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林中小屋（六） 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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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脸对着季明哲的后背踢了一脚，像一块大石头砸了后背，季明哲身体竟然因此控制不住得飞了出去，幸好他摔落在一片草丛里，晕晕乎乎在地上滚了两圈，被踢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五脏六腑像在身体里面乱窜。
季明哲强忍疼痛睁开眼，借助稀薄的月光，发觉方才被笑脸一脚踢到了山洞口，他用手肘支起身，泥水沿着他的脸颊落下。
笑脸抬高大腿往季明哲走过去，眼睛钩月般弯起，黑眼珠目光射向下，盯着季明哲。
“不用担心，这是一个纸人，变成纸人之后，速度和身体灵活性会降低，力气会变大。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和它这种不怕疼不怕死的正面对上没有胜算，只需要逃。”齐纵对季明哲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还有办法逃走。
纸人离他还有一米远，季明哲从地上爬起来，既然自己的速度比它快，那这一段距离足够他逃走了，他不打算与纸人多纠缠。
他拍拍裤子，从纸人面前堂而皇之跑了，纸人在他后面，迈着两条别扭的腿前行。
“你别乱跑，这个森林里边不止一个纸人，我听见的大概有二三十个。”
季明哲没跑两步，齐纵喝道：“当心！”
迎面一阵劲风袭来，季明哲肚子一痛，如同受了千斤之力，差点吐出来，他再一次摔回到山洞口。
又多了一个纸人从他的右手边冒出来，迎面给了他一拳，正迈着高抬腿走到他的面前。
季明哲还没有缓过来，先前踹他背的纸人又踢了他一脚，季明哲被一脚踹进了山洞，山洞里面又湿又冷，季明哲撞到了山洞的墙壁，勉勉强强停了下来，他的胃里面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纸人一步一步进了山洞，后面还跟着一个，季明哲眯了眯眼，不止两个，山洞口出现了三个、四个、五个……
季明哲深吸了一口气，这架势和齐纵预测差不多，估计至少有二三十个纸人，这群纸人要在山洞里面围殴他。
他抹掉了嘴角的鲜血，扶着墙壁一点点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要赌一把。
纸人来到他的面前，一拳往他的头砸下去，季明哲偏头躲开。在头刚才在的地方，墙壁上多了一个坑。
季明哲闪身绕过纸人，趁着后面的纸人没跟上来强撑着往山洞里面跑过去。
山洞狭窄逼仄，季明哲太高，他只能弓腰前行。纸人机械而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催命的巫咒萦绕耳旁，季明哲捂住胃向前跑去，他的一口气没上来，紧接着血腥味漫上鼻腔，他挡住嘴，现在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硬生生把血腥气逼了下去。
终于，眼前不再是一片绝望的黑，层层黑色包围中，一抹靛蓝色杀出了重围。
季明哲心脏突突直跳，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个山洞不是封闭的。
他被踹进来时注意到山洞里面好像有多余的杂音，似乎是风声，但当时他被踢得差一点没命了，脑袋里面嗡嗡嗡直响，不能确定是不是幻听了。现在看来他的猜想是怼得。
山洞类似一个通道，连接着两边的世界。
季明哲一路狂奔，逃到了山洞的出口，他瞥了一眼，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山洞的这一端竟然有一扇铁门！
季明哲用颤抖的手拉住了铁门的门把手，拉动铁门，纸人前仆后继扑上来，眼看铁人一拳向他打上来，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把铁门关了起来，并把铁门的插销锁上了。
“咚！咚！”不断有纸人撞击到门上。
门的后面应该没有纸人了，季明哲擦了一把汗，他背靠着门大口喘息，他忽然身体一僵，接着哇的吐出一口血，咳嗽不止。
这扇铁门也很奇怪，按道理这个地方很隐蔽，还有纸人经常进出，应该没有人发现。
他搓了搓方才碰过门的食指和中指，手指没有灰。
这扇门后面应该经常有人来，那会是谁呢？
后背不断传来震感，季明哲担心过不了多久门坏了。
