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那个叫关根的男人》陈厢

7、恶客

　　第二日清晨，吴邪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他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头昏脑胀，楼下传来的吵闹声刺得他太阳穴针扎似的疼，他捂着额头抬眼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6：30。

　　这个时间楼下的珍所还没有营业，张不同应该已经晨练完事在准备早餐了，吴邪睡懵了，趿拉着拖鞋就下楼找张不同要饭吃。

　　没有营业的诊所怎么会传来吵闹声？

　　下到一楼，吴邪宕机的大脑才缓缓启动，他看着一楼诊所站着的十多个人，打到一半的哈欠噎在喉咙里差点给自己憋死，他撒摸了一圈没有找到张不同，倒是在那十多个人里面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吴邪打哈欠时抬起的手顺势捂住了自己下半张脸，他在齐刷刷盯过来的视线中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随即意识到现在这个时间段那几个人可能还不认识自己，这样遮遮掩掩反而很奇怪。

　　九门里鲜少有人没听说过狗五爷的名声，吴邪作为狗五爷唯一的孙子，在九门里也小有名气，在吴邪没有参与那些事情之前，吴邪的爷爷一直把吴邪保护的很好，九门里除了吴家相熟的那几家，其他人只知道狗五爷的孙子叫吴邪，却从来没有见过吴邪本人。

　　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同为老九门的陈皮阿四，他在吴邪极小的时候见过几面，甚至还能对吴邪说上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吴邪自是没有印象，但他认识陈皮阿四，当陈皮阿四在人群的簇拥下抬起头时，吴邪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们是来找张医生的吧，你们稍等会儿，他马上就回来。”

　　吴邪可没打算接待这些人，烫手山芋当然要扔给别人，他打完哈哈就想上楼，人群里戴着黑墨镜的青年三两步走过来，自来熟的把胳膊搭在了吴邪肩上。

　　“我说这位小兄弟，我们在这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你说的张医生我们没看到，在这个诊所我们唯一看到的活人就是你了。”

　　吴邪先是看了眼放在肩膀上的手，随后才把视线转到了对方的脸上，故人久别重逢，吴邪却只想像拍苍蝇一样拍掉对方的手。

　　黑眼镜，道上人称黑瞎子，和张起灵并称南瞎北哑，曾是吴邪的师父。吴邪那些阴损的招式大多半是从黑瞎子那里学来的，还有一小半是他悟性高举一反三。

　　以吴邪对黑瞎子的了解，再做遮掩就要引起怀疑了，他索性放下手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脸露出来。

　　黑瞎子得寸进尺的把脸凑到吴邪面前，“这位小哥看着面善，你看我们这群人受伤的受伤，饿肚子的饿肚子，有个兄弟不巧还得了雪盲症，我们听说这个诊所的医生专治雪盲症，我这个兄弟的情况有些严重，所以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顺便处理一下伤口。”

　　吴邪从黑瞎子身上闻到了血腥味，黑瞎子的外套敞开着没有拉上拉链，别在腰侧的匕首露出了一节，后腰鼓出的一块大概是枪。吴邪眨了下眼睛，那张看着就很舒服的脸人畜无害，心中却不免好笑，心说这些都是他玩剩的那一套了。

　　“那里放的急救箱你们可以直接用，其他的我真的帮不上忙。”

　　吴邪往后缩着脖子，做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得意于他那张欺骗性很高的脸，他并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怀疑，只是他身边的黑瞎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吴邪一眼。

　　”那就麻烦小哥了，还不知道小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关根。”吴邪又把自己的笔名报了出来。

　　吴邪给那些人指了厨房的位置，那些人就去忙了。只有黑瞎子没动弹，他搂着吴邪的脖子用了些力气，说道：“我伤的地方不太方便，关老弟搭把手吧。”

　　一楼的沙发和椅子都被占了，吴邪拿着急救箱带着黑瞎子上了二楼。

　　二楼，吴邪卧室的门还开着，他也没嫌弃黑瞎子身上的尘土和血，直接让他坐在了床上。黑瞎子忍着痛把外套脱了，他伤的地方有些尴尬，腰侧连着小腹差点开膛破肚。吴邪剪开伤口附近的衣物，皱着眉夹着酒精绵清理伤口里面的沙土。

　　“你这个伤需要缝针，我处理不了，要先打麻药。”

　　“不用这么麻烦，我抗得住。”黑瞎子抬眼看向吴邪，”你好像并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受伤。”他满脸冷汗，到这时候还不忘试探吴邪。

　　吴邪懒着搭理他，急救箱里面有缝针的工具，吴邪在墓里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学会了很多技能，其中包括缝针。他和胖子在闷油瓶的带领下杀得了粽子，下得了厨房，别说是缝个小小的伤口，如果不是生理结构不允许，他们兴许连生孩都学会了。吴邪还记得第一次给自已缝针的时候，拿针的手都是哆嗦的，全凭一口气硬撑着给自己逢补平整。

　　吴邪盯着黑瞎子伤口的时间有些长了，黑瞎子被盯得有些发毛，真怕对方真给自己的伤口盯出个花来。

　　“你不要有压力，这玩意缝不死人。”

　　黑瞎子嘴上说的潇洒，心里却有些打鼓，连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笑都有了几丝强撑的意味，如果吴邪能给个台阶，他都能直接滚下来，现在也只是强撑着面子强颜欢笑罢了。

　　黑瞎子这副模样给吴邪看乐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拿着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连看着黑瞎子的眼神都仿佛带上了悲壮。

　　“虽然是第一次，但我一定会把你缝的很好看。”吴邪在黑瞎子叫停前下了第一针，黑瞎子卡在喉咙里的“等一下”化作了一声惨叫，这声惨叫惊动了楼下的陈皮阿四，不一会楼梯那边就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来人是陈皮阿四的伙计，他往卧室看了一眼，嘀咕了句“玩的真花”就下楼朝陈皮阿四复命去了。

　　黑瞎子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伤得并不深，这得亏于他身手好，反映快，如果是个普通人遇到他当时的情景，绝无生还的可能。

　　”你这里是什么东西伤的？再偏上一寸你就要断子绝孙了。”

　　吴邪的手指按在了小腹的伤口上，黑瞎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出手握住了吴邪的手腕。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好奇，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教了。”黑瞎子朝吴邪勾了勾手指，示意吴邪凑近点。

　　吴邪心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却还是配合着靠过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偏不告诉你。”黑瞎子勾起嘴角在吴邪耳边低声说道。

　　吴邪对黑瞎子的恶趣味深有体会，他也没期望黑瞎子能真的告诉自己什么，现在被耍了也只是翻了个白眼。

　　他大致能猜到这些人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受的伤，这里是长白山脚下，陈皮阿四的这支队伍的目的不言而喻，只是他们这个样子想必并没有进入真正的地官，也没有见识到藏在地底的那扇青铜门，他们此行的目的没有达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吴邪想着事情，也许是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凝重被黑瞎子补捉到了，他也不怕抻到伤口，再次把胳膊搭在了吴邪肩上。

　　”我说关根老弟，你真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是不可以，我们进山缺个向导，你要是愿意当这个向导，我自然会把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吴邪对于回到那座地宫有种本能的排斥，他下意识就想拒绝，楼下这个时候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吴邪听到了张不同的声音，心说，这人可算是回来了。