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那个叫关根的男人》陈厢

9、上山

　　吴邪在不久之后看到了张不同所说的照片，那是张黑白照片，泛黄的边角向上卷曲着，看起来有些岁月了。

　　照片里的年轻人很清秀，眉眼清冷的看向镜头，深邃而平静，跨越悠久的时光与相片外的人对视。

　　张起灵曾说过，他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但人所行之路必会留下痕迹，不论是好是坏，总会有人发现你来过这世上。你走过的路，做过的事，都不会消失。

　　吴邪说他会记得他，但以张起灵在张家的地位和身份，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消失了，除了吴邪，定还有其他人记得他。

　　＊ ＊ ＊

　　第二天，张不同带着吴邪和陈皮阿四的队伍进山了。

　　长白山的风景很美，举且望去山的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颜色。长白山是火山体，有大量的温泉和小型的火山湖，顺着林子人工的山道一直往上走四个小时，就是阿盖西湖，朝鲜语就是“姑娘湖”，湖水如镜，一点波澜都没有，把整个长白山的倒影映在里面。

　　吴邪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像这样心平气和的欣赏风景却是第一次，他走在队伍中间，张起灵就在他前面，他看着张起灵的背影总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情，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再想起之前的事情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

　　他那时追在张起灵后面进入长白山，还得了雪盲症，如果不是张起灵回来救他，那大概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

　　十年的时间太过漫长，吴邪答应了张起灵接他回家，他做到了，只是这一次换成吴邪自己，他却没等到接他回家的人。

　　“别看了，人不会跑，跟我说说你的事吧，听说你是被那位张小哥从雪山检回来的，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挺准的，你不是普通人，不然也不会凑这份热闹。”

　　黑瞎子凑到吴邪身边，他觉得吴邪这个人挺有意思的，闲着无聊就想过来逗弄两句。

　　吴邪心说，“那您可真是过谦了”。吴邪对黑瞎子太熟悉了，同吃同住的那段时间足够吴邪摸清一个人的性格，他一看黑瞎子就知道对方没憋什么好屁，他嗯了一声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至于黑瞎子想了解的，他一句也不想说。

　　黑瞎子可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人，他就算看出来吴邪不想多说也没消停。

　　“别这么冷淡嘛，买卖不在仁义在，多个朋友多条路，瞎子的朋友就很多，比如说那个哑巴，他就是我朋友，你想了解他的事情可以问我，保证童叟无欺，比他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多谢，不用。”

　　关于闷油瓶的事情，不管是吴邪所了解的，还是黑瞎子要说的那些，因为知道的太多，他大概能猜出黑瞎子要说哪些事情，关于闷油瓶的身世，他已经听过太多版本了，黑瞎子这一版他也有幸从黑瞎子本人嘴里听说过，能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已经听过太多遍，至于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想，黑瞎子也不至于跟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说起。

　　”没意思，真没意思，你小小年纪就活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儿，八卦是人类前进的动力，你这样，人生少了一大半乐趣。”

　　黑瞎子自讨没趣，上山的路越来越不好走，连他也要打起精神注意脚下的积雪，也暂时打消了继续逗弄吴邪的心思。

　　张起灵就走在两人的前面，黑瞎子和吴邪的对话他自然也听到了，黑瞎子他早就认识，但这个叫关根的年轻人以前似乎也见过他，这一点让他有些在意，他没有之前的记忆，陈皮阿四在墓里救了他，他就成了陈皮阿四手底下叫阿坤的伙计，他和黑瞎子也是在陈皮阿四的队伍里认识的，但有时候黑瞎子总给他一种很早就认识他的感觉。

　　黑瞎子是第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他能感觉到黑瞎子有事瞒着他，他想找回之前失去的记忆。而今天，他又遇到了第二个给他这种感觉的，那个叫关根的年轻人看他的目光，让他感觉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吴邪不知道上一次陈皮阿四的队伍走到哪里，只是这一次由张不同作为向导，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吴邪记忆中的入口。一切进行的太顺利了，反而会让人不安。

　　长白山是潜在的活火山，根据史料记载，最后一次小规模的喷发应该是在一千年前，现在虽然火山口归于沉寂，但附近地热极其丰富，不少火山时期的地质缝隙和熔岩口都保持着极高的温度。

　　吴邪依照记忆找到了盘龙封石，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吴邪动手了，陈皮阿四的队伍里各路人才都有，吴邪和张不同只是站在旁边等了会，他们就弄出了一条岩缝。岩缝有脑袋宽，人勉强能通过。在洞口的边缘，呈岩层撕烈状，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一阵阵的硫黄味道从里面传出来。

　　“张小哥，接下来该怎么走。”

　　这一路走来陈皮阿四的人算是见识到张不同的能力，现在开凿出一条缝隙，他们首先就想询问张不同的意见。

　　张不同却不准备再往前了，“四阿公，路带到这里，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张不同收的是带路钱，可接下来的路却是要命的，陈皮阿四给的钱可不够买他的命。

　　“收了我们的钱，可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一直站在陈皮阿四身后的高个男人脸色不太好看，他见陈皮阿四没有阻止，狠下心掏出别在后腰的枪指向张不同，“不想死就接着带路，钱，我们再加一倍。”

　　张不同冷笑，他也不是被吓大的，“我也奉劝各位一句，接下来是一条死路，你们想送死别拉上别人，路，我已经带到了，我想……四阿公也不会为难我这个年轻人吧。”

　　陈皮阿四冷笑着指向吴邪，“你想走就把他留下，接下来的路，他比你有用。”

　　“我不懂四阿公在说什么，关根必须跟我一起走。”张不同挡在吴邪身前，他知道地底有什么，自然不肯把吴邪留下来。

　　“可以，我跟你们走。”吴邪有必须要去的理由，他回身看向张不同，张不同也不解的看着他，“你先回去吧，事情办完我去找你。”

　　“你会死。”

　　张不同抓住了吴邪的手臂，他想说“既然你留下来，那么我也留下来”，却见吴邪冲他摇了摇头。

　　“你回家等我，我会回去的。”

　　“食物给他一份，我跟你们走。”

　　＊ ＊ ＊

　　吴邪目送着张不同下山，直到看不到了才回到裂缝处。黑瞎子抱胸看着他，像是在看珍惜动物。

　　“我还以为你和他一起私奔了。”

　　“别废话了，收拾收拾探路吧，你和哑巴小哥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