季明哲起身想跑，却感觉寸步难行，先前在精神高度紧张下，暂时失去了知觉，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疼，他往腿上摸了一把，裤子破了一个大洞，血把裤子染成了湿漉漉的一片。纸人下手太重，他可能跑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季明哲勉强走了两步，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腿上传来，他跪倒在地。
“外面的是纸人，纸怕火，我们可以想办法用火把他们烧死。”齐纵心疼道。
“哪里有火？”季明哲心情极差，周围一片漆黑，连星火都不可能见着。他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擦伤。
齐纵对他道：“这里有木头，可以钻木取火。”
季明哲无奈道：“怎么可能？用那种方法，等火出来了，我手上也脱了一层皮。我只怕没等到脱皮，纸人就把我打死了。”
“我可以在五秒钟之内让火烧起来，但是现在我不能实体化。”齐纵小声内疚道。
“你这话不说我心里还好受一点。”季明哲差一点又是一口血呕出来，他用手撑住地面，打算站起来，却摸到了一快布。
季明哲又用手继续摸，他发现这是一件衣服，他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根硬邦邦的圆管，仔细辨认，原来是一个手电筒，他按下开关，照亮了四周。地上散落了几十件衣服，他把手电筒的光照向远方，恐怕衣服不止几十件，得有上百件。
纸人前仆后继，没完没了撞击铁门，插销随着纸人撞击发出钢铁的碰击声。
季明哲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怀着一丝侥幸在地上的衣服里面翻翻捡捡。
他翻了两件衣服，找到一个背包，从包里面翻出了一个打火机。
“蹭——”暖黄色的火苗亮了起来，季明哲怀疑自己的运气好得不像话，他把手往明灭的火苗上靠了一下，火苗烫到了他的手，他的心里面也暖和了。
附近小树枝很多，季明哲随便捡了一根小树枝，用打火机把树枝烧起来。
一小簇光亮起来了。
季明哲松了一口气，他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用火烧纸人只是他们的推测，具体能不能伤到纸人是一个未知数。
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再赌一把。
季明哲用从背包里面找了一个医药箱，他用酒精把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再用绷带包扎，最后吞了两颗阿莫西林。
插销比想象得结实，撞了很久纸人还没有撞坏。
时间还多，季明哲决定和齐纵聊聊天，他道：
“你说你听出来有二三十个纸人？”
“对，我和你共用三感：视觉、听觉、嗅觉。你受的伤，我感受不到。”齐纵道。
光靠听，季明哲的判断力远在他之下。
季明哲若有所思：“我本以为你和我是两个独立的感官系统，那么说昨天小福子妈妈用刀杀我，你也看不见。”
齐纵摇了摇尾巴：“对，匕首挥过来有风的声音，我听风声就可以判断出刀刺的方向。
“你什么时候能够实体化？”
“快了，我甚至感觉近几天就可以，但实体化的时间可能会很短，不超过一分钟。”
越是危险的情况下，想说的反而会越多。
“你知道怀表是什么吗？它从我进入这个世界就跟着我了。”季明哲想起来莫名出现在他身上的怀表。
怀表还静静躺在季明哲的衣服口袋里面，季明哲掏出怀表。怀表完完全全暴露在黄色的火光下，指针有规律地做着圆周运动，一块极简的怀表，没有多余的花样和纹饰。季明哲把怀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没有看出异样。他绕柱怀表的末端的金属线，在指尖绕了两圈，收回了口袋。
“不知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你要收好它。”
季明哲打了一个哈欠，天快亮了。
插销比想象得结实多了，撞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没有坏，季明哲决定主动出击。
他拿着火把走过去，拉开插销，一个纸人出来了，他用火把点燃了纸人。
纸人发出惨叫，惨叫声倒像人的惨叫。
幸好方向对了，季明哲松了一口气。
季明哲趁第一个纸人原地打滚之际，把火点到第二个纸人身上，如此效法，季明哲烧了二十来个纸人。
按理来说用火烧纸，应该只会出现灰烬。季明哲闻闻空气中的焦炭味，很明显这些纸人并不是单纯的纸人。
季明哲举着火把蹲在地上，他观察着地上的人形焦炭，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念头。
旭日依然升起，季明哲熄灭了火把，草坪上躺着一地的焦尸。
他正准备离开，无意间瞥了一眼墙壁，顿时，他怔在原地，脚一步也挪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林中小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