宫?当年孤也身受重伤,辰王亦是顶住臣民非议将孤养在弗兰殿。宗正这是要孤做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人?”
“不是,不是,下官不敢!”
“当年孤也居住在弗兰殿,王宫之内也有辰王的王太后、王太妃,宗正,当年孤是否也传出与太后太妃们不好的传闻?反倒是大家对孤与辰王的关系传得扑朔迷离。”周明宇一边浅笑一边注视着这位宗正说道。嘴角的浅笑令人倒令人发毛,可这位宗正却是迷糊。“各位臣工还有何事要奏?”
只听朝堂一片寂静,陆风也在周明宇临朝后默默的站在一边,见周明宇应对自如时不做任何插嘴。而此刻周明宇一脸难掩倦意,大臣们也看在眼中。
“小镜是去平就殿还是去弗兰殿?”
“文琪,让郑小柱去弗兰殿守着,”说罢又摆了摆手,“不必了,陆风怕是不会再把眼光在放在他身上吧。文琪,你回平就殿,我去趟医署。”
“小镜不舒服吗?”
“没有,放心吧,我没事。明日就不一定没事!”
“明日,明日马昭仪要进宫了。”看着落寞的徐文琪。周明宇回以一个浅笑,等徐文琪走近后,握着他的手说道,“文琪,放心!相信我绝不让你